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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与灰姑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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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灰姑娘的故事不同,心萍的继母并没有虐待她,反而待她很好。
同样的事情,让她自己的亲生女儿做,心萍就在旁边看着。继母常跟邻居说对心萍可以算是视如己出,邻居看到心萍既没挨打,也没做苦工,也就相信了。
可是视如己出,跟四季如春的道理是一样的,终归不是春,终归不是自己的孩子,继母刻意的温情与客气对于心萍来说,是在宣告一种界限:你的管教属于你的父亲,不属于我,所以我没必要管你。
在以后的日子里,这样的宣告是更加明显,心萍没有门禁,想玩到几点都可以,然而她继母家的女儿,只要超过晚上五点,继母都会板着脸坐在门口等她,回来还免不了一顿臭骂,有时超过七点了,还逃不掉一顿打。
心萍对这样的待遇和管教十分羡慕,她渴望也有个人可以这样管她,也可以这样限制着她,她会觉得那种管束也是一种幸福。
久而久之,心萍的心里产生了一种对年长男性的依恋。
那年心萍十三岁,隔壁搬来了一个新邻居。
从他过来的那天起,心萍就对他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他堆放在门前的行李有一多半都是乐器,另一半是一堆发黄的旧书,他边收拾边与邻居们打招呼。
心萍倚在门缝前偷偷地注视着他,从那一束微小的光线里,她只能看到他高大的身影,轮廓清晰的侧脸以及笔挺的白衬衫。
她感到心里有一丝丝触动,随即心中那荡起微小的涟漪又因为羞涩而平静下来,她悄悄地关上了那个门缝,可没过多久,她又悄悄地推开了那个门缝……从那以后,从门缝里偷偷关注新邻居成为了心萍的习惯,或者是她生活的一部分。
到底年轻,有天心萍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趁新邻居下楼取信件的时候,她偷偷地推开了他的家门,满墙的书映入她的眼帘,她被眼前用书堆积起来的壮观震撼了,倚靠在书墙前的小提琴恰到好处地衬托着文艺的气息,夕阳穿进了窗棂,整间屋子如一个神秘的宫殿把她的心牢牢圈禁。
那晚心萍失眠了。
她反反复复回忆着傍晚看到的场景,回忆着一个多月以来她对新邻居的好奇,他从未与她说过一句话,但却有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吸引着她。她甚至从来没有细看过他的模样,但他却在她的心里扎了根。
又过了些日子,新邻居被派出去演出,临走前发现小提琴断了根弦,他进屋找了一圈发现没有备用的,正想出门问同事要一包,转身发现了斜对面的那个小门缝。他不是没有注意到过那个门缝,开始以为是那户人家的习惯,后来渐渐地有些疑惑那个门缝是在观察他,他微笑着转过身去,手插在裤兜里,对着那个门缝说了句:“能帮个忙么?”
门缝被狠狠地关上了,秘密的揭穿让心萍受到了惊吓,但她担心新邻居会向继母告状,又满脸羞涩地打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蹲了下来,看着心萍:“帮忙看一下这个小提琴,一会儿如果楼下有车按喇叭,你就在阳台上跟他们说我去6栋拿琴弦了。”
心萍点了点头,她抬起头来注视着眼前这个她偷偷观察了很久的男人,他笑起来竟然有种朗月入怀的感觉,他摸了摸她的头:“小姑娘,谢谢你喔!”
于他只是对一个孩子习惯性的动作,却点起了心萍内心的依恋,她很久没有被这样温柔地爱抚,也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温存。她的父亲军人出身,沉默寡言,高兴起来也只是拍拍她的肩膀,说句“不错”,除此之外,她的世界一片冰冷,或是继母刻意又虚假的温情。
没过一会儿,新邻居拿琴弦回来了,楼下的车并没有来,他正欲出门,她轻轻地拽住了他的衣角,他有些迟疑地看着她,心萍半天吐出了一句话:“你叫什么名字?”
他从胸襟前拿出钢笔,在她草稿本的后页写下了三个字:于文清。
随后楼下响起了按喇叭的声音,他慌忙地拿着小提琴下楼,心萍没来及跟他说再见,转身就看到了草稿本上的那三个刚劲有力的字。
他的名字,在那一刻像是一种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她,她反复摩挲那张写着他名字的纸,顺着他的笔迹一笔笔抚摸。
也许心萍从来没有意识到,他的名字在那一刻成为了她整个年少时光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