37、37赌上尊严与梦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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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赌上尊严与梦想
“战！”
比赛的笛声伴随着入水的声音响起，姚桃在看台上坐着，略微有些担心地看着身边的顾为：“顾为哥哥……队长他真的能行吗？从心里情绪的角度看，和元源比赛这么多次，他都没有真正地赢过，如果……”
顾为的双眼一直看着场里已经冲到了前三的三个身影，眼神深邃地道：“……他如果想要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这就根本算不上是打击。……更何况，他是一个压力型的选手，压力越大，他就能激发出越多的潜力。”
姚桃微微皱起眉头，还是不放心：“……你看他现在的速度，大概就是国一中等，而元源已经贴近国一与健将的边界了。”
眼神仔细观察着霍敦的动作和元源的动作，顾为看向姚桃道：“……我们现在只能祈祷他不出现意外，正常发挥。其他……真的说不准。”
面上虽然是无比镇静的，淡然地说着这样的话，顾为的内心其实相当紧张，他的眼神每时每刻都停留在霍敦的身体动作上，非常害怕这个家伙又做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他以前都没有发现，他是个这么喜欢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眼神微微闪烁，顾为记忆里那个已经快要模糊的自己跟霍敦的身影缓缓重合。
这一刻，他的心跳突然有些加快。
霍敦此刻却是无比地安静。
毫无杂念。
不如说他现在对比赛的输赢已经没有任何的期望了，他只想要好好地比赛，淋漓尽致地发挥这一场。而且他也很清楚，只有在这一场成功找到感觉，他才能在下午自己最擅长的一百米自由泳中获得突破。
不知道自己的成绩，甚至不知道自己和元源的差距。
他现在的内心一片安静，甚至就想这样停下动作，好在水的包裹下睡下去。
隐隐约约他似乎能够大概辨识出元源的方位，距离自己大概有半个身位的样子。距离终点还有一半的距离。
听不见那人的击水声，甚至也感觉不到那里传来的水的波动，但是霍敦就是觉得，元源在那里，领先自己半个身位。
水的阻力又产生了。
很轻微，但是瞬间就产生了，霍敦一下子就觉得动作吃力起来了。
他同时也非常清楚，这就是他所感受到的压力。
压力让水似乎实体化了，变成了他四肢的枷锁，这种枷锁在平时的时候完全无法被意识到，一直禁锢着霍敦的速度。
而压力让他感觉到了那股力量，他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打碎枷锁。
打碎了枷锁，就是速度的提升。
可是霍敦没有，他就这样保持着速度，一直到触壁。
比元源慢了一秒多，比姚耀快了半秒，两人一共拿到了十四分。黄羽位居第四，昌恒共计十五分。
只是一分的差距。
但是霍敦已经完全记住了身体的感觉，虽然他知道这感觉很快就会消失，但是这段时间不断地练习已经让他可以保持一段时间的身体记忆了。
下午的一百米，尤其是明天的4X100米，才是翻盘的时候。
眼睫毛微微眨了眨，霍敦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当你的身体记住一种感觉之后，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受，就仿佛是，褪去了陈旧的皮囊，终于蜕变成了一只骄傲的金翅蝶一样。
远远地，顾为看见霍敦的动作，眉头也放松下来，转头对着还紧张地记录着数据的姚桃道：“没关系了。明天见胜负了。”
姚桃一愣，随即欣喜地一笑道：“如果今天下午他能够成功，明天的提升就会更大是吗？”
顾为的眼神很深邃，包含着几丝笑意：“就是这样。”
像是长舒了一口气，姚桃连忙抱起电脑，道：“下一个是……常越吗？”
顾为看了看比赛表，点点头：“对，五十米蛙泳。”
“……教练，我还是觉得……”
叹了一口气，顾为笑道：“你就放心吧……这个计划啊，是叶辰那个家伙给的。”
“哈？！”姚桃惊讶地直接站起来，随后发现周围人的目光又缓缓坐回位置，道：“……叶辰前辈想干嘛啊？”
顾为揉了揉眉心道：“这个计划的真实性你是不用担心了，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一旦他想到了什么好的主意就一定想要实行，不过我也不懂他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微微转头，看向苑风的教练席，顾为的眼神微微闪烁了片刻，微微一笑道：“…冬季杯的前两名可以直接参加全国联赛是吗？”
姚桃以为她在问自己，连忙回答道：“对啊，如果咱们能够得到前两名，就不用参加明年的预选赛。”
眼眸更加深邃，顾为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什么非常重大的事情。
“霍敦。”
比赛刚一结束，走到休息区，元源就小跑着上前，一把拽住了霍敦的手臂，显得有些慌张：“我叫了你那么久，你为什么不理我？”
霍敦真的不想见到这人的一双眼睛，此时只能低着头，不去看他，道：“你赶紧回去准备你的比赛吧。”
一愣，元源能够清楚地从这句话里听出疏远，使劲儿想他都没想明白自己最近又做了什么事儿惹他不高兴，只好解释道：“……我这两天给你发的短信你都没有回复我，出了什么事情吗？”
“什么事情都没有啊……你赶紧回去吧。”霍敦挣脱不了这个人的手，尴尬地回头，却还是没有看这个人的脸，想来沈夜寒现在也在场，就觉得无比尴尬。
“我……”
“常越！”
看着常越从休息区走出来，霍敦及时地叫住了他。常越看向拉拉扯扯的两人，脸上写满了：又拉我当挡箭牌的嫌弃无比的表情。
霍敦跟他使了个眼色，常越无奈地叹了口气，挠了挠头发，一脸不情愿地走过来，看着元源道：“……那什么，元源，我有点事儿找我们队长，能不能……”
“对对对！”霍敦特怕常越说不清楚，连忙道：“我还要跟他说几句话，你快点回去照看着点程珲吧。”
元源还没来得及反应，霍敦就已经一下子甩开他的手，推着常越就跑掉了。独留元源一个人在原地很是懵X。
“呼……谢了。”
确定已经看不见元源，霍敦才停下了脚步，伸手拍了拍常越宽厚的肩膀，道。
常越英气十足的眉毛高高跳起，啊了一声道：“你俩怎么跟小两口吵架似的。”
这话一出口霍敦的脸色立刻有些不对，看着常越道：“……你再乱讲话我就要跟盛阳谈一谈了。”
“哎别别别！大哥大哥！我错了我错了！”一听见许盛阳的名字常越就浑身汗毛树立，差一点就要趴在地下了。
霍敦这才撇了撇嘴，看着面前这个一头短发，却显得爽朗刚毅的男生，道：“……今天妹妹做手术是吗？”
常越的眼神微微一暗，却笑道：“啊，现在大概要进手术室了。”
“她昨天跟我说，她现在的梦想不是自己的手术成功，而是我这个笨蛋老哥能够拿一个第一名……在走之前，我对她说，要是我今天没有拿到第一名，我就没资格像老爸一样，成为一个军人。”
略微有些失语，霍敦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伸出拳头，打在这个坚强的男孩儿的肩膀上，像是说笑一般：“那就给我认真起来，把教练说的都记住！”
常越咧开嘴，笑容显得格外的明朗。
“那是自然，我可是把我此生的梦想都说进去了啊！”
常越和程珲的比赛聚齐了所有人的目光，而更加令人瞩目的，就是海月的比赛选手之一，在第一道的，华星池。
这是个看上去很利落的男生，皮肤很白皙，微微透着粉红色，看起来倒像是安5静的文艺少年。但不可小视的是，他的肌肉线条非常好看，用姚桃的话来说：“一看就是长期训练的结果。”
华星池能够成为海月的队长，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蛙泳拿到了国家一级证书，同时也是因为，这是一个非常自律，也非常适合管理他人的人。
跟华星池在一起的人，绝对会被他影响，就算是再不良的少年，最后都会变成三好学生。
听见这话，周樊樊说：“……我现在终于知道谢宇为什么使我感到害怕了。”
拍了拍谢宇的肩膀，周樊樊的表情非常严肃：“少年，好样的。要坚持自己的作风，不能被强迫症势力打倒。”
谢宇缓缓抬起眼皮，看着周樊樊道：“……啊……原来他叫华星池啊……”
看着这个干净的少年站在泳道边，姚桃蓦地想起了华星池曾经这样告诉一个记者：“比赛，就是一场赌局，尊严的豪赌。”
“阿拉阿拉，这前两场的比赛，真的很有意思呢……”叶辰坐在台上，身边坐着一脸冰冷的元流和淡漠的许乐瑶，“不知道你们昌恒的小鬼头会不会有压力呢？”
哔，哔，哔，滴————
扑通！
在进入水中的那一刹，常越的脑海里只有两个场景。一个是妹妹被推进了手术室，灰暗的手术灯啪地亮起，照亮了一块昏暗的角落。另一个是，顾为在赛前认真地对他说：
“五十米，不要管任何人，只要用处你所有的力气就好。把这一场比赛，当做是生死之战去游。”
他不明白为什么，但是他听得懂顾为在说什么。
只要能赢，不论是怎样的战术，有多么困难，他都会达到。
划水，蹬腿。
常越毫无例外地使用了爆炸性的体力换速度的游法。
程珲和华星池在入水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但是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常越这几乎不考虑后果的选择，就是用三十分的力气，换十五分的速度。
几乎是在浪费。
华星池比较像程珲和常越的中合体，在体力和协调性方面都很好，所以在蛙泳这个项目上，几乎没有什么压力。
但是，他第一次感到了有些害怕。
当入水的前十米，常越就已经超过了自己接近半个身位的时候，他真的有些害怕。
这是短距离的游泳，像常越这样的游法，确实能够收获绝佳的成绩，但是作为代价的是，下午他的蛙泳比赛将会受到极大的影响，难道这样也没有关系吗？！
华星池不断地划水，试图能习惯常越的节奏，并做出反击。脑海里却始终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远远地，在看台上，许乐瑶一下子蹙起了眉头，声音淡漠地道：“……桐楠派出的第二个人……是谁？”
身边昌恒的同学回答道：“好像……是余岩。”
瞳孔微微收缩，许乐瑶倏地转头，盯着元流：“……你知道他们会这样做？”
元流眨了眨眼，摇摇头，淡淡道：“……问他吧。”
他指的自然是坐在自己身边的叶辰。
此时叶辰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刺眼，甚至带着几分奸计得逞的狡诈。
“……可不要问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场上，常越已经游完了大半，速度却越来越快。
解说的声音越来越大，不断地重复着那一句：这是这么久第一个，把蛙泳游得犹如蝶泳和自由泳一样激烈的选手。
华星池和程珲已经彻底惊呆。
这个家伙的体力究竟有多好，能够支持他这么大幅度的消耗？！
华星池非常明白，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赢得了常越，这家伙的优势被短距离的比赛放大了无数倍，如果不是他自身体力耗尽，这根本无解。
也是瞬间想到了这种可能，程珲开始控制住自己的体力和速度，尽量不被常越的节奏影响，在节约自己的体力的同时也能够保持成绩。
全场的目光此时都在常越身上。
看台上已经换好衣服的霍敦此时已经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是什么表情了，看着那个已经成为全场焦点的男生，莫名地想起了那一日，抓着妹妹的手，埋在被子里，却最终没有掉下一颗眼泪的那个男孩儿。
现在的他，比谁都要耀眼。
许盛阳在角落里看着伸长了手臂，最终触壁的常越，以及那停在国家一级中上水平的成绩，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容。
他想起那天晚上，靠着自己，常越的声音非常喑哑，却异常地兴奋。
“就算不能击败所有的敌人，我也要比他们所有人都辉煌。”
“笨蛋。”
轻轻取下黑框眼镜，露出精致而清秀的面庞，许盛阳看着已经站在门口的关小辉，道：“准备吧，谢宇之后就是我们。”
同一时刻，许乐瑶接到了一个电话。
“乐瑶。这里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你等一会儿转告给盛阳吧。”
“嗯。舅舅你说。”许乐瑶听着许医生的语气，觉得这件事，不太对劲。
许医生的声音很轻很淡，是许家人惯有的风格，仿佛在宣判一件残酷的屠杀。
“常越妹妹的手术很成功，已经没有大问题了。”
“但是，警方就在刚才找到了常越的父亲。”
“在执行任务过程中为了掩护人质，确认牺牲。”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37赌上尊严与梦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