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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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小子还傻愣着干嘛，赶紧下来呀，游两圈，游两圈就舒坦了。”
向钱看之前还信誓旦旦说着“哪怕不下水也好”的人，此时一个劲的往深处扑腾，默默在心里替他捏了把汗。
“东子，你别往那么深的地方去！我不太会水…”向钱站在岸边出声提醒他。
“好了，你怎么那么磨叽，”高明东浑不在意，他潜下去游了一小段，随即探出头来，脸冲着向钱神色得意的说：“我本事好着呢，瞧我这矫健的身姿，强壮的体格…”
他探出双臂做了个健美先生的标准动作，然后目光不怀好意的上下扫视了向钱一番，一脸嫌弃的“啧啧啧”了几下。
知道这接下来准没好话，向钱索性先开口去堵他：“得得得，我不说你，你也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自己玩吧，我往前边走走，找个水浅的地。”
“哎呦呦，小姑娘你害羞了，别走啊，我一个人玩没意思了都，浅的地方多没劲！”
“滚！”向钱头也没回，不乐意搭理那嘴欠的主了。
“哈哈哈，欸…欸…欸，别真走啊，财迷，不用羡慕，我可以教你的，真的……”
“不了，我惜命。”向钱果断拒绝，沿着河岸往下游走着。
已经是过了一天当中最热的时间，日头偏西，光铺在河面上鲜艳一片。水面平静着，只接纳了这火热颜色的晕染，却将那份燥热深深压入了河底。微风吹来，携着河水的馈赠，让它一惯的热情里掺杂着丝丝凉意。
舒服的向钱眯起了眼，回过头看，离高明东也有不少距离了，他这才放心的试着下水。
其实在他的印象中，只有很小的时候和他爹来过河里几次。小学正淘的年纪里，由于没有玩伴，在其他人都偷跑着来游泳的时候，向钱的夏天从未到这儿来过。所以，他根本不是不大会水，应该说是，完全不会。
这边上看得到河底，向钱站进去后，堪堪没过膝盖。水很凉，这让向钱贪心起来，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几步，找到块还算平整的石头坐了下来。
河水缓缓流动着，冲走身体里暑气带来的烦闷感。
至于向钱为什么撒谎也要陪着高明东“胡闹”，完全是他自己清楚，接下来，他们相处的日子也没多久了。
要说高明东算是向钱这么多年以来唯一的朋友，初中三年，两人都在一个班里。可这次暑假过后，高明东读的是县一中的重点班，向钱则去了四中混日子。后来，时间久了，联络少了，感情也就淡了。
再后来，人考上了重点大学，而他两次落榜，慢慢的也就不再联系了。
可说白了，向钱是因为自卑作祟才主动疏远高明东的。
高明东是那种浓眉大眼模样英俊，成绩优异，性格开朗，运动神经发达的别人家的孩子，他的人生那是相当顺遂。而向钱呢，一直就过得不大如意。
自小没娘，也无父兄撑腰的他向来都表现的过分“乖巧”。从不主动惹事，受了委屈也都是忍着。
向南忙，也没有意识到要去关注儿子成长路上的细节问题。所以向钱就暗地里长成了这般懦弱的性子，从不抱怨，也不懂得为自己争取。
还总是运气不好，经常受挫，遇到难事，他第一反应就是缩回壳里。
不仅白净的像个小姑娘，性子也软糯到有些娘气。上辈子因为这个失了朋友不说，连唯一的感情也都是这么没的。
有时候，反倒是越自卑的人，愈爱强调所谓的自尊。
忆起往事的向钱情绪有些低落，并没发现有人靠了过来。
“啪”后背挨了一巴掌，登时就留下了个明显的红印。“嘶—”倒吸一口凉气，转过头看，毫无悬念的是高明东搞的鬼。
不过，他现在以一副极为怪异的姿势留在水里。
水不够深，这家伙跪坐着，上半身前倾，神色慌张的开口：“你干什么呢，我喊了你半天，哥这会正是需要你的时候。”
向钱皱眉，不明白他这又是出什么幺蛾子。“又怎么了？你不是嫌这地方没劲么。”
“是啊，是啊，你没事跑这么浅的地方干嘛。差点我就遮不住…”他轻咳了几下，面露尴尬的说：“呃…哥们我把内裤游没了，你赶紧，把你四角裤脱下来借我穿一下！”说着就去拽向钱的大裤衩，向钱下意识的双手护住没让他得逞。
“那你去岸边穿你外面那条不就行了，跑这么远来扒我裤子，你，给我撒开，”打掉了他意图不轨的手，向钱眼睛紧盯着，防范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高明东看硬抢的路是走不通了，只好装作可怜兮兮的说：“财迷呐，你就借我穿一下吧。看在我这么热的天里，依然愿意顶着烈日陪你下河的面子上……”
向钱翻了个白眼，心说也不知是谁死乞白赖的非要来。
“哎呀呀，财迷，咱俩好到就差穿同一条裤子了。所以说赶紧的，让我先穿一下你的吧，我不嫌弃你，真的。”语气真挚，态度诚恳，的胡说。
“我嫌弃,”向钱立马拒绝，护着裤子往后退。“穿你自己的去。”
“别别别，你别走啊。再浅我就该曝露了，”高明东哭笑不得的看着对方防贼似的防着他，可他又腾不出手拉住他，只好苦哈哈的开口挽留：“总不能让我光着上岸吧，现在可是暑假，这要碰上个女孩，那我可就吃大亏了。行行好，先借我穿一下吧。”
“那你穿走了我还怎么回去？”
“你穿我的啊，我那前门上有拉链，没有内裤穿起来不舒服。”高明东知道他这是愿意松口了，满面讨好的给出解释。
向钱打量了一下左右，心想应该没那么容易碰到熟人吧。接着扯了扯内裤的松紧带，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妥协了，脱了外面那层给了那闹腾的主。
“谢啦。”高明东得了想要的东西，伸长了腿就想套上。
“姐，你走快点，热死了都。” “来了，别催…”
听到背后有女声，向钱立马就凌乱了。高明东这才套上一条腿，水太浅了，吓得他直接捂着不敢动了。
“怎么办，怎么办啊财迷？”
“你脸不是冲着那边的么，怎么来了人你都不知道，”向钱压低了嗓门埋怨。
“我…我，我那会注意力不在你裤子上么，再说从河堤到岸边也用不了一分钟就下来了，河堤那么高，我想注意也看不着啊。”
向钱想想也是，可他两说话间来人都已到走背后了。
“姐，姐，你看这两哥哥呆这地方咋样，不深吧。我就在这附近玩，你就让我下去吧。”
“别过来！”情急之下，向钱转过身去，冲着说话的毛头小子喊了那么一嗓子，吓得来人脚下一顿。可等他看清楚他姐长什么样子之后，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看着那个提早了一年多就遇到的人，微眯着杏眼，那明显已不悦的小动作。向钱急得忙站起身来，试图解释：“不是，我…我……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就是说你别过来，你弟弟倒是…也不是，是…对了，我朋友没了内裤，你们能等他穿上裤子再过来么？”
高明东听他对着个姑娘说的那么直白，心下不满，伸出一只手去揪他内裤底边。可劲没估计好，还真差点给揪下来了。
气得向钱心里直骂娘，双手捂着重点部位蹲下来整理，冲着她笑得尴尬。
季昱琳原本是不想让季诚来河边玩的，可耐不住他软磨硬泡撒泼打滚。这才没办法，跟来看着他。看他听话的找了个有人，还较浅的地方，心里刚松了口气，没想到就被吼了。
可她还没发作，那穿着红色内裤的小男生先在看到自己那一瞬，脸红的都能滴出血来，手脚慌乱忙站起身来解释。
嗯，理由很充分，季昱琳在听到前半句就差不多明白他的意思了，但实在是觉得这人紧张的样子太有趣，所以不动声色的在打量着他。
寸头，额头饱满，肤色白皙细腻，看起来要比自己还好上那么一点。模样俊俏，许是没长开，还留着些许奶气和少年人的羞涩。
英挺剑眉，双目清亮，但眼神飘忽显得怯懦了些。鼻梁高耸，鼻翼内收的程度适中。唇色有些淡，形较薄，唇角平，似乎又是个固执的年轻人。
可惜太瘦了，个头也不高，身无二两肉，体型拿来扮作女生也不会觉得突兀。
下次来画画这个类型也不错，她在心里这么想着。
向钱蹲着，季昱琳也没再靠近。双方都没动，场面一时有些僵。最后高明东实在是忍不住了，伸出头小声询问：“那个，这位同学，能请你转过去一下吗？”
季昱琳闻言，抬手拨弄了一下刘海儿，面无表情的背过身去。
高明东迅速套上另一条裤腿，然后热情的招呼着季诚下水。
“下来吧，小兄弟，不好意思，哥哥耽误你们时间了。”
话虽这么对着孩子说着，眼神却瞥的是人姐姐，着重点也是对着姐姐。道歉是，提醒是，热情也是。
转过来看着季诚下了水去折腾，季昱琳在岸边找到个勉强能坐的地脱了鞋袜。向钱眼瞧着她白嫩的脚丫子搁进水里，心里头忍不住泛起酸来。
怎么就这么能招人呢？！高明东那家伙分明是伺机而动了啊！
明明现在还是个留着清汤挂面头，一点气场都没有的小女生模样。
可大概因为是底子好，素面朝天，黛眉杏眼。鼻尖挺翘，唇形漂亮。加上艺术生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气质，出门带个孩子都能招来一匹狼。
向钱望着侧脸依旧出众的季昱琳，又深陷于上一世那浓浓的自我厌弃当中。
高明东从季诚那脱开身，就直奔着季昱琳搭讪去了。
他一脸阳光灿烂的笑着先打了个招呼：“嗨，刚刚还真是不好意思。我朋友没吓到你吧，我叫高明东，同学你怎么称呼？”
“嗯，还好。”季昱琳点了点头，不欲多言语。
“嘿嘿，我也是第一次在女生面前这么丢人，”摸了摸鼻尖，高明东故作轻松的旁敲侧击：“你弟弟很可爱，多大了？叫什么名字啊？”
“自己去问他。”
高明东干笑，讨了个没趣，暗自啐了一口，默默走开了。
虽然向钱一个劲的催眠自己他俩并不合适，可听到高明东俗气的台词他还是忍不住的紧张的心悬着。看着他吃了瘪，又分明有些窃喜。
他深呼吸，蓦地站起身来，上了岸。在经过季昱琳的时候，弯腰轻声说：“对不起，早点回去。”
对不起，刚刚，还有你没经历过的很久以前。
“嗯。”季昱琳答得很轻，风一吹，便散了。
向钱往前走了几步，再回过头来看她背影，眼里已是一派坦然与坚定。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