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遮轻寒》卢边人

4、随行

　　人类的某些大作，专为享受它的人而做。陌轻寒却还来不及喜欢。
　　耽搁了这么久，小腹都被撑的满满的了，陌轻寒看看四下无人，横着心一气呵成，终于解决了不适。
　　卫青峰走来接了瓷猪出去，陌轻寒冰般的脸又裂出一条缝来。
　　一会儿，卫青峰又笑意盈盈的过来了，拿着一个青瓷小瓶对陌轻寒说道，“陌公子，我来帮你上药。”
　　陌轻寒知道自己浑身上下的刀伤剑伤应该都是卫青峰处理的，也不觉得有什么，道了声好便轻轻地拢起衣服让卫青峰上药。
　　“陌公子，看起来你要比我小一些，不知能否叫你轻寒。”卫青峰一边为陌轻寒上药，一边问道。
　　“随便。”陌轻寒答。
　　卫青峰对他笑笑，又问道，“轻寒可知道那日与你打斗的是什么人？轻寒又为何被他们追杀？”
　　“不知道。”陌轻寒淡淡地道。
　　见那人不愿多说，卫青峰也不再多问，上好了药，卫青峰又给陌轻寒输了一次内力，让陌轻寒好好休息，才去到自己房里。
　　晚饭时候，卫青峰端着晚饭过来，在床边摆上黑漆案台，布着饭菜道，“清淡了些，对你的伤好。”
　　“嗯。”陌轻寒直起身来答应了一声。
　　卫青峰为他舀了粥，笑道，“轻寒很可爱呢。”
　　“嗯？”陌轻寒尝了一口粥。
　　“轻寒小时候应该很乖吧？不喜欢说话的样子。”卫青峰笑着说。
　　“你小时候不乖吗？”陌轻寒反问。
　　卫青峰呵呵笑了起来，“小时候我很笨的。”
　　现在很聪明咯？陌轻寒想，小时候很笨长大后反而很聪明的人一定有着不怎么开心的过去吧？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改变，总是在一次次地顺应中变了样子。
　　陌轻寒瞧卫青峰一眼道，“为什么救我？”
　　“缘分咯。”卫青峰又露出那大侠式的笑。
　　“缘分？”什么东西。
　　卫青峰突然凑近陌轻寒，邪邪地笑道，“遇上你，当然是缘分，世界这么大，那么多人，你说，我为什么就偏偏每次都遇上了你？”
　　陌轻寒嚼一口白菜，漫不经心地噙了口汤，道，“因为我武功低。”
　　否则，第一次，我会杀了你。
　　第二次，当然就不会再见到你，也不用你救。
　　“噗……”卫青峰赶紧转头，一口粥喷在地上。哈哈笑够了，终于忍者泪说，“你很喜欢练武吗？”
　　“当然。”陌轻寒斜睨着卫青峰，难道你不喜欢吗？那还练那么强的功夫。
　　“我可以教你。”卫青峰笑道。
　　“嗯？”陌轻寒倒是没想到他会提出教自己武功。
　　“你不是喜欢吗？我可以教你，如果你不嫌弃。”卫青峰又道。
　　“为什么？”陌轻寒问。
　　卫青峰夹一块豆腐，嗯，嚼着挺有劲的。“防身啊，以免你再伤成这样。”卫青峰指指那碟豆腐，道，“嗯，这个好吃，你尝尝，你吃豆腐最好。”
　　陌轻寒夹块白白嫩嫩的豆腐放进嘴里，光滑爽口，做的确实不错。
　　陌轻寒喝着米粥，不经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虽然声音不大，还是被他听到了。
　　“谁用你管？！苏流觞，是你自己跟着我的，不想来就滚开。”
　　是苏流羽的声音。总是对人发脾气，从小就见得惯了。有人宠着，自然能发发脾气。陌轻寒懒得管他。
　　“流羽！”苏流觞像是生气了。
　　苏流羽一怔，看着苏流觞半晌，才道，“大哥，你吼我！你是不是也喜欢上了那个贱种，爹爹是你也是，你走，你走，去那个贱种身边保护着他去！”
　　苏流觞追上流羽，满心愧疚地道，“流羽，对不起，大哥给你道歉，可……”
　　卫青峰见陌轻寒咬着筷子老半天了还不动，晃晃陌轻寒的手，道，“轻寒，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陌轻寒回过神来，道，“没什么。”不一会儿陌轻寒放下碗筷，道，“我吃好了。你慢慢吃。”
　　卫青峰看看被自己吃掉大半的饭菜，又看看陌轻寒一碗也没吃完的样子。笑道，“我也吃好了。我陪你说会儿话吧，消消食。”
　　“也好。”陌轻寒道，靠着床半躺着，陌轻寒脑子一转，道，“卫大侠，现在大侠都很闲吗？你怎么有时间天天陪着我？”
　　卫青峰无奈地笑笑说，“轻寒是在取笑我吗？倒是难得见你这样。”
　　陌轻寒不以为然道，“你知道我哪样？”
　　卫青峰笑道，“以后会知道的。”
　　以后知道的时候说不定你就后悔救我了。陌轻寒不接他的话，又问道，“你到底在这儿做什么？你不是还有个讨厌的小师弟吗？丢了？”
　　“不是，师弟和师父师娘一起回去了。上次我们去剿灭流匪，刚好离我小时候住的地方不远，所以我就顺便带师弟去我小时候经常去的小竹林玩，师父他们都在附近的村子。”
　　“哦？”陌轻寒看着卫青峰道，“名门正派倒也挺闲啊，连官府的活儿也抢着干。”
　　“为民除害嘛。”卫青峰笑道，“正所谓当仁不让，官府昏庸腐败，等着他们出手，百姓必定深受流匪之害，我们清风们作为正派之首理当主持正义。那天我们在竹林相见过后，我和小师弟本来是要跟师兄弟们一起回去的。可在路上收到二师弟送来的红枫派的请帖，所以师父就让我留下来等后天去参加红枫夫人的寿辰。”
　　“原来是这样，卫大侠，我有些累了，你自便。”陌轻寒揉揉有点发困的太阳穴道。又是红枫派，红枫派。
　　“那你早点休息吧。我明天来叫你。”卫青峰收拾了碗筷起身离开。
　　卫青峰走后，陌轻寒睁着透亮的眼，后天自己正好可以借机混进红枫派，那夜打斗，红枫派的人未毕认得出卫青峰。陌轻寒确实有些累了，渐渐的眼皮已重的垂下，原来身子虚弱的时候是这样嗜睡的。
　　第二天，陌轻寒还未醒来，卫青峰就已准备了洗漱的东西过来。
　　“轻寒，该起来了，来，我先为你上药。”
　　陌轻寒睁开眼，卫青峰已拿着青瓷瓶走到了床前。昨日上的药还真是奇特，只一天功夫已不那么痛了。
　　陌轻寒解开中衣，小心褪去，转个身趴在床上道，“先上背吧，前面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好。”卫青峰坐在床边，掀开盖在陌轻寒身上的薄被，肤白若雪，卫青峰有一瞬的晃神，前日晚灯光微暗，加上陌轻寒满身是伤，倒没注意伤口下竟是这样雪白的肌肤。
　　陌轻寒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有点疑惑地问道，“怎么？伤口有问题吗？”明明已不怎么痛了。
　　“哦，没有。是我看着伤口已大好了。没想到那位郎中的药这样有效。”卫青峰觉得自己脸有点发热，怎么就对着一个小自己没几岁的少年发呆了呢，唉，都是师弟们平时闹的。
　　好几年前，卫青峰的师弟们就有下山时买了各色不良读物，图物之类的拿回去研究，卫青峰也不管他们，只是笑笑就走了。唉，要让武林盟主凌千秋知道了自己的徒儿们都在干什么勾当，可得气出一口老血。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天下太平还不能让人有个七情六欲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老人没在自己力比多旺盛的年龄遇上安宁，是自己倒霉，如今，也该对年轻人在温柔环境里无限滋生的荷尔蒙多些理解嘛。
　　处理好陌轻寒腿上的最后一道伤口，卫青峰拿了陌轻寒的中衣为他披上道，“好了。”
　　陌轻寒握住两只衣袖道，“你先出去，我上药。”大天白日对着一个人裸体还是不太方便的。
　　“嗯，上好药了洗漱，我放在那里了。我去看看早饭。”
　　卫青峰关了门，陌轻寒才慢慢直起身子，将中衣穿在身上。正面本来伤口不及背上多，几道伤口已结了枷，陌轻寒上好药系上中衣腰带，看床头叠放着一件白色外衣，知道是卫青峰为自己准备的，便穿好了衣物到窗前洗漱。
　　今天可以出去走走，陌轻寒想，红枫夫人认不出在昏暗林中过了几招的卫青峰，可定能认出自已，想要混进去，得乔装打扮一番才好。
　　苏流羽那草包八成又是跑出来找自己麻烦的，不过，凭他的本事想混进红枫派也没多大可能，就让他在外面乱逛吧。
　　“轻寒换好衣物了吗？”卫青峰的声音。
　　“进来吧。”陌轻寒抹了抹刚洗过的手道。
　　“洗好了？那就吃饭吧。还是有些清淡。”卫青峰把早饭摆放在黑漆圆桌上道。
　　陌轻寒坐下来先喝了一口白粥才开始吃菜，“吃过饭，我要出去走走。”
　　“哦，我陪你吧。我也正好要出去。”卫青峰道。
　　“嗯。”陌轻寒说，“准备贺礼吗？”
　　“是，明日就是红枫夫人的寿辰了。轻寒可知道红枫夫人？”
　　“听说过。”陌轻寒道。
　　卫青峰笑道，“轻寒可曾听说红枫夫人有一对双胞胎的儿子？”
　　“怎么？”陌轻寒吃着粥，淡淡地问。
　　“都说红枫派的两位少主丰神俊逸，人称红枫二骄，不知到底是何样人物，若是果真如传言所说，明日赴宴倒不失为一件美事。”
　　陌轻寒放下白瓷碗道，“明日我和你一起去。我也想去看看。你就说我是你的师弟吧。”
　　卫青峰不知道陌轻寒去红枫派有什么事，看起来不像是去凑热闹，又不像对红枫二骄感兴趣的样子。不过，卫青峰也没多想，他愿意去正好，便笑道，“轻寒愿去，自然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