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内外》金陵小岱

14、第 14 章 望着眼前这

　　望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沉稳干练的年轻人很少流露出的情感，尤其是他眼角的些许泪痕，陈父在内心里有了些许怜悯。曾几何时，他也曾像他这样，战战兢兢地走在人生这一条不可回头的路上。白天听到于文清当众给了心萍难堪的事情，陈父心里满是愤怒，他原本是想来告诫他离自己女儿远一些，而此刻，陈父心里顿生的怜悯与爱才之心让他已然忘却了推开门的初衷。

　　“陈书记好。”于文清此时已经切换成了平日的工作状态，可是他知道陈父在这个时候亲自到他们办公室来，是有话想对他说，甚至说些什么话，于文清心里都十分明白。陈父没有回应他，空气在那一刻凝固了，半分钟的时间，于文清又叫了声：“伯父好。”

　　此时陈父心里倒是有些矛盾了，原本想对于文清说的话都被自己咽了回去，他“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目光却在停留在于文清的办公桌上。他是个训练有素的秘书，桌上的台历有标注着的日期，文件归位整齐，左侧随手的地方放着一本工作日志，边上是一支有了年岁的钢笔，右侧厚厚的一叠资料上，有一张只写了几行字的草稿纸，陈父的余光瞥见那张用来试笔的草稿纸上有着“心萍”两个字。

　　他是真心喜欢她的，陈父放心了不少，又沉默着在他们这个办公室转悠了一圈，随即说了句：“工作做完了就早点回去，年轻人心思不要那么重，认真工作，认真恋爱。”说完便走了，看着陈父走出去的背影，于文清被提起的心又放了下去，“认真恋爱”，陈父是默认了同意他们在一起，可是想要融入心萍那么复杂的家庭，想要面对单位所有的流言蜚语，于文清是有些许胆怯的，至少没有像心萍那么无畏。

　　陈父出门后，于文清又发了会儿呆，他刚刚活了过来的灵魂又死去了，他苦笑了下，他终究逃脱不了眼前的生活，也摆脱不了自己对名利的追逐。

　　心萍从林岚家里出来后，想着林岚哭着说的那句“妈的，还不是我自己非要嫁给他的，就算知道自己眼瞎也想嫁，就算是现在，我还是不后悔”，心里突然明朗了许多。

　　她不再怨恨于文清白天发的那通无名火，也不愿意再去僵持，可是他发了莫名火后却没有主动去找她解释，心萍此时犹如在跟空气拔河，使劲了力气，却依然摔得生疼。她独自走在街上，两边的路灯把人行道照得通亮，前方看似一片光明，可是周围却又是漆黑，心萍在这样的路上突然心生悲凉。她感觉自己没有力气走下去了，她甚至恐惧自己越发空落落的心。在十五岁那年，她的心就已经空了，她完整地把心送了出去，可是却没有另一颗心用来填补，她在于文清身上找不到当初那股熟悉的安全感，现在的他像是很熟悉，却又很陌生。

　　快到宿舍楼的时候，于文清突然出现了，心萍被他一下子揽入怀中，随即又被他按在墙上，他的吻不再温柔，而是重重地在她的脖子上吮吸，他的呼吸是那么急促，空气里夹杂着五月特有的栀子花香。心萍原本有些抗拒，可是他的吻越来越重地落在她的脖子上，她对这种细微的痛感有着莫名的兴奋，还没等她缓过神来，于文清在她的脖子上咬了一口，他低沉着声音对她说：“我也要给你一个教训，可是我舍不得把你咬出血。”

　　心萍想推开于文清问他到底怎么了，只见他的胸膛又抵着她，他把她狠狠搂在怀里：“你是我的。”心萍似乎意识到也许于文清在吃谢中华的醋，可是她从来没有搭理过谢中华，甚至没有连他长什么样都没有仔细看过，她轻声“嗯”了一声，随即脖子又被于文清的吻狠狠吮吸了一下：“小东西，你竟然也知道说’嗯’，原来你还有心肝。”心萍在知道于文清的莫名火来自于醋意后，内心有些欣喜，他竟然会吃醋。

　　“只是，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给我一点面子，你都不知道他们背后说得有多难听……”心萍低声回应，于文清心里满是羞愧，他为自己当时那一刻的虚荣心感到羞愧，在纯洁的心萍面前，他像是一块肮脏的抹布，他的头埋在她的肩上：“不会了，原谅我，我再也不会了……”他是发自内心地向她保证，也像是在给自己一个警告，不能再为别人的眼光而活，可是真做到却又有多么难。

　　他们互相抱了会儿，心萍没有同意他上楼过夜的意思，于文清也就回去了，那一夜心萍的梦里满是于文清身上的体味儿和那强势却沉重的吻。第二天醒来后，心萍对着镜子梳洗，发现她的脖子上还有些许吻痕，肩上浅浅的牙齿印像是他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