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肆水清梅

6、童年 赵

　　赵冬梅脸色一黑，咬着牙开口：“要不是为了孩子，我早就不想管这破事。”说完，走向床边，背对着赵秋菊和赵思青。似乎不想让别人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只是粗重的喘气，和若有若无的哽咽在小小的房间里回响。
　　赵思青不知道该怎么办，呆呆的坐在小床上，听着铁门外男人的叫骂，还有踢铁门的声音，她有点害怕。这是自己的父亲？这是自己喊爸爸的人？赵思青低下头，面无表情，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赵秋菊看着这一大一小，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拿起自己放在桌上的包，翻翻找找，拿着零零散散凑的钱，慢慢走到赵冬梅身边，开口道：“姐啊，来，给...”说着，抓住赵冬梅的手，把钱狠狠的塞进她的手里。赵冬梅转头看她，再看着手里的钱，疑惑的问：“秋菊，你这是...”赵秋菊看着她的眼睛说：“姐，今天他要是要不到钱就肯定不会回去，这是三百块钱，你先拿钱把他打发走。”
　　赵冬梅一听这话，立马急了，反抓赵秋菊的手，想要把手里的钱还回去：“我告诉你赵秋菊，这是我的事，再怎么样也不是拿你的钱去解决，而且给了他一次就有第二次，我难道还要拿钱供他去继续吸毒？快点，把钱拿着，不拿我跟你翻脸！”赵秋菊争不过，还是让赵冬梅把钱塞进了兜里。
　　紧接着，就看见赵冬梅走向门口，把紧关着的门打开，走到院子，对着铁门，冲着门外的男人喊：“没钱，别扯一些没用的话，你要是再不走，我就报警了，赶紧跟我滚！”赵墨一听要报警，顿时慌了神，但是一想到自己控制不住毒瘾，难受到发狂，狠狠的一咬牙，自己是赵冬梅侄子，亲人不会做这么绝吧。但是也不敢再叫嚣，弱弱的装可怜。
　　“姑姑，我也是没办法了，我现在身上没有钱吃饭，工作是在找，可是你知道我有案底，唉，正经工作真的很难啊！”赵墨说着说着，似乎还真的动了情，认为自己很可怜，吃不饱穿不暖，家里人都不顾情义，不愿意帮自己。所以要钱还渐渐理直气壮起来：“姑姑，我是你侄子，你不能不管啊，我也不是要你家的钱，你就把那个房租钱给我，现在孩子还没到用那么多钱的时候，先接济一下我，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赵冬梅听着赵墨的一番话，简直觉得他不可理喻：“你还找工作？看看你身上都开始脱型了，你有钱拿去吸毒，没钱去吃饭？还说我不管你？我是想好好管你，我管得住你吗？思青我是管了，因为她不能毁在你手里，你也别想从孩子手里拿一分钱，赶紧滚！你再闹，我立马报警，你进了警察局我才好，眼不见心不烦！”说着，立马转身准备开门，往客厅走去。
　　赵墨透过铁门的小孔看到赵冬梅的阵势，还是怂了，开口道：“姑姑，别呀！我走！我立马走——你千万别报警啊！”喊完就灰溜溜的跑走了。赵冬梅听到赵墨离开的脚步声，转过身，走近铁门，从门洞里打探外面的情况，等确定了人离开以后，立刻回到小屋，要赵秋菊快点回去。
　　赵秋菊还有些犹豫：“姐啊，要不要我留下来，这家里只有你和一个孩子，万一赵墨回来了，我这心里慌啊！”
　　赵冬梅不吭声，快速把赵秋菊要带的东西都准备好，然后把包往赵秋菊肩上一挎，平静的说道：“你走就完了，他还不至于对我们动手，他是要钱，如果做狠了，以后就真的无依无靠了，他还没那么傻，这事你就别管了，快走——”
　　赵冬梅把赵秋菊送到门口，一边警惕的观察周围的环境，寻找赵墨的踪迹，确定没有人，才放心的回到家，把铁门重新锁了起来。
　　赵思青还在屋里，赵冬梅不准她出去，她就只好一个人在客厅里看电视，边写写画画打发着时间，而赵冬梅在厨房里洗碗。
　　突然门外的铁门一阵巨响，然后就听见院子里哐啷一声，再没有了声响，赵思青的心思在电视上，没有去理会外面的声音，继续津津有味的看着电视剧。赵冬梅倒是很敏感的出来探头，询问赵思青外面的情况。
　　赵思青摇摇头，回答：“不知道，没去看。”眼睛还一直黏在电视上。赵冬梅看着这个入迷的样子就来气，准备使唤着赵思青去看看，但是又顿了一下，还是把手擦干净，亲自去看外面院子里的情况。
　　赵冬梅走到门口，打开里面的木门，隔着防盗门，透过缝隙之间的纱网，看向院子里。却看到一个本应该已经打发走，恶心人的无赖，背对着她蹲在院子里。
　　看到这种情形，赵冬梅简直要气的发抖，忍不住大吼：“你还翻墙进来？好样的，我现在就报警，今天咱俩没完！”
　　突然门外的男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哀叫起来，还时不时看看屋里的赵冬梅：“哎哟，我的脚好疼啊，唉——不行了，我要去医院，太疼了！”说着，还把自己的右脚向前伸，想让赵冬梅快点相信。
　　赵冬梅在门后冷笑一声：“可以啊，伤了啊，所以呢？要我送你去医院？”
　　赵墨一阵暗喜，但还是装成忍受了巨大疼痛的样子：“没事，我自己可以去，怎么好意思麻烦你陪我跑一趟，就是身上没钱去看脚，唉，我这脚太疼了！”
　　“谁叫你翻院子的？”赵冬梅讽刺道：“自作孽，没钱！管你是真的还是假的，赶紧跟我滚！”
　　“哎哟——我是真伤了，不信你看，我真的没骗你！”男人虚声喊着。
　　“爸爸进来了？他怎么了？”赵思青转头看向奶奶，还是听到了男人在外面的喊叫。赵冬梅回头望向孩子，暗自懊恼，当着孩子的面，有些话还是要避着点。
　　“没事，我出去看看，你玩你的。”赵冬梅强忍住火气，开了门，走进了院子，反手就把门给关了。
　　赵墨看到赵冬梅出来了，觉得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一大半：“姑姑，你还是对我好的——”话没说完，就被赵冬梅打断了：“别，我不是为了你，有些话我不想让思青听到，不想让她觉得自己爸爸是个畜生、无赖，所以我出来和你说。赵墨，我不知道你现在自己还有多少良心，你觉得别人是傻子？不知道你搞这一出就是为了要钱？”
　　这话直接戳破了赵墨的谎言，让他面子上有些难堪，忍不住想要辩解什么，可是刚开口，就被赵冬梅制止住了：“你眼珠子一动我就知道你接下来会说什么话，赵墨，我从小看你长大，我太了解你了，就算你脚真的伤了，你拿着钱也不会去医院，毒品比你脚更重要。还有——”赵冬梅走到赵墨面前，俯视着他：“你要记住，你还是一个孩子的爸爸，没要你养孩子，你还反而要孩子的钱？你——还要不要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