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祝子松下（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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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若拔地而起，愤怒地咆哮着：“为了这样的原因，做这样禁忌的事情，这世上再没有什么能够容得下你！”他想要拔腿离开，却发现自己整个人都非常虚弱，重重地跌回了坐塌。他肩上的一目连也被颠得差点飞出去。
“阿若，你怎么了！”一目连紧张地喊道，揪着他的短发摇晃着。
般若脸色苍白地沉默着，呼吸都粗重起来。
“你对阿若做了什么？！”一目连朝祝子吼道，但他只有榛子般大小，虽然愤怒的情绪犹如火山爆发，但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祝子像是刚刚才发觉他的存在似的，朝他温柔地笑了笑：“一些很微小的手脚而已，我不会伤害他，和他谈妥了他自然会好起来。”
般若垂着头，一目连第一次觉得他的金发有些黯淡。
“你不必担心，你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我没有兴趣杀了你。你想留在这里陪他也好，想要离开也好，都由你自己决定。”祝子说，几乎可以说是和颜悦色，俊美的脸上没有丝毫威胁的神情，“只是你做不了什么，不能带他走。”
他平静地阐述着。明明微笑着，却让人感受不到丝毫善意。
一目连安静下来，他知道这个人说的是事实。
对方是个很强大的除妖师，几乎可以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除妖师。藤泽那里的蛇妖，他在自己的辉煌时期也听说过，是非常强大的妖怪，然而这个人说封印就封印了……实在很可怕。说到后面残忍的法子时，更是面不改色，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
他全盛时期尚可除去这个男人，现在的他恰巧处于最虚弱的时候，对上除妖师完全没有胜算。
“阿若，我们继续谈吧。”祝子见一目连和般若都安分下来，这么说道。
般若抬起头，眼睑遮着半颗眼珠很倦怠地问：“你还想谈什么？”
“阿若，答应我，留下来。在这里与我做一辈子的朋友。”祝子说，手指不自然地摩挲着陶瓷杯子，黑幽幽的双眼注视着般若。
“祝子，四年前你就问过我这个问题，我当时答应了，你给我的是什么呢？”般若说，手指不自然地微微发抖。
“我只是不想让你离开我……”祝子说，嗓音第一次罕见地颤抖起来。
一目连听着两人越来越诡异的对话，生出了一股自己不该在这里的想法。
“你囚禁我，禁止我见到任何人，除了你我没有可以与之交谈的对象，除了你我见不到其他的任何东西，到最后，我连视觉和听觉都失去了……”般若说，他的脸色本就苍白，此时越来越不好看了。
一目连简直想堵住耳朵，这些事他不该听。
“现在你造出了这个东西，跟我说想让我留下来。祝子，你究竟是太自负还是太傲慢？”般若冷冰冰地说，金色的眸毫无感情，冰锥般直视着祝子。
“我只是想要永远地和你做朋友……你太耀眼，如果出现在其他人面前，他们会将你夺走。四年里，你遇到了他，不也和他成为了朋友？我将你当成此生的唯一啊，阿若……”祝子说，情绪少有地波动起来。
般若终于知道一直埋藏在祝子心底的那种情绪是什么了，那是他力量的源泉，他形成的原因——
嫉妒。
般若的声音有些抖，他颤声道：“祝子，你过来……”
那一声呼唤嗓音压得极低，甚至有些嘶哑。
祝子走过去跪在他身旁，看起来是想要拥抱他却又不敢，只是沉默地看着他，双目中满是疑问。
“拥抱我。”般若说，嗓音虽然低的有些沙哑，却甜如蜜糖。
祝子露出震惊的神情，缓缓伸出双臂。
“没关系的，拥抱我吧。”般若说，苍白的脸上现出一个薄如蝉翼的笑。
祝子轻轻将他搂入怀中，身体贴着他的胸膛，如获珍宝般将双臂穿过他的腋下合拢在他瘦削的背部，头颅靠在对方的肩膀上，神情沉默而安详，非常温柔的模样。
怀里有般若身体特殊的气息，清爽而好闻。
一目连不知般若要弄哪出，在一旁惊得说不出话来，依他对般若的了解，决不可能就此妥协。
“街上的女人说你一有时间就跑到妓馆，是这样吗？”他问。
“我将人偶寄存在这里，来这里只是想要见你一面。”祝子道。
“为什么要这样呢……”般若的话说得越发缓慢。
“阿若，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是我唯一的朋友。”祝子发自肺腑地说，而后他立即感到自己的肺腑被插入了一柄冰凉的匕首。
他的双眼大张，立刻吐出一口鲜血，贱湿了般若的衣服。他却没有推开般若，依旧是温柔地拥抱着他。
“阿若，我好疼啊……”祝子说，嗓音带着微微的哭腔，像是在撒娇一样。
大量的鲜血从刀口处流出，染湿了两个人的衣服，很快祝子的衣服上血红一片。
“阿若，好疼……”他低低地道，仿佛每个字都蕴含了极大的痛苦。
般若没有说话，任由他抱着，鲜血流着。
一目连则是在一旁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刚刚般若出言引诱这个除妖师，与他交谈，却暗中摸出了除妖师之前送给他的匕首，最后对准心脏，一刀捅了下去。
这样决绝，完全不见之前谈起除妖师时的温柔和灿烂。
“祝子，这种程度的伤，我知道你不会死的。对不对？”般若贴在他耳侧问。
“我不知道，阿若……疼……为什么……”
“我原本来找你，只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但是如果你要夺取我的自由，我不允许。”顿了顿，他说，“祝子，没有谁跟谁是一辈子的。不论是友情还是亲情、甚至爱情，都是这样。而且你这么也很自私。”
“自私？”祝子笑了。
“我是妖怪，可以活上上千年。而你不过是个人类，几十年过去，你将衰老、死去，轮回转世，从此忘记这世上关于我的存在。而我将永远年轻，心中永远挂念着你，对你的死亡永远也无法忘怀，这样对我公平吗？我不想要这样的痛苦。”般若说，金色的眸冷静得可怕。
一目连却知道他是害怕孤独。
“无论是人还是妖怪，活在这人间，都要有点追求，有点自由，还要有点羁绊。一点就够了，太多会让双方都痛苦。”他说，而后他放开了祝子，将匕首抽出放回鞘中。
他站起身，祝子依旧跪着，更多的鲜血从身体中涌出。
站着的般若的身形莫名就显得高大起来，他的眼睛是金色的静止的。
“祝子，我很喜欢你，也愿意与你成为朋友。只是，你要的，我给不了。”他说，脑海中少年抬着头双眸清澈地看着他的场景再度浮现，爬上树折下最高的一支柳条给他编树环时的认真神情仍旧没有忘却。但凡事过犹不及，太过了，就无法允许了。
般若拎起一目连重新放回自己的肩膀，道：“祝子，我们有缘再见。”
他说，快速走出妓馆后，重新幻化成妖怪的模样，成功收获了一大群路人的尖叫之后，拍着鳞黑的头飞走了。
快逃！
他的心中充斥着这样的想法。
他的判断完全正确，一把匕首根本捅不死祝子，他是百年难得一遇的除妖师，等他反应过来，依他的性格，将是更加可怕的后果。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祝子松下（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