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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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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紫禁城一改以往的神秘和晦涩,灯火耀眼,美酒佳音。当今圣上登基以来还从未有过如此的热闹景象。今年的千秋节,皇上没有再例行节俭,虽不铺张却仍大肆地庆祝着。各宫廷命妇皆入朝贺寿,坤宁宫外摆了上百桌的筵席。皇后的荣耀在这一刻崭露无疑。
和惠窝在额娘的身边,美美的。难得有机会让她撒娇,她连月儿也顾不上了,让她独自一个人坐在后妃那边儿,自己挤到了王福晋这桌上来了。转个脸,见到坐在她对面的八伯母,她的脸上显然没有其他人那样的高兴劲儿。她这八伯母本就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处处喜欢与人争长短,仗着自己是已故的安亲王岳乐的外孙女蛮横的紧。这样的她又怎会想到,有一天和惠的母亲也能与她齐肩呢?再者,和惠虽不懂什么外朝的事儿,却也听说了近几日八伯父很是不振,常常受到皇上的申饬,这也就难怪八伯母难高兴起来了。
唉,高兴的日子也别想些不高兴的事情了,和惠转回了脸去,打算瞧瞧月儿一个人是不是习惯,却没有在她的位子上找着她。
这丫头又上哪儿去了呀!见她房里的宫女们都还在,和惠“咚”地一下站起来,发现月儿是一个人跑开的。
“惠儿?”母亲见她突然站了起来,问道。
“哦,没什么事儿。女儿离开一下,一会儿再过来。”说着,和惠朝母亲摆摆手,便急急地望向阿哥们那边。果不出她所料,弘历也不在了。于是,她偷偷移动到阿哥们那儿,对平日跟在弘历身边的奴才汪顺儿问道:“你家主子呢?”
汪顺儿回道:“回格格话,四阿哥一个人儿离了席。”
“往哪儿去了?” 和惠又问。
“往哪儿去了——”按着汪顺儿所指的方向,和惠小跑了过去,才没跑儿多远,却见弘历正走向她,身边当然还有月儿。她跑上前,暮地把月儿的手从弘历的手里拉了过来。不知事从什么时候开始,和惠只要一见着弘历和月儿一起,心里就觉得怪怪地,特别扭似的。可是,她想了好久都没想出道理来。于是,后来她也就没再去想过,对这种会把她想得脑仁儿疼的事情,她一概不会在脑子里坐装的。只是,还是会不自觉地直接反应在行动上罢了。见和惠拉回月儿的手,弘历的眼中闪过一丝情绪,却没动声色。
和惠打量了一下月儿,突然发现月儿穿的衣服与刚才的不一样了。她现在身上的这件儿是有一回和惠的阿玛从苏州回来,给她带来的,是上好的苏州织物,她见月儿喜欢,便大方地送了给她,却迟迟不见她拿出来用。于是,她便擅做了主张,拿去给她制了件新衣,没想到月儿还是没舍得拿出来穿,连千秋节这样的日子也没穿出来,怎的她一眨眼便又换上了。和惠正纳闷呢,却又发现月儿的发稍上有些湿湿的,她便问道:“怎么了?怎么去换了衣裳了?头发怎么湿了?”
“嗯——衣服也弄湿了……”月儿支吾了一阵儿,却回答了一个没怎么对头的话。
衣服弄湿了?和惠转头看看弘历,才发现他的辩稍上也是湿的,而且她敢打赌,他的衣裳也是换过的。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刚才又没下过雨,怎么两个人身上都湿了?难道他们两个人刚才跳到湖里去了?看到不远处御花园里的湖水,和惠不禁想着。不过——月儿穿这件衣裳真是好看得紧啊——不是她的脑子转得太快,而是,她不由自主地这样发觉。那月牙白的吉服褂滚着金镶边,秋香色的吉服似是天生为月儿而成的颜色,仿佛在黑夜中发出温和光芒的新月一般,美丽却不刺眼。
“走,我们回去吧——”说着,和惠便拉了月儿往回走去。刚回到里头,便被告知刚才皇后正找着她与弘历,才想要上前给皇后回话,却见皇后已看向她这边。
“惠儿,回来啦——去哪儿了呀?皇额娘与你额娘正想着你凑趣儿呢……”说着,皇后的眼突然一亮,显然是看见了和惠身边的月儿,才又笑着继续道,“月儿,来,过来给皇额娘瞧瞧——”
见皇后召她,月儿的脸微微红了起来,和惠推了她一把,示意她走上去。
“瞧瞧,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水灵了,小的时候倒还不觉得。”只见皇后左右端详着月儿,而后说道。
“是啊,是啊,再不用几年就会长成个大美人啦——”听皇后这么说,年贵妃她们也都和着说。
从未被这么皇后如此注意过的月儿红着小脸,不知该如何应答,倒是和惠站在下头可得意着哪,说道:“皇额娘不知道,惠儿一直都觉得月儿与皇额娘长得极像的,哪有不美的道理啊!”
听和惠这么说,皇后不禁地大笑出来,对怡亲王妃道:“你瞧瞧你这女儿,这嘴甜得!好,今儿个都有赏!”说着,就交代身后的女官去取些赏物来。
“谢皇额娘!”和惠拉着月儿跪了下来。却不禁意从眼角瞥见弘历对她撇了撇嘴,勾起了嘴角,就好像是在对她说:怎么样,拣到个大便宜吧?
??这是什么意思啊……
千秋节过后,就是三年一度的秀女大选了。今年选秀女,由户部主之,皇上钦定大学士兼户部尚书马齐主之。因此,大家都心知肚明了此次选秀的重要性。这天,皇后便召了年贵妃、熹妃、齐妃与马齐入景仁宫商议一应事宜。一直从早上商量至黄昏,见大家都很累了,皇后才让大家散了,却见马齐没有退下的意思,料着他是有话要单独与她说,便挥退了宫人们,才问道:“卿家可是有话要说?”
马齐突然“噔”地一声跪在地上,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臣正是有话想要禀报。”
皇后见他如此,笑了笑说:“阁老可是为阿哥们的婚事有所请啊?”刚才她们正谈及阿哥们的婚事时,便见马齐脸色有异,想来定是与此有关了。
“是——臣有一侄女,系小弟李荣保之女,精通满汉文化,经史子集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并且秀外慧中,容貌非凡,只是……说到这儿,马齐顿了顿。
“阁老但说无妨。”
“是。只是她今年十之有四,还不到被选秀女的年龄,因此臣试想……臣身为主事本应公正,不得有私才是!”
“阁老的为人皇上一直是很清楚的。既然如此,本宫便准她破例备选——”
“谢娘娘厚恩,只是臣是想……不知臣能否为小侄女为四阿哥请婚……”马齐颤颤地说,心里紧张不已,直觉成败与否就在皇后一句话了。
“四阿哥?”只见皇后沉吟了一会儿,才问道,“阁老怎么不直接对皇上提此事,却要对本宫来说呢?”
“回皇后娘娘,皇子的婚事,不但是朝廷的大事,亦是皇家的大事。皇后娘娘统摄后宫,母依天下,臣自然是先回禀了皇后娘娘。”
“恩——”显然,皇后很是满意马齐的回答,道,“这样吧,你让李荣保把这姑娘的生辰八字拿来,先让她得备选资格,本宫和皇上也好瞧瞧,其他的,都得让皇上见过之后才有定夺!”
“是,臣明白了,这就去办。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