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狐之香》秦椒

17、第017章 “除了你师

　　阿棠与萧婆婆相依为命。然而，他们之间却并没有血缘关系。
　　二十年前，阿棠的母亲将年幼的阿棠交给萧婆婆照顾，从此一去不回，再也没了任何消息。那时阿棠只有三岁，对于母亲的记忆，只留下一个越来越模糊的背影。
　　杨小桐愣住。
　　“我已经想不起爹娘的样子了。”
　　阿棠面色平静，他的声音几乎冷淡，就好像与她谈论的是别人的事情一样。
　　杨小桐静静地听着。
　　“我唯一记得的，只有娘在把我交给婆婆时说过的一句话，她说她一定会回来找我。”
　　说完阿棠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所以我一直在等，等有一天，娘会回到海棠村来找我。”
　　阿棠抬起头，与杨小桐的目光对视了一下。
　　杨小桐只觉自己的心口一紧，她看到了在那坚毅目光下掩藏着的悲伤和孤独。
　　阿棠又转过头，望着院子里远处萤火虫飞舞的杂草。
　　杨小桐皱了皱眉，盯着阿棠静默的侧脸，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我和婆婆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有离开过海棠村一步。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要放弃了，可婆婆说娘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她说过会回来找我，就一定会回来。”
　　杨小桐望向庭院，眼神黯然下去。
　　原来她和阿棠有着如此相似的身世，但是她比阿棠幸运多了。她还没出生父亲就病死了，娘一个柔弱的女子带着她很辛苦，可娘非常疼她，虽然娘也离开了她，但后来师父来到了她的身边，就像亲生父亲一样照顾她。如同萧婆婆，像亲人一样一直守护在阿棠的身边。
　　“我一定会找到师父的，你也不要放弃。”
　　杨小桐转头对阿棠说。
　　阿棠听了杨小桐的话，笑了。
　　杨小桐看到阿棠的笑容，只觉脸上莫名一热，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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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经深了。
　　杨小桐和萧婆婆躺在里屋一张床上，而阿棠睡在外屋。
　　窗外是清澈的夜空和愈来愈低的虫鸣声。
　　“小桐。”
　　萧婆婆还没有睡，睁着眼睛沉思着，发现杨小桐也还没有睡着，便轻轻喊了她一声。
　　“嗯？”
　　杨小桐看向萧婆婆。
　　“除了你师父，你可还有亲人在这世上？”
　　“不知道。”
　　杨小桐确实不知道。
　　“娘从来没有给我讲过。”
　　杨小桐回答说，母亲从来没有同她说过自己的亲人或者父亲那边的亲人，除了有一次她向娘询问自己的父亲，娘只告诉她父亲的名字之外，其他的她一无所知。
　　萧婆婆沉默了，望着黑沉沉的屋顶，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才柔声说道：“时候不早了，早点睡吧。”
　　“嗯。”
　　杨小桐闭上了眼睛。
　　恬然平静的夏夜。
　　杨小桐嘴角带着一丝释然的微笑，很快安心地睡着了。
　　萧婆婆凝视着杨小桐的眉宇，微微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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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市。
　　永福楼。
　　王颜之看着杨小桐，笑得很开心。
　　房间里。
　　杨小桐坐在王颜之的对面，被他满脸笑容的目光打量着，一脸莫名其妙。
　　王颜之为了感谢杨小桐在天水楼的救命之恩，特意在永福楼订下房间，邀请她过来以表救命恩情。但因为之前发生了一些不太融洽的事情，他和杨小桐之间似乎有些误会，生怕杨小桐拒绝不来，所以王颜之也叫上了他的表妹李云英一起来。
　　“幸好那日危急关头你救了我，不然我就没命了。”
　　王颜之笑着说，一边为杨小桐面前的杯子里倒酒。
　　“我不喝酒。”
　　杨小桐拘谨地坐着。
　　杨小桐是第一次来永福楼吃饭。据说这个地方，只招待京城里的显贵。
　　“哦，那你吃菜，尝尝这道菜，这是永福楼的拿手菜。”
　　王颜之连忙放下酒壶，拿起筷子给杨小桐夹菜。
　　面对王颜之突如其来的示好，杨小桐很不习惯，她看了一眼王颜之，没有说话，只默默拿起了自己的筷子。
　　“你再尝尝这个。”
　　坐在一旁的李云英，望着王颜之的殷勤之举，嘴角浮起一丝笑容，低头自顾喝酒。
　　吃完饭，杨小桐一行人离开永福楼。
　　走廊里，对面的房间恰巧走出两个身穿华服的公子。
　　李云英看到他们连忙行礼。
　　是两个气度不凡的贵公子，其中一个身形健壮，年龄较长的贵公子看着李云英，点头打招呼。
　　“云英姑娘。”
　　另外一名贵公子身体修长，皮肤白皙。他也望着李云英，笑着说：“云英姑娘，不必多礼。”
　　李云英点了点头。
　　那贵公子又说：“今日在这里见到我的事情，还请云英姑娘不要告诉我母亲。”
　　“是。”
　　李云英低头应道。
　　随后，两名贵公子便下楼离开了永福楼。
　　杨小桐注意到那个长得细皮嫩肉的贵公子，走路时右脚有些跛脚，似乎是腿上有伤。
　　“云英，那两个是什么人啊？”
　　王颜之靠过来问李云英。
　　“左边那一位是赵国公的大公子，慕容业。”
　　“哦，他就是慕容业啊，那另一个又是什么人啊？”
　　对于王颜之的问题，李云英没有回答。
　　王颜之也识趣，没有追问下去。但从慕容业对待那名贵公子谦卑的态度来看，其身份恐怕是比慕容家还要尊贵的。再者，两人之间言语亲密，比慕容家地位更高贵，关系又十分紧密的，应该就只有皇室子弟中慕容皇后所出之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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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府。
　　盛夏。
　　王颜之小憩醒来，满头大汗。
　　“子秀，快给我扇扇，我要热死了。”
　　“是。”
　　子秀拿起扇子，坐在王颜之身后无精打采地扇着扇子。
　　午后的阳光，炫目地照射着庭院。
　　空中没有一片云，也没有一丝风。
　　庭院里，所有草木都垂头丧气，奄奄一息。
　　王颜之喝口凉茶，望了一眼外面的烈日，说：“文叔他们什么时候到京城？”
　　“应该就是这两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