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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意外的同居(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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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队!”
“凌队!你的手怎么样了?”
凌向阳回到局里,立马被同事们围起询问伤势。个个都“责怪”她急于归队,不在回家好好休息。这时,邢杰刚向上级汇报完毕。进门看见凌向阳,他欣慰的脸上也挂着些许不满。将其余兔崽子撵散后,他叫凌向阳单独进了队长办公室。
关上房门,邢杰将文件夹摔到桌上,严肃地直喝道:“凌向阳!”
凌向阳僵硬地笔挺身子,应声立定。
“到!”
“你知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是在严重违反纪律!”
凌向阳怔在原地不敢接话。她认真思索起自己是犯了那条纪律。莫非,指她昨晚单独出去找林芷珊的事儿?
“对不起邢队!昨晚是我未经批准擅自离开行动岗位!请队里给予处分!”
邢杰继续板着脸问:“听小杰说你认识那记者,对吧?”
“是!”
“就是后来到医院看你的那位?”
“是!”
“哪怕是普通群众你也照样会掩护她不要接近行动区域是不是?”
“是!”
前两个“是”字凌向阳答得很干脆。可这第三个“是”一出,凌向阳有点茫然:这好像不是怪罪的意思。
“那你说说,到底错哪儿了?”
“……”
凌向阳一时堵住了脑回路,像是“错哪儿了”这种问题往往是最摸不着边际的。她看着邢杰,想从他眼中读出些端倪。可队长就是队长,她始终找不出丝毫破绽。
“叫你在家静养还回来,这算不算违抗命令?”
话落,邢杰垂着眼没看凌向阳,直接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凌向阳这才明白自己是被这“老奸巨猾”给逗了一把。不行,必须得扳回来。
“邢队…你这就不厚道了。我这叫轻伤不下火线。”说着,凌向阳掏出林芷珊的手机在邢杰面前晃:“昨晚8号包厢的录像。手中没有牌,我怎么敢出现呐。”
邢杰闻言挑眉,深邃的眸子随之亮了起来。
“看来你是早有预谋啊。”他抠了抠手指,老脸似乎是绷不住了:“算你功过相抵吧。好了,放来看看。”
见邢杰话锋变软,凌向阳也不好再卖关子。她乖乖打开软件,播放视频。待影像结束,两人也就相视一笑泯“恩仇”了。
邢杰点着手机问凌向阳:“这东西你哪儿来的?”
凌向阳复述原委。邢杰听着,原本微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他笑了笑说:“想不到你闺蜜误打误撞,结果还帮上忙了。”
“闺蜜?”
凌向阳下意识反问道,只觉得这用词来得有些愕然。
“不是吗?我昨晚离开医院时见过她。她说是你闺蜜,我看她一副很着急的样子就告诉她你在手术室。然后她就匆匆跑进去看你了。”
凌向阳干呵呵了两声。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扯不清她与林芷珊之间的关系,闺蜜就闺蜜吧。倒是邢杰的形容让凌向阳听上去挺爽的,没想到林芷珊会那么紧张自己,总算是没白收留这小妮子。
玩笑过后,邢杰将昨晚的审讯情况和凌向阳交了个底。加上林芷珊手机里证据,叶荣彪这回铁定是插翼难飞了。凌向阳终于可以彻底放下顾虑,服从邢杰,安心休一周假。
此时,出租屋那边的林芷珊也整理得差不多。她蹲在客厅角落,慢慢地合上行李箱,心底闪过一抹失落。眼前的两个箱子就是她全部的家当了。
由于母亲的早死,林芷珊自小与父亲相依为。而在她有限的童年记忆里,喝酒和聚赌是父亲常做的两件事。后来家里的钱败光了,实在没办法,父亲就将她托付给姑姑,只身逃往外地躲债。
之后几年,林芷珊一直跟着姑姑生活。日子不算是寄人篱下,可姑姑也有她自己的家庭和小孩,金钱和爱,她都无法给予林芷珊更多。然而林芷珊没有抱怨,一边争取奖学金一边打工把自己供养到大学毕业。
毕业不久,林芷珊以优异的成绩被电视台录取。但一切就是那么的狗血,正当林芷珊以为自己的生活能稍有松懈之时,父亲却带着一屁股债回来找她。林芷珊本想了断这份不负责任的亲情,可又无法眼睁睁看着父亲被殴打和威胁。最后,她只好咬牙扛下所有债务,度过了一段严重入不敷支时光。
半年多前,父亲肝癌走了。几十年的酗酒,器官早已病变而不自知。从确诊到去世不足两个月,于他于她,可能都是种解脱吧。林芷珊没有过多的伤感,她一直就是个没有伞的小孩,也习惯了在孤独与荆棘中野蛮生长。她常想,或许一个人才是老天给她最恰如其分的安排。
林芷珊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聚集在身体里的坏情绪。相比起往事,眼下这低潮不过是个小坎儿。俗话说得好,阳光总在风雨后,柳暗花明又一村。说不定她很快就能摆脱困境,重新出发。每当不如意的时候她都会给自己打打气,来点正能量的心理暗示往往比抱怨有用得多。
林芷珊双手撑膝站立起来,环视房间里还有什么遗漏。忽然茶几那边“叮”地响了一声。她走过去点开手机,只见里面弹出一条短信:再半小时能收拾好吗?
尽管发信人栏显示着一串陌生号码,但凭字面上的语气再综合内容,林芷珊推测到是凌向阳。于是她短信回道:半小时后,警局门口见。
紧接着对方秒回:好的,谢谢。
看着屏幕,林芷珊深知这句“谢谢”理应由她来说才对。她并不知凌向阳已了然实情,也不想把事情说穿博取同情。因此心中萌生的感恩就只能转化成发出去的那句客套话:不客气。
临行前,她再次回过身看了看这个短暂的“家”。没有任何的不舍,因为这里没有她值得留恋的人和事。放下钥匙拖起行李,林芷珊悄悄地把门带上。
离开出租屋,林芷珊准点到警局接凌向阳。两人点了个头,凌向阳便上车、坐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车厢内,彼此都格外生疏不知要说点什么。聊工作,凌向阳绝对是禁区。这是她的职业操守,更何况隔壁的人还有一层记者身份。聊人生?她们又似乎没到这个阶段。她与林芷珊正处于相处中的尴尬期,从陌生到认识,是共同经历过一些事,但又确实不太熟。如此状态下,面对即将开展的同居生活,就如让凌向阳打一场未经热身的羽毛球,而且还是双打。
这一路,凌向阳始终找不着北。全靠着林芷珊东拼西凑的冷笑话,才勉强撑到了目的地。到站时,凌向阳提议先卸下行李由她原地看管。她住的不是小区,车子要停在对街的露天车场,省得一会儿两人拿着重物走冤枉路。林芷珊听着有理,推门下车与凌向阳前往后备箱。
掀开车盖,凌向阳见里面只有一大一小俩箱子就问:“就这些?”她不是房东被赶出来的吗?怎么才这点东西。
林芷珊抬着行李箱轻声说:“对啊。”说完,她眼神暗了暗,随即又调大音量道:“等你伤好了我还得搬回去,带那么多干嘛。”
有感她的逞强,凌向阳识趣地哦了一声再无多言。你不说,我不问,也许就是她能给她最好的安慰。有别于那个不吐不快的林芷珊,这样的她让凌向阳仿佛是看到了自己倔强的影子。不知怎地,凌向阳心有戚戚然。
林芷珊前脚刚走,凌向阳就碰上正要出门工作的修定麒。他见凌向阳托着伤手站在路边,立马加急脚步走过去。
“手怎么了向阳?”
“没什么。被子弹蹭了一下。”
凌向阳轻描淡写一句带过。对于这个报喜不报忧的人,修定麒向来不会轻易相信。
“缝了几针。”修定麒逼问。
“也就十针八针吧,别一个个大惊小怪的。”
凌向阳给的答案,修定麒翻译过来大概是乘以二的意思吧,也还好。这不,她还有不耐烦的力气。见此,修定麒便放下心,转而抓住她话里的细节。
“一个个?你是说你家里那只女鬼吧。”
修定麒知道沈美龄,当初他搞不清状况差点要降她的。后经凌向阳一番辩解,且见她确无害人之心才作罢。人分善恶,鬼亦然。
凌向阳瞄了瞄四周,朝修定麒做了个禁言的手势:“嘘,小声点!待会儿林芷珊过来你少说话。”
凌向阳不想揭人伤疤,她只说自己手不方便,因而请林芷珊过来暂住,帮忙照顾一段时间。修定麒听上去并无不妥,不过……他掐指一算:凌向阳八字属阴,林芷珊八字纯阳。两个人互补和合,凌向阳与她亲近本是好事,可多了个沈美龄就不一样了。修定麒知道凌向阳与沈美龄的交情。他吩咐凌向阳千万不能让沈美龄正对林芷珊的三点火,否则极盛的阳气会伤及沈美龄。凌向阳问他什么意思?修定麒解释,就是由人的头顶和双肩在同一平面组成的三个点。简而言之,不要让林芷珊露出肩膀便是。
话题刚落,修定麒看见林芷珊走来。打了个招呼,他二话不说直接帮她们把行李提回住处再外出。走时,凌向阳送他。他再三叮嘱凌向阳谨记自己说的话。凌向阳点头应允。
转眼,屋里就剩她俩。除父母和沈美龄之外,这是头一次凌向阳与其他人在家同住。她一时间不知该用何种语气进行交流,气氛又回到了独处时的尴尬。
凌向阳清了清嗓子:“咳咳。不如…我带你四周参观参观。”
“好啊。”林芷珊应了声,跟随凌向阳走向厨房。
“这儿是冰箱,里有蔬菜、水果。上面的柜子里有方便面和罐头。米刚吃完,我一个人多数在外面凑合,平时没什么储备。”
顺着凌向阳的话,林芷珊打开冰箱和柜子。正如凌向阳所说,里头真的连一粒米都没有。
“客厅外面是阳台。”说着,凌向阳推开落地窗让林芷珊走出去瞧瞧。阳台还是蛮大的,可惜就光秃秃地摆了两盆仙人掌,看上去了无生气。
从阳台出来,凌向阳指了指客厅:“这里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沙发你最好坐中间宽敞的位置。旁边那个转角沙发坐陷了,作那儿对腰不好。”
听上去凌向阳似乎是在关心林芷珊。但其实,她真正关心的是沈美龄。转角是沈美龄常待的地方,她本就不太欢迎林芷珊,若不提醒一下,沈美龄怕是更不高兴。
说完,凌向阳带她继续往里走。
“房间一共有四个。客房和我的卧室你都很清楚,走廊尽头还有个书房。如有需要,你也可以到那儿工作。”
参观过书房,她们回身经过沈美龄房间。凌向阳有些迟疑,不介绍这里她怕林芷珊会止不住她的好奇心。于是她指着房门说:“这是杂物房。里面很乱的,所以我一般都锁上,就别看了。”
“嗯,好。”
林芷珊随口应着,也没有多想。毕竟是在人家家里,主人未经许可她是不会乱来的。
逛一圈下来,林芷珊发现这房子大是挺大的,可就是缺少了“人”味儿,没有家的感觉。长期生活于这种氛围,难怪凌向阳总是冷冰冰的。
林芷珊看了看表,才四点。离晚饭尚有段时间。
“哎,附近有超市吗?趁还早,不如带我去买点米啊菜啊的,晚上我煮给你吃。”
“不用了,出去吃吧。”
林芷珊的提议,凌向阳从言语到内心都是拒绝的。她单纯只想借个地方给林芷珊暂住,并非真要她照顾她的起居饮食。麻烦别人事,她最不愿意做了。
“怎么?怕我做菜不好吃啊?你放心~我保证你吃两大。”说着,林芷珊拉起凌向阳的右臂往门口的方向走,完全不顾凌向阳的“抗议”。
“你身上有伤,很多东西都要戒口。比如鸡蛋、牛肉这种发物你就不能吃。还有,酱油也不行,会留疤的。你说你出去吃,菜都不知道怎么点了。”林芷珊嘚吧嘚地边分析边把鞋子穿好,然后眯了眯她的小月牙说:“就这样决定!走吧~”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