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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争吵是每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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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吵是每一对恋人的必修课,男人喜欢讲事实摆道理,而女人只在乎态度。经过了几个月的相处,心萍觉得于文清没有给她想要的安全感,并且他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有趣。
那天是周末的一个下午,于文清约心萍去看电影,电影晚上七点才开场,在此之前心萍去了于文清的单身宿舍。原本想要表现出自己贤惠的一面,给他洗洗衣服收拾房间,但是一进门她就知道不必了,于文清把自己的住处打扫得一尘不染,所有物品都整齐归位,她来时,他给她倒了一杯兑了蜂蜜的水,拿了一个铁罐子,里面放了半斤葱油饼干。
于文清的父亲是厂里烧锅炉的,连普通机械操作工人的待遇都没有,母亲在家拉扯孩子,闲暇时糊糊纸盒,他们一家住在南京近郊的一个四合院里。那个院子里住了六口人家,家家都住得狭窄,因为没有空间,没有隐私,家家都爱吵架。于文清时常在那个居住环境中,心生绝望。他渴望摆脱这样的生活,他渴望出人头地,他不放弃一丝一毫的机会,拼命往上钻。
他是爱着心萍的,怜爱,珍惜,但是心萍仅仅是他生活的一部分,除了她,更重要的是他的事业,他视事业为自己的生命。他不可能用一个下午的时间来陪心萍,他始终认为再多的情话,再多的浪漫,都比不上未来给她一个殷实的家庭重要。他的母亲一辈子都在跟柴米油盐较劲,一辈子都在埋怨他父亲的没用无能挣不到钱,他不想让自己再重复这样的生活,他也不想让岁月把眼前这个单纯美好的姑娘变成一个围着柴米油盐发愁的怨妇。
而心萍是在孤独中长大的,她没有经历过苦难的生活,她只想要爱,很多很多的爱。当年于文清的一个拥抱,一个摸头的动作,教她拉了个曲子,仅仅这么点关怀就让她甜了那么多年,她飞蛾扑火般地投入了这场爱情,她渴望疯狂的爱情,渴望轰轰烈烈的爱,可这是踏实隐忍的于文清给不了的。
他桌上的台历写满了日程,很多日期被圈了起来,那是历任老领导的生日,或是他们入党退休等重大纪念日的标注,他甚至细心到备注他们的喜好。他是做秘书的,这些事情做起来井井有条,尽管记得满满当当,但是他早已了然于心。桌子的另一边是厚厚的一叠文稿,那是他大量学习资料时做的笔记,他也时常写些与工作相关的感想或论文,在领导高兴的时候拿给他们看,偶尔也会被领导推荐给期刊杂志发表。
可是这一切,心萍并不感兴趣。她在他屋里转了一圈以后,耗尽了所有的好奇心,回头发现于文清依然在埋头工作。她坐到他桌子的对面,下巴抵在书桌上,看着他发呆,而于文清头都不抬地跟她了说句:“我在忙,你别闹。”
有些被拒绝的意味,心萍有丝丝不悦,但是她没有放弃去撩拨他。心萍又拿了几块铁罐子里的葱油饼干喂他,于文清依然保持着埋头工作的状态,但用嘴接了心萍喂过来的饼干,吃完又说了句:“我在忙,你不要让我分心,我们五点才出门呢。”
他依然没有抬头看她。
心萍有些不安,她问他:“你爱我么?”
于文清斩钉截铁地回了句“爱”,但说这句话的时候依然没有抬头看她,甚至眼神都没从之前的资料上离开过,心萍听到了他说的“爱”后,心情好了不少,又从包里拿出了几根牛皮筋,在他头上扎了几个辫子,于文清觉得不算碍事,任由她捉弄。
当心萍给他扎了两三个辫子,捧着镜子让他抬头欣赏自己滑稽的模样时,于文清仍然没有提起任何兴趣,只是低着头又说了句:”你真的别烦我了,我这边有一段资料没有理解。“
心萍被那句“你真的别烦我了”刺痛了,她从小最讨厌被忽视被厌弃的滋味,她有过几次想跟父亲说说心里话的冲动,但都被父亲那句“你别烦我了”给冲了回去,久而久之,她就不再想打开心扉,直到遇见他,而他竟然也对她说了同样的话,心萍感到委屈,还有些许失落。
他不爱她了么?还是他的爱从来都是这样短暂,他会不会像当年那样给过瞬间的温暖后就迅速消失?
她用脚轻轻踢了下于文清,又问了一遍:“你爱我么?”
她放慢了语速,没有丝毫的调笑,她期待着他再一次斩钉截铁地说一句:“爱。”可是于文清已经有些烦了,他皱了下眉头,拿着资料,身体稍微有些向右边挪动,这个动作让心萍觉得很受伤,他有些厌弃她了,尽管他在她踢他之后,再一次地说了句“爱”,可是依然没有抬头。
心萍满心委屈,眼睛有些发热,但她还是需要他的确定,于是她再一次地问了句:“你爱我么?”
此刻于文清是真烦了,他压抑着心中的烦乱,伸出手在她的屁股上轻轻拍了几下:“我在忙着呢,你乖乖地自己玩会儿,或者出去转转,我一会儿写好了就跟着你出去玩。”
她对于文清这个有些调情又有些疼爱的小动作感到莫名的小满足,可是这一次他依然没有抬头,甚至连那句肯定的“爱”都没说,心萍太缺乏安全感,她需要不停地确认,于是她又问了一遍:“你爱我么?”
于文清终于抬起了头,但是他满脸的怒气让心萍感到诧异,他脸色发青,整理资料时的不顺利和不停地被心萍打扰,让他有些恼羞成怒,可他忍住了,对她说了句:“我马上就好,我们提前出门,你等我把这两页整理完。”
心萍顿时有些怅然,她知道他有些烦了,可是他连续两次没有确认那个“爱”字,她的心里顿时空了,如同站在四岔路口慌乱张望,却不知道到底要去哪里。不安蔓延了她的每一个毛孔,她索性又轻轻踢了他一脚:“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于文清已经被她烦得不行,假装没有听见。
心萍知道他听见了,故意不回答,慌乱,委屈,耻辱……这些奇怪的感觉让她感觉受挫又受伤,她加重了力度,又踹了于文清一脚,她没有想到自己动作幅度会这么大,于文清被她踢得往后边一歪,钢笔在纸上一滑,随后钢笔头断了,资料上印了一滩蓝色的墨水,于文清手上也沾了不少墨水。
他被她烦得已经没了脾气,起身去水房洗手,她却缠着他:“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原本压抑着的怒火彻底燃起,于文清转身看着心萍:“你每天脑子里除了爱与不爱,能不能想一些别的问题?我们确定过的问题能不能不要再缠着我一遍又一遍?”
“我怎么缠着你了?难道说出’爱’这个字很难么?你多说几次会死啊?”心萍被他的态度惹哭了。
“会。”于文清回得干脆,又转身想去水房洗手,可是心萍却拽住他不许他去,他觉得她怎么那么胡搅蛮缠,吼了句:“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要说爱我,你还没有回答我你爱不爱我……”这句话看着像胡搅蛮缠,可这也是在紧张的关系中寻找一个安心,此刻她不再想要确定的答案,她无数遍纠缠这个问题是为了寻找一个安心。如果此时于文清再回答她一次“爱”,她会立马停止哭闹,像是迷了路无助的婴孩投入了母亲的怀抱中立马安宁。
于文清不懂这种感觉,他发自内心地觉得她烦,那么乖顺的女孩瞬间变成了难缠的怨妇,让他有些吃惊,她哭闹的程度不亚于他的母亲,是她与母亲是同一类人,还是天底下所有的女人遇见男人都会这样闹下去?他觉得自己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去做,不想浪费时间为这种无谓的事情哄女人,说白了,他不想就这个问题惯着她。
“你晚上想吃什么?吃完了,我们去看电影。”他偏偏要回避她在缠着他的问题。
“不吃了,不看了!”心萍觉得自己要不到她想要的回答,破门而出,于文清觉得她的火发得有些莫名其妙,也没有出去追她,爱跑跑吧,我就不信你舍得离开我。
而门外的心萍故意放慢了脚步,等着他来追她,可是她在他家楼下挪了半小时的脚步,也没有见他追出来,心萍内心无比失落,失魂落魄地回了家,而此刻于文清认为“不算什么大事”,洗完手继续整理资料。
当他忙完桌上那一叠资料时,扭了下颈子,抬头望见时钟已经走到了夜里1点,他起身洗漱,洗漱完毕后站在阳台上晒衣服。
窗外月色朦胧,他抱着双臂,望着黑了的天空,突然有些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