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情》锐叶

2、重逢

　　昆仑的烽烟烧了三月有余，浩气盟可人携精英子弟先行，却误入恶人谷埋伏圈。先行军虽突破重围，却折损过半，可人亦负伤退回。浩气盟士气大损，在恶人谷的乘胜追击下节节败退。
　　恶人谷一路东行，从浩气盟将士手中夺得枫华谷据点后，又行军南下，大破白龙口。十日后，浩气盟无量山据点失守。恶人谷已有一举攻破苍山洱海，直逼浩气盟据点南屏山之势。
　　就在浩气盟紧张迎战之时，恶人谷的进攻却戛然而止。浩气盟的轻骑几次试探后，恶人谷迎战却不追击。交锋数次后，浩气盟放缓了攻势。一时之间两大阵营各占中原东西，分庭抗礼，虽偶有争端，却不再大规模交战。一时间，江湖竟露出短暂的和平之势，两阵营矛盾渐缓。
　　颜明汐踮着脚高举着双手想把招募令贴的更高一些，手上呼地一空，抬头便看见顾雪遥一把将招募令贴在最高处，扶着公告栏低头笑着看她。
　　颜明汐有数月未见过这个儿时的玩伴，虽比她年长三岁，却因军营的训练而长的越发挺拔修长，她只能抬头看她的笑脸。草原的风把顾雪瑶扎起的马尾扬起，不施粉黛的脸带着份飒爽的正气。
　　顾雪瑶看着似是丝毫未拔高的颜明汐，突然就低下身，不知从哪变出个糖葫芦给她。
　　“你怎么到阴山来了。”虽不满顾雪瑶拿她当小孩儿哄，颜明汐还是一把夺了糖葫芦，咬了一口问她。
　　顾雪瑶起身望向草原，“回纥商路……”她叹了口气，“草原安定，才不忧心腹背受敌啊。”
　　颜明汐对军事并不了解，却也知道南方战事频仍，若是北边牧人闹起来，百姓的苦就更不知道何时才能停歇。她不说话，顾雪瑶倒是笑着说：“还好一切顺利，草原已经安稳了，军队在此处整顿数日，再南下洛阳。”
　　颜明汐笑着眯起眼抬头看她，说：“南行也会顺利的。”
　　“那当然啦！”顾雪瑶爽朗地拍拍颜明汐的肩，“你要去阴山圣泉？我陪你去。”
　　颜明汐点头间，又听一声“我也加入”，她抬眼，看到一腰挂千机匣的蓝装男子迎面走来。那人带了面具看不到神情，只那双眼凌厉深邃，看其行走如风，知是唐门个中高手，便拿出任务腰牌递给那人。那人接来一看，便收入怀中，正是唐凛。
　　“我听这位女侠，说要去阴山圣泉。”来人着一身黄衣，衣饰打扮俱是贵气，身后一把巨剑一柄轻剑，那剑鞘也是华贵非常。顾雪瑶笑着点头，看来人打扮知是藏剑山庄的高级弟子，武艺定不在话下。一问这位藏剑侠客竟是叶姓，倒像是藏剑核心子弟，便邀请这位藏剑侠士加入。
　　递了腰牌，颜明汐合掌一笑，松口气说：“好啦，这样人便齐了。还有一位五毒教的女侠与我们同行，我们先往北行，在圣泉道口和她会合。”
　　唐凛听是五毒教女侠，心里一顿，但想着自曲云担任五仙教教主，改五仙教为五毒教后，五毒教子弟大增，倒不会巧遇故人。正想着，听顾雪瑶说道：“我是天策府的顾雪瑶，这位是万花谷的颜姑娘，大家就此结识，路上倒好照应。”
　　颜明汐笑着点点头，唐凛自来时便闻到一股药香，看那万花的纹饰，便知这矮个子紫衣女子是位医者，心知一路任务有医师护持，定能保些安全。行走江湖的侠士，因任务一时结盟，大抵只道门派师承，多以门派相称，最多才知伙伴姓氏，而那高身量的飒爽女子，竟一来便自报名姓，倒是洒脱，一时引了众人好感。唐凛道：“唐家堡，鄙姓唐。”
　　那藏剑弟子名为叶浊情，从藏剑山庄跑出来历练，不愿留下名姓让山庄长辈寻到踪迹，便道：“藏剑山庄，叶少。”
　　互相道声久仰，不在话下。四人皆是轻装上阵，只因阴山圣泉路途稍远，四人便置备了简单的行李马匹。顾雪瑶的绝尘随她一路厮杀，她自是带着爱马，只身上的铠甲马具过于耀眼，她亲手卸了，只换上皮质马具。那绝尘常年披着笨重的铠甲，战时连夜晚也不得卸下，僕一换上轻便的皮甲，畅快地喷一鼻子气，拿舌头去蹭主人的脸，惹得顾雪瑶笑地眯了眼埋在马脖子里。
　　因着任务时间还长，四人行着，各自说着江湖见闻，一路倒是逍遥畅快。临近圣泉，路上多了不少拿刀的回纥战士。这些是回纥部落的一支，极其好战，在草原很会裹乱，对汉人十分凶狠。顾雪瑶与军队战士维护回纥商道时，长枪也沾了不少此支回纥士兵的血。
　　四人停下，骑马前行恐太扎眼，商量之后，众人将本不多的行李放在顾雪瑶的绝尘之上，只怀中揣些干粮，遣散了马匹，由绝尘带着行李远远跟着。
　　那绝尘跟了顾雪瑶多年，聪明伶俐，与主人征战时，也有数次救顾雪瑶于危难中，极通人性。几人若遇突发事件，绝尘自会跑远，等安全时再来同主人会合，免了众人的后顾之忧。
　　四人小心绕过巡逻的回纥战士，颜明汐小声叫停了众人。走在前面的叶浊情与唐凛回头，唐凛一眼就看见了颜明汐手中停着的蓝紫蝴蝶。那蝴蝶在草原中并不扎眼，但若真跟了花丛的彩蝶飞舞，便能显出其颜色绚烂。但唐凛却知道，那并不是普通蝴蝶，而是五毒教的蝶蛊，碧蝶。
　　是那五毒教的伙伴来讯。唐凛昔日常见了蝶蛊，对此甚为熟悉，只知道若是修习毒经之人，便会舍弃疗伤的碧蝶。唐凛悄松一口气，又自嘲笑笑，怎的今天倒频繁想到了她。
　　众人眼瞅着那碧蝶扇起翅膀又飞起来，却是朝众人的东向引路。阴山圣泉地势崎岖，只一窄窄的峡谷，躲避巡逻的回纥战士很是不便。四人看着那蝴蝶一点一点，飞落在东边儿一人高突起的崖壁上，引得众人面面相觑。
　　因是识得那碧蝶非普通飞虫，这才看那碧蝶动态，未想那蝶儿在那峭壁上一落，只扇着翅膀，竟不再移动。
　　顾雪瑶看了看，对颜明汐点头示意：“我上去看看。”说着便屏息提气，助跑两步跃上那翘出的岩壁。没想那岩壁却是平整结实，倒能站得住两人，再看脚下那碧蝶，竟颤巍巍飞起来，又在前方不远的斜坡上停下。顾雪瑶顺着那斜坡往上看，懂了那引路的意思。连忙招呼伙伴：“这儿有路，上来！”说着又是向前一跃，踩在了那斜坡上，蹭蹭地翻上了崖顶。
　　眼前是开阔的山野，正想下去帮颜明汐一把，没想到颜明汐人看着娇小温润，轻功却是扎实，一声不吭地上了山崖，看着顾雪瑶，得意地扬扬脸。顾雪瑶眼看叶浊情和唐凛也跃了上来，便示意一下，继续前行。
　　四人未走几步，便听到一声悠远的笛声。众人再寻不着那引路碧蝶，只顺着笛音前行，少顷便看到位红衣的抚笛女子坐在一块石头上，看到他们，便停了演奏。颜明汐笑开了，朝那女子奔去，那红衣女子也跳下来，快走几步与众人会合。
　　红衣女子收了碧色玉笛，笑盈盈环视四人，目光停在唐凛那新换了的、遮了全脸的银制面具，颜色不改，温言道：“五毒教，我姓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