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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王府 出了潞州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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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潞州府再向北行,经过一条盘旋的山路,便是玄王的府邸。
府址一经选定,立刻便引起了一场热烈的讨论,焦点自然集中在一处:玄王新府,为何要建造于如此偏僻荒凉之地?更加奇怪的是,竟要独辟蹊径,修建于弯坳颇多的山路之上,莫不是刻意为之?只是为谁而为之,却又难以解答了。
无人可以否认的是,玄王的治世之才是天下无二的,因而各种在常人看来无法理解的举动,朝廷中的臣子们也都给予了默认或直接的支持。于是短短一年时间,坎坷不平的山路尽头,便盖起了一座远望宏伟,近看堂皇的宅子。
至乾静十三年止,玄王终于出府易地,住进了新的府邸。自此,荒凉僻静的潞州府郊,每日进出城门的车马络绎不绝,朝夕之间,便热闹起来。
虽然是十月的天气,却已然很冷。到了十一月,接连下了三场雪,漫天的鹅毛缤纷,落上红墙朱瓦,在阳光下一照,竟然不化,只是白的灼目。放眼远望玄王府,亭台楼阁仿佛是由冰雪雕刻而成,四处皆是一片粉妆玉砌,煞是好看。
几辆马车在雪地上踏踏而来,留下数行长轴轮印,到了王府近前,立即放慢了速度,由车夫下马,拉着辔头向前拖出几步,便即停下。
门外站着两个红衣的侍卫,此时看到来者,便拔出腰间的刀,划过一道与雪一般颜色的亮白,问:“来者何人?”
轿帘随之一一掀开,探出头来的是几位须发皆已现银白的老者,其中为首的一个道:“老臣是敬州府府官太尉汪顿贾,有事要与王爷商量,几位放个路罢。”
看了看跟在后面的几辆马车,又道:“这几位都是各州的臣辅大人,也是有事要与王爷商议。”
“这……王爷有令,今日不见客。”
“噢,”汪顿贾颇有些惊讶,忙问,“不见客,也没提有什么缘故?”
两个侍卫互相对看了一眼,极疑惑的:“王爷也没细说,只传了‘有人要照顾,谁也不见’的口谕。”顿了顿,又道:“刚才也来了几位大人,不过都让致冕给挡了回去,说王爷什么时候有空,便来传召。”
“这么说,我们也见不到王爷?”汪顿贾微一皱眉,道。
“恐怕很难。”
“好罢,王爷什么时候得了闲,希望两位代为通报一声,就说几位府官太尉、臣辅大人有军机要务求见。”
放下帘子,随着车轮辘辘之声,渐渐远去。留下两个侍从仍旧立于皑皑深雪之中,脸上重又恢复了僵拙的神态。
玄王府。
虽然府外是一派天寒地冻的景象,然而府内的诸人却丝毫不觉得寒冷。只厅堂的屏风前隔就摆了四个暖炉,木炭被烧得发红,噼啪作响。几个侍女蹲在暖炉前拨弄着炭火,不时咳嗽两声,由于府内此时极静,因此显得格外突兀。
然,就在这一片难言的寂静间,突然响起了匆忙的脚步声,过了一进,便慢下步子来。推开门走进屋内的,是玄王的贴身侍从,致冕。想来是有什么急事,竟跑的满头是汗,伸手抓起一个侍女便问:“姜廓呢?姜廓在哪儿?”
那丫鬟也是刚刚进府,哪见过这样的场景?一时怕也给吓得呆了,抖的说不出半句整话。致冕也是急的晕了头,见那丫鬟说不出话来,一把便将她推开,重又冲了出去。谁知迎面便撞上个人,一抬眼,却是御医单佣。于是想也不想,只来得及说一句“快走!”,拎起桌上的药箱、拉上单佣,飞快的跑了出去。
“怎、这是怎么了……”两个侍女把吓呆了的丫鬟扶起来,犹自呆怔着念道。
“姜廓怎么还不来?”南院内三进,传出一个男子颇为心焦的喊声。
“王爷莫急,青林院刚刚来报,致冕正带着姜廓向这边赶,想必马上便要到了。”安慰着男子的,是个十分温婉的女声,然而话音方落,便传来一阵阵呻吟之声。
发出呻吟之人,显见得极为痛苦,却又竭力遏制,因而声音听起来嘶哑沉重,仿若将死之人临危的痛呼,闻之心碎。那男子听了一阵,终于有些怒不可遏,挥手将屋内的某个物件打落在地,传来格外刺耳的碎裂之声。
“王爷切莫动怒,小心急火攻心,影响了圣体安康……”那女子也知晓男子的愤怒,温言劝慰着。然而心里却暗暗埋怨着致冕动作太慢,贻误了那女子的病倒不打紧,若是因此令王爷大怒,玄王府上下,哪个人能讨得了好去?不由得,也跺了跺脚,道,“致冕也真是,找个人也这么慢——”
“王爷,来了!”正说着,致冕推门而入,肩上挂着药箱,后面还跟着一个中年男子。那男子喘息未定,看着屋内的一对男女,忙不迭的下跪叩首,口称:“微臣单佣见过玄王爷、玄王妃。”
原来那男子,便是玄王府的主人、掌握着天下霸权的玄王季旬安。而身旁的女子,则是玄王的正妃,宜欣。
“姜廓呢?”玄王皱了皱眉,“没截住他?”
致冕喘了两口气,开口正要回答,玄王挥手道:“罢了罢了,单佣你过来,瞧瞧这位姑娘的病。”
单佣上前,小心翼翼的从棉被之下拉过床上女子的手腕,切住她的脉,又翻一翻眼皮。不久便有决断,把女子的手重新掖回到锦被中,转过身来问道,“敢问王爷,这位姑娘昏睡多久了?”
“大约有三、四个时辰了,”玄王似在沉思,问声一惊,忙道,“怎么?”
“敢问是否连连梦噩、口吐癫乱之语?”
玄王看了身旁的侍女一眼,那侍女名喜儿,正是负责照顾那女子的人,便答:“回王爷、大人,这位姑……小姐,确实整夜梦噩,高呼‘别杀我’,浑然不醒,每次梦噩过后都是满身大汗,神色颇为惧怕。”
单佣问声,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道:“回王爷,这位姑娘脉道滞涩,难以疏通,细、迟、短、散,难以成形。且来往湿滞。依臣所见,应是忧愁交愤、又迭受惊吓所至,长此以往,不但损血,更伤精气。应凝气安神,兼以滋补养心,才是正道。”
“好、好,一切都听你的安排。”玄王终于有些放心的模样,接过玄王妃递来的手巾擦了擦额角的汗水,郑重的吩咐道,“这位姑娘就由你负责,若出了什么差错,本王可饶不得你。”
话罢转身而去,玄王妃与致冕互相对视一眼,连忙跟上,然而玄王妃步子稍慢,落于其后。回头一顾,正对上单佣的目光,忙错开视线,与玄王比肩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