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零落去

8、第 8 章

　　八、
　　“你是说苏凌被人劫杀了？！！！！”萧瑞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萧王坐在龙椅上，淡淡看向几乎快要暴走的萧瑞，说道：“你听到报信人所说的了，苏凌去郦城的路上偏离路线进了一家黑店，等我派去的人赶到时早已人去楼空，他携带的所有物品包括马车都不在了，那帮匪徒手法都是一样，拿完钱财，就会把人丢下山崖，我派去的人在崖顶已经看到了马车残骸。”
　　萧瑞若不是碍着君臣身份几乎都要上前拉住萧王的衣领：“萧良，你不要用这种话来骗我，苏凌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说山崖无法下去搜寻我便不信了，就算是把荒山翻个遍我也要找到苏凌！”
　　“注意你的称呼，瑞王爷，你可以称我为皇上，也可以亲密一点叫我皇兄，直呼名讳这种事私下里我可以不计较，若是在外人面前就…”萧王没有说完，有些威胁的眼光看向萧瑞。
　　萧瑞怒极反笑：“你这人真是冷血到让人恶心，当初杀了小羽，凌儿哭的几乎断了气，他才十三岁！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弟弟？看到他从当初每日粘着你变得再也不愿见你你知道我有多开心？你的王座是用亲人的血换来的，终有一天你会用自己的血来偿还！麒麟双生是诅咒还是赐福，恐怕你要用这萧国的未来和自己的性命去验证了，皇！兄！”
　　看着拂袖而去的萧瑞，萧王没有再露出那种云淡风轻的笑，狠狠地抓住扶手，关节几乎要折断搬的用力，但终究皱起的眉复又松开，无力的倒在了椅背的阴影里。

　　萧瑞早朝也没有上，就直接回府了。苏蝶看王爷心情不好也不敢上去多问，嘱咐下人赶紧准备些吃食，萧国向来早朝时间都很早，萧瑞听到苏凌出事的消息没吃饭就赶去了王宫。
　　饭菜备好，思量了一会，苏蝶还是自己端着送了进去。
　　萧瑞坐在床沿，似乎是有些无力，微微倚靠着。苏蝶把饭菜放在桌上，走进里间。
　　“王爷？陪蝶儿吃点饭吧。”
　　萧瑞点点头，慢慢走到桌边坐下，两人沉默着吃完了早饭，就在苏蝶想要放弃收拾碗筷准备出去的时候，萧瑞有些喑哑的出声：
　　“小蝶，苏凌在苏府这几年过得好么？”
　　苏蝶一直都是知道的，萧瑞和萧良，苏凌和苏羽这两对兄弟一直都是关系最好的。瑞良两兄弟比凌、羽他们大了五六岁，自然是各种宠溺。苏羽生性胆小懦弱，总有些女孩子气，瑞良兄弟两个不免偏爱苏凌多些，可苏凌偏偏疼爱羽儿到了病态，所以不管去哪里，四个人总是结伴而行的。
　　三年前先王突然去世，根本不曾留下让谁继位的诏书，一时间几个王子之间风起云涌，人人都惴惴不安，苏凌苏羽因为身份特殊根本无权继承便被萧瑞萧良两个小心保护起来。论权谋计策民心所向，其他人自是抵不过萧瑞萧良，最后只剩下这两兄弟和本该应着礼制继位的大王子。
　　大王子稳重成熟，行事磊落，加上辅政多年，是侧妃所出的兄弟两所无法比拟的，可偏偏，大王子要杀了苏凌和苏羽，只因为一个预言，一个麒麟现世的预言。
　　很少有人知道，也根本无法断清真伪，只不过是一句从远方传来的传闻：“北星落，南海升，雷闪之处，麒麟双生。麒为祥瑞，可助四海升平，麟为凶物，可毁一世繁华……”后面冗长的词句因为毫无意义早已在流传中遗落，只剩下麒麟可助人得到天下的这一小段预言。
　　萧国上下也只有收留了那对兄弟的先王和大王子知道这个传闻，大王子并不在乎什么无根无据的预言，但他知道，一旦有人相信或者利用，不知道又要掀起多大的风浪，不如趁着现在铲除了这个隐患。
　　但是当大王子带人冲进藏人的别院时，苏羽早已倒在血泊中，一旁的苏凌傻站着惊吓到没有表情，正当大王子准备将苏凌一同杀了时，萧良带着一群武将围住了别院。那一天，所有人都知道了萧国有麒麟降世，而大王子为了篡夺本该由萧良得到的王位杀害了麟，若不是萧良及时赶到，连可助萧国夺得天下的麒也要死在大王子的权谋心之下；那一天，本该继承王位的大王子锒铛入狱，支持着大王子的丞相府势力在朝中瞬间崩塌；那一天，所有萧国人都在庆贺萧良是天选之人，欢呼着似乎已经到来的繁华盛世。
　　而苏凌，只是在围观的众人面前颤抖着说出：“萧良。”便已经被萧良抱起，血红的袍子挡住了流个不停的眼泪，在众人的簇拥下送进了皇宫。
　　萧良和心腹大将各路官员庆祝了整整一夜，而萧瑞则陪着哭的说不出话的苏凌度过了他一辈子也没法忘记的夜晚。
　　第二天，萧瑞便带着苏凌去了自己岳丈家，从那以后苏凌再也不愿见萧家兄弟，一个人住在苏府别院，一待就是三年，直到那日苏凌回府遇到了萧瑞。
　　萧瑞也说不清自己的情绪，愤恨，无奈，愧疚甚至带着一点点对苏凌不由自主的关爱，毕竟杀了他弟弟的，是自己的亲哥哥。可男人总是嘴硬的，萧瑞也不知道那晚为什么要说出那些话，以至于晚上看见苏凌因为发烧而有些迷离的眼忍不住把他抱在怀里安慰，苏凌哭的不再像三年前那么难以控制，但被慢慢浸湿的胸膛还是让萧瑞想起了那个夜晚，萧瑞的心突然就变得柔软起来，甚至想要把苏凌接到自己府里去照顾。
　　可萧瑞刚从苏府回家，传信的小吏就在瑞王府门口候着，催促着萧瑞前往尹城处理事务。萧瑞好不容易把琐事处理完毕，回来便听到苏凌遇害的噩耗。燃起的补偿之情，和再次被苏凌接受的快乐还没来及实现和消化，就被萧良的一句话打回原形，怎么能让他不愤怒，不甘心。
　　这一切的发生苏蝶都看在眼里，或许她不能理解苏凌对于这对兄弟的意义，但是她明白，苏凌的死对自己的夫君打击很大。
　　“苏凌他…”苏蝶小心着自己的措辞“不怎么去前院走动，也不喜欢人打扰，只是很喜欢看书，每月都会写书单让我们去采购，虽然说不上每天都是开心愉悦，至少应该是舒适无忧的，我回去的也不多，不过听下人都说苏凌性子很温和，尽管不经常说话，可大家都很喜欢他…”
　　萧瑞听着心思都有些恍惚，三年不见，苏凌变得自己都不认识了，明明苏羽在时，苏凌的性子是像极萧良的，不管什么都是敢说敢做，外向又活泼，甚至有些好胜心，不像苏羽总是默默的跟在苏凌的身后，除了看见自己喜欢的东西，几乎都不怎么开口。
　　认真想起来，对苏羽的记忆几乎没有，只记得那张脸虽然和苏凌长得一摸一样，但总不会被人弄混，因为苏凌的表情总是热烈而张扬，苏羽则是淡然的看不出心情，就像是……

　　就像是如今的苏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