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意外的同居（二） ...
-
这一晚，两个人一只鬼都过得不太安稳。凌向阳因为麻药过后的疼痛，昏昏沉沉、醒醒睡睡。而林芷珊则是竖起耳朵，担心那受伤的人是否夜里会起身喝个水什么的，彻夜难眠。当然，还有几番徘徊在凌向阳门外，却始终没有进去的沈美龄。最后她还是选择躲在自己闺房，那个凌向阳亲手为她布置的私密空间，独自回忆起她与凌向阳的点点滴滴。
父母走后不久，凌向阳便为沈美龄腾出了这间房。房间里的摆设是凌向阳尽可能参照沈美龄口述的那个年代，走遍不少地方为她一件件淘回来的。每当想到这里，沈美龄都喜不自禁，胸口升腾着一份难以言表的幸福。
也许是过了而立之年，凌向阳早已不像从前，对自己百般依赖。现在，反倒是沈美龄变得越来越离不开凌向阳。她明知人鬼之间存在这样的情愫，必将成为她日后投胎时的枷锁，可她就是压抑不住心中莫名的牵挂。或许不是沈美龄变了，而是她一直没弄明白自己对凌向阳的感情究竟是什么。
摸摸这件，碰碰那件，就这样，沈美龄“无谓”地消耗掉她在人世间所剩不多的晚间时光。随着清晨的第一束光漏进纱窗，沈美龄由虚影幻化成一缕轻烟，钻进那个摆放在房间里刻有她名字的牌位中。
将近11点的时候，林芷珊仍在睡梦中。这算是她做狗仔唯一的好处，不用像以前那样打卡上班，有料就自觉带回去交差领钱，没料的话，哪怕你一周不露面都不会有人过问。
忽然，躺在床头的手机响了，铃声是她最爱的那首歌。林芷珊昨晚翻来覆去，好不容易到早上5点才睡着，不足6个小时的睡眠对她来说根本不够。她心想应该是狗仔的人打来问昨晚情况，反正也是两手空空无法交代，她干脆翻了个身继续蒙头大睡，破罐子破摔好了。
不一会儿，铃声又响了。林芷珊猛地掀开被子翻了下白眼，不情不愿地摸到手机。只见屏幕里亮着一个她很不想接却又不得不接的名字——包租婆。林芷珊立马坐起来接通电话。
“喂~林太太早啊~”
不过电话那边的人就没那么客气了。
“今天都几号了，一直说交租交租。我都忍你大半个月了，你现在还敢不接电话？你说，你究竟想怎样？！！”
“哎哟对不起对不起林太太，我刚才是太忙，没接到您的电话实在不好意思啊。您看啊，我月底就发工资了。看在我和您老公同姓三分亲的份儿上，您就再宽限我几天呗。”
“哼！你不提我那偷人的老公还好！我现在最痛恨那些不守信用的人了！今天之内搬走属于你的东西，我不租给你啦！还有，在我这儿的押金你也别指望要回去，用来抵扣这个月的租金和水电杂费。别说我不提前通知你啊，我明天就换锁！就这样！”
“喂喂！喂？林太太？”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嘟得林芷珊心里直发慌。她原本计划着昨晚拿到第一手资料后就可以高高兴兴地回台里领钱交租了。只可惜现实中，计划一向都赶不上变化。
林芷珊阑珊地放下手机。事已至此，怪谁呢？怪凌向阳的破坏？不，相反。恰恰是自己的突然出现才打乱了刑警队原有的计划。虽然不是她故意的，虽说只是个巧合，但凌向阳的受伤和她脱不了干系。对这点，林芷珊是内疚的。也能怪自己倒霉，跟个二流的女模特都可以弄成这样。唉，再想也是徒然，唯有走一步是一步吧。她打算下午回出租屋打包行李，然后搬到贾晨那将就一段时间。挤是挤了点，可比这再难熬的日子她都坚持过来了，只要暂时有个地方落脚就行。
这时，客房的门“咚咚”被敲了两下。是凌向阳喊她吃早餐。林芷珊随口应了她一声便纳闷起来：这人手伤了也不懂消停，还自己去买早餐？饿了叫她起身弄便是，矫情个啥。之后她简单地漱洗了一下便走出客厅。
林芷珊来在餐桌前，看了看对面开吃的凌向阳，再看看端放在自己面前的食物……她不禁放慢了拉开椅子的动作，徐徐坐下。她本以为凌向阳顶多只是买个面包热杯牛奶什么的，真不敢相信她竟然是煮了面，而且面上还搁了个荷包蛋。虽说只是碗方便面，卖相也不咋地，但对于单手作业的凌向阳来说，她惊讶着她是如何做到的。
凌向阳见她坐下来半响也不动筷子。她吞了口面淡淡地说：“怎么了，不合口味啊。”
“哦，不。不是。”说着，林芷珊赶紧拿起筷子伸入碗中。她边低头吸面，边朝凌向阳竖起大拇指道：“想不到你还真有独臂神功。厉害！”
趁她不注意，凌向阳偷偷地弯了下嘴角，然后迅速换了副审理犯人的表情。
“对了，说说你昨晚是怎么混进去的。还有，你不是说放了个针孔摄像头吗？影像资料都传到哪里了？”
就知道凌向阳不可能放过昨晚的事。碍于心中有愧，林芷珊嚼完嘴里的面便主动放下筷子老实交代。
原来，她昨晚忽悠了KTV里的一个女侍应。她说她有个朋友在包厢里唱歌，想与该女侍应换身衣服，假装工作人员入内给朋友制造生日惊喜。女侍应见她诚心诚意，收了点小钱便答应了她的要求，所以她才能如此顺利地进入8号包厢。至于影像，就存档在她手机的APP里。
坦白的同时林芷珊交出电话。她点开软件回放给凌向阳看。昨晚那么多接二连三的意外状况，她连自己都没看过录到什么了。听着影像中的对话，再配上眼前一帧一帧的画面闪过，林芷珊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跟踪的那个女模特竟是不法分子交易的“货”！这绝对是不容错过的第一手猛料啊！尽管只是个曝光率不足的小角色，但换点钱以解她燃眉之急总是可以的。
林芷珊动了动身子意图出手，可惜洞察力敏锐的凌向阳已快其一步将手机没收了。
凌向阳眯着眼把玩着手中物道：“你要干嘛？”
见林芷珊含糊应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凌向阳心中早就有数了。她将手机塞进裤袋，用右手手指指着林芷珊说：“别以为我负了伤脑子也会跟着不好使。现在你手机里的资料属于证物，在没征得警方同意之前随意的转移、传播或者销毁，都将视为违法。是会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懂吗？”
最后两个字，凌向阳刻意扬了扬下巴加重语气。自第一次见面，林芷珊便领教过她的公事公办。谁叫对手是个警察，既然被人看穿，连仅剩的退路都已截断，林芷珊只好没趣地举高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然后低下头专心吃面。
鉴于林芷珊少有的顺从，凌向阳觉得也不能老怼着她，是时候该给她发点“奖励”了。于是她从口袋摸出车钥匙，放在餐桌上。
“会开车吗？”
林芷珊看了眼钥匙再看了看凌向阳，没有正面回答。她摸不清面前这人是否又在给自己下套，于是她简洁地回了句干嘛便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一会儿吃完早餐，先送我回警局。然后你开车回家收拾……大概一周的衣服过来吧。”
林芷珊抬头，瞪眼看着凌向阳，含在嘴里的食物差点噎到自己。她没听错吧~一周？那她不就可以先蹭蹭凌向阳的“豪宅”，不用与贾晨挤在他那三十多坪的小蜗居里了？
凌向阳见她扭曲的表情以为她不愿意，补充一句道：“我的手这样，你不用负责啊。我单手可做不来事儿。”
理由听起来很充分，但其实，凌向阳是别有用意的。她一是考虑到林芷珊的面子，二来，也为了让自己“邀请”来得不着痕迹。
在Sammi演唱会之后，凌向阳便将手机铃声换成了《萨拉热窝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所以，在喊林芷珊起床之前，她早就被那首熟悉且相同的曲目所吸引，驻足于客房门外，从而不小心听到林芷珊讲电话。林芷珊之前提过她的窘境，凌向阳想想便猜到对话的内容，她心中再次有了帮助她的想法。可这回林芷珊并未如上次那般大倒苦水，且又没主动求救，凌向阳觉得自己若表现得太过积极，似乎有点皇帝不急太监急的味道。因此，照顾伤者是个不错的借口。
林芷珊心底正偷着乐，可过表面上她依然摆出副以示郑重的姿态。她咳嗽一声说：“咳，好！我林芷珊是个负责任的人。而且，一定会负责到底的。直到……你伤口痊愈为止。”
闻言，凌向阳在心底嗤笑：这人还真会打蛇随棍上。不过看在她照顾自己一整晚的份上，暂且让她得瑟会儿算了。
填饱肚子之后，林芷珊客串了一把司机。她按凌向阳的意思将其送回警局，之后便往出租屋的路上开去。
停下来等灯时，林芷珊别过头，眼神自然地瞥到落在一旁的手机。这是凌向阳下车前给她的。她先说是给她备用，后来又解释说只是怕待会回来接她时联系不上。话虽淡漠，可林芷珊隐隐觉得，那都是凌向阳的说词。在这讯息发达的时代，别说做记者这一行，哪怕是个普通人，没手机没网络基本上就等于废了武功。当她被告知手机将扣留到证据调取完才能还给她时，她就烦恼着是不是要找部二手机来顶一阵子。谁知凌向阳早已帮她安排妥当。
想到这，林芷珊嘴角带出的弧线仿佛是添了点甜味。有种感觉从凌向阳上次提出收留自己开始就有，而如今她更加肯定：凌向阳所有的不care都是掩饰。掩饰她的不敢表达，掩饰她善意的内心。或许穿过那层坚硬冰冷的壳，她才能看到一个真正、真实的凌向阳。
《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意外的同居（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