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狐之香》秦椒

10、第010章 “别看它的

　　天气已经进入五月，蒙蒙细雨，没完没了，下了整整两天两夜。
　　浓云布满天空，姹紫嫣红的长安城，一片晦暗。
　　幽雅的庭院，枝繁叶茂，花草丛生。草叶在雨水的打湿下变得亮晃晃的。
　　长廊下，身穿红衣的李云英靠坐着一根柱子，支起一条腿，双唇微抿，目光沉默的望着庭院。
　　庭院内，一株红山茶长势旺盛。这是一株非常名贵的红山茶，原先栽种在皇宫里的御花园里，慕容皇后得知李云英喜欢山茶之后，便让花匠移栽了一株到这里来。
　　快到中午的时候，云层的厚度似乎比之前变得薄了一点，可天空冷冷的雨淅淅沥沥，仍在下个不停。
　　杨小桐跟着李忠来到李云英的住处，一进院就看见一个长相美丽的红衣女子，手里拿着一枝盛开的茶花，站在廊下，仰着头，视线似看非看地投向天空。
　　红英覆树，花如人株。
　　李云英低下头，没有转身。
　　“都吩咐下去了？”
　　“是。”
　　李忠低声回道。
　　李云英转过身，看向杨小桐。
　　“今天晚上，你就跟在我身边。”
　　说完，李云英又微笑着问：“害不害怕？”
　　“不害怕。”
　　杨小桐摇摇头，干脆地回答道。
　　听了杨小桐的回答，李云英眼中笑意更甚，吩咐一旁的李忠道：“传饭吧。”
　　“是。”
　　李忠躬身退了下去。
　　李云英走到廊下的案几旁坐下，向杨小桐招呼道：“过来，坐到这边来。”
　　李云英留下杨小桐陪她一起用饭，杨小桐眨眨眼睛，依言在李云英的对面坐下来。
　　“小桐，你家中可还有亲人？”
　　“有一个师父，不过师父他……”
　　杨小桐想到师父，脸上多了几分思念，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我师父去年离家后就没了消息，我千里迢迢来到长安，就是为了打听师父的下落。”
　　“你师父来了长安？”
　　杨小桐轻轻摇摇头。
　　“不知道，我只知道师父曾经给西市百草堂的刘大夫写过信。”
　　“百草堂？刘大夫……那个大夫的名字是不是叫刘淳？”
　　“嗯，云英姑娘也认识刘大夫？”
　　李云英点了点头，说：“他曾经给我祖母看过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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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莫傍晚的时候，雨变小了。漂浮在空中的云团飞快地向东移动，不知不觉间，低沉的夜空渐渐变得透明起来，云收雨散，一轮圆月出现在澄澈透明的夜空里。
　　今天晚上是月圆之夜。
　　通天塔，地牢。
　　昏暗的烛光里，一个人靠坐在墙角的阴影里，垂着头，一动不动。
　　是一个身穿白衣，有些狼狈的书生。
　　通天塔四周，草木郁郁葱葱，树叶间挂着沉甸甸的雨珠。在屋外呆的久了，夜间的湿气会将人身上的衣服也变得湿漉漉的。
　　离丑时还有一段距离。
　　高耸巍峨的通天塔下，通向地牢的大门外没有一个守卫。四周静悄悄的，具体来说，从一个时辰以前开始，在这里看守的猎师就受命撤退了。
　　通向地牢的走廊，随着灯影的摇曳，一个人影闯入了静悄悄地等候着的地牢。
　　一个全身被黑色烟雾包裹的人影。
　　“陆生—”
　　人影用有些尖细的声音呼唤着：“陆生—”
　　黑色人影在地牢石门外摸索了一会儿，找到打开石门的机关。
　　石门缓缓打开。
　　人影冲了进去。
　　“陆生，你怎么样？”
　　人影来到墙角里书生的面前。
　　书生双眼紧闭，没有回应，似乎是昏迷过去了。
　　黑影说：“我这就带你离开。”
　　黑影背起书生，沿着唯一的出路往外走。
　　夜色静默。
　　此时，地牢出口已经被猎师包围了。
　　李云英目光犀利地站在那里，手中拉开了弓箭。
　　地牢中，黑影忽然停住脚步。
　　“陆生？”
　　他感觉到了异样，后背上书生的身体是僵硬的，并且没有一丝人的体温。黑影将书生放在地上，这才发现，他刚刚背着的书生居然变成了一个用稻草做成的假人。
　　这是国师的咒术，用来迷惑狐妖的。
　　“上当了。”
　　人影道了一声，就连忙朝地牢门口冲去。
　　雨后，夜间的空气变得异常灵敏。
　　野兽的气味很清晰。
　　第一次来到通天塔的杨小桐显得精神奕奕，就在这时，只见一个稻草人从地牢里被扔了出来，李云英连忙往旁边一闪，之后一个黑影趁着大家分神的时候从里面冲了出来。
　　杨小桐站在李云英身后不远处，在黑影冲出地牢门口的时候，她快速地射出了手中的箭。
　　杨小桐的箭射中了那个黑影。
　　黑影向外逃窜而去。
　　一阵慌乱的声音响起。
　　杨小桐跟着李云英冲了出去。
　　杨小桐看到吴六跌坐在地上，而魏杞却受了伤。
　　李云英看了一眼吴六和魏杞，命令道：“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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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杂草丛生。
　　杨小桐紧紧跟在李云英的身后，草叶上的露水将两个人的衣服都打湿了。
　　一股不同寻常的血腥气息，充溢在夜气中。
　　她们追寻着这股气味，来到了一处荒野中。
　　前面的黑影一瘸一拐。
　　李云英收住脚步，拉开弓箭瞄准前面的黑影。
　　“嗖”的一下，杨小桐只听见一声痛叫。
　　黑影倒下了。
　　夜色下，被风吹乱的烛火照亮了黑影的真实面目，也将他的脸衬托得更加狰狞。
　　这是杨小桐第一次见到狐妖的真实面貌，非人非狐的样貌让人有点心惊胆战。他的脸上残留着狐的特征，一双眼睛是绿色的，泛着诡异的光彩，静静地凝视着将他抓住的猎师。
　　杨小桐微微怔住。
　　李云英走到她的身后。
　　“别看它的眼睛。”
　　李云英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杨小桐有些错愕地回过神来。
　　“带走。”
　　李云英命令道，李忠上前将狐妖的头用布套住，然后将狐妖押回了通天阁。
　　书生早在前一天晚上就被送进了大理寺。
　　据杨小桐所知，书生勾结狐妖在长安城作乱一案将在三日后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