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零落去

7、第 7 章

　　七
　　鸑鷟醒来之后又被那些人灌了一杯酒，不过完全没有效果，几个人看鸑鷟瘦瘦弱弱的一个小孩子，也就没再管他，把他捆好就扔到一边去了。趁着几个人交谈，鸑鷟悄悄挪到还在昏睡的苏凌旁边。
　　“喂！”鸑鷟用头顶了顶苏凌的胳膊，可是苏凌完全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鸑鷟无奈，只好把头靠在苏凌身上叹了一口气，假装睡着，额，也许是真的睡着了吧。因为鸑鷟再睁开眼的时候，苏凌都已经坐在窗边的桌旁喝茶了。
　　“这是怎么了？”鸑鷟一翻身下了床，赶紧跑到苏凌身边。“没有受伤吧。”拽着苏凌左看右看。
　　苏凌被弄得烦了，一挥手甩开鸑鷟：“没事，就是被卖了。”
　　“哈？”鸑鷟跌坐在地上，半天没反应过来。
　　“就是说，我们现在是别人的仆人了，当然你又无所谓，你本来就是个小仆人。”苏凌瞥了鸑鷟一眼，眼神完全是在说你是不是傻。
　　鸑鷟现在的心情完全是像被驴踢了一样。
　　“我们的车呢？不会连那个赶车的都是同伙吧！再说了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淡定啊！！！”鸑鷟不停地在屋里大呼小叫的，苏凌实在是烦，挥挥手赶开了鸑鷟，一个人走到院子里去散心。
　　虽说对鸑鷟是说他们被卖了，可是苏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醒来时连衣服都已经被更换了新的，饭菜酒水也有人供应，问那些下人大家也都不说话，苏凌也不在乎，到哪里不是躲清闲，好像真的是要到郦城当官去似的。
　　“嗯~”苏凌深深嗅了一口梅花香，没想到京城还是初秋，这边却连梅花都开了。
　　“小王爷还是去屋里歇息吧，院子里为了让这梅花盛开，可是半点暖意也没有呢。”一道有些挪揄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苏凌一惊，回头跌进了一个高大的怀抱里。
　　因着身高的关系，被抱在怀中的苏凌只能看见对面人曲线优美的脖子，完全看不见那人的长相。若是不小心误撞也就算了，这人却抱着苏凌不松手，苏凌挣扎无果，只好叹气任由对方抱着。
　　似乎是被苏凌的举动逗着了，来人轻笑着放开苏凌：“我就说什么人值得萧王低下身段来托我照顾，原来是这么个惹人怜爱的可人儿。”
　　苏凌退后几步，才红着脸看向说话那人，天气并不温暖，那人却只着几件彩锻做的单衣，虽是男子的衣物却也点缀着薄纱的装饰，身材并不健壮却隐约透露出力量，薄唇挺鼻，真是生的一幅好样貌，连一贯被人夸奖美貌的苏凌也有些自愧不如。
　　“我并不是什么小王爷，阁下恐怕认错人了。”苏凌收回自己有些放肆打量的目光低下头回答。
　　那人却又走上前一步“看着我的眼睛。” 苏凌犹豫了一小会，抬头望去。
　　“你知道，没人能瞒得了我们玥人一族的眼睛。”说话人眼眸中暗暗流淌着紫色的光芒。苏凌几乎要脱口而出什么，但是很快低下了头，轻咬着嘴唇没有做声。
　　那人走开，坐到一处依着梅花而建的亭子内，招手，示意苏凌过来。苏凌刚刚坐下，便有一些穿着与京城完全不同的下人们端上了一壶热茶和刚出炉的小点心。那人倒了一杯热茶递给苏凌：“我叫做黛岑，意喻是青黑如黛的山峰，你可以叫我岑哥哥的。”
　　苏凌接过杯子，暖流似乎从瓷器一直传到心里。
　　“我还是叫黛岑大人好了。”苏凌抿了一口，茶叶里似乎也透露出梅花的香气。
　　黛岑笑的愈加开心“没关系的，皎国怎么说都是萧国的属国，让你喊我哥哥还是我占了你的便宜呢。”伸手摸了摸苏凌的头“我二十有七，只有个做王的哥哥，每天不苟言笑一幅忧国忧民的样子，有你这么个弟弟也不错。”
　　苏凌更加不知道说些什么，似乎苏府里那个冷若冰霜的人儿从身体里溜走了，心思转了又转，苏凌开口：“萧王让我去郦城上任呢。”
　　黛岑似乎是有些惊讶“你不知道吗？郦城已经被送给我们皎国了，我们的王似乎有意把国都迁到郦城来，虽然对你们来说郦城已是边疆之地，可对于常居雪山的我们郦城可算得上是个美丽的去处了。”
　　“不是说皎国人体质不畏严寒？”苏凌有些好奇。
　　黛岑好整以暇的望向苏凌：“严寒？你知道现在的皎国国都有多冷吗？连梅花都已经十几年不曾开放了，你以为这里是皎国境内吗？这里是郦城啊。”
　　苏凌咋舌，回想起在京城的日子，似乎是真的温度在逐年变化着，小时候的记忆里，夏日的京城可是热的街上连行人都没有的。
　　黛岑注意到了苏凌思考的神情，接着说道：“大约是十一年前，皎国就变得越来越冷，树木都开始被冻伤枯萎，我们只好慢慢向山下迁移，越来越多的人涌向山脚地区，皎王不舍得离开存续了几百年的王城带着一些人坚持着，如今也已经恶化到真的没法生存的地步了，萧王把郦城让给我们终于让我哥哥动了换王城的心思，我既是来接你也是为迁都做准备。”
　　苏凌点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继而又抬头望向黛岑：“为什么我们是被迷晕了带过来的？”
　　黛岑也是一脸迷惑：“萧王说让我们昨日在那条路上候着，看到黄顶的马车就截下来，里面睡着的十六七的少年就是我们要接的人，我们看那个小仆从被捆的麻花一样还紧紧挨着你，就一起带过来了。不会是你情人吧？”黛岑一脸认真，苏凌才想起传闻皎国是可以男男婚嫁的，听说如今的皇后就是男子。
　　“额，不是的”苏凌连忙否认“只是个仆从而已，可能是年纪还小，所以很依恋我。”
　　“年纪还小，”黛岑又忍不住笑了“说的好像你不是个孩子似的。”
　　苏凌对皎国知之甚少，一个下午几乎都在听黛岑说皎国的事情，在中原地区，皎国总是有些神秘色彩，听说皎国的王室玥族人不畏严寒，寿命可达几百年，彩色的眸子可以看透人心，又听说皎国雪上之上有一处山泉，从不结冰，里面似乎生活着鱼尾人身的生物，皎国人把他们供作神灵，泉水中有一颗碗口大的琉璃珠，就是它保持着雪山的温度，不过似乎就是因为其力量衰弱，皎国才愈加寒冷。
　　“哥哥不打算把琉璃珠带走，怕那泉水中的生灵无法生存，不过如果搬到郦城，估计也不需要琉璃珠来保持温度了。”黛岑拿起一块水晶糕送进嘴里“不得不说，来了郦城这些天，最有意思的就这些点心，中原的人真是心灵手巧。”舔了舔嘴角“不知道京城该有多少美味。”
　　苏凌浅浅的笑了，这下算是有人和鸑鷟有共同语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