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零落去

3、第 3 章

　　三
　　苏凌握紧拳头，遂又轻轻展开，回身拱手“既然是瑞王爷的意思，我自然不敢回绝。”一脸冰冷坐在酒席之中。
　　鸑鷟呆站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瑞王爷招手，喊鸑鷟来自己身边坐下，如此不符礼数之事竟然也没有人反对，鸑鷟当然更开心，吃东西嘛，管别人什么脸色。
　　瑞王爷看着鸑鷟吃饭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一下，冲苏凌道：“你选了个仆从倒是和你性子全然不同，却是可爱的紧，不似你整天冰冷冷的，不如认作弟弟好了，也让他帮你改改你这脾气。”
　　苏凌几乎有要把筷子摔在桌上离席的冲动，苏万成看不下去，连忙打圆场。
　　“王爷说笑了，一个仆人而已怎么能随便认作弟弟，玩笑话，说说便罢。”随即招呼大家
　　“都吃饭吧，好不容易聚一次，来，我先干。”
　　瑞王爷也没再提弟弟之事，甚至到结束再也没和苏凌说过一句话。苏凌坐在椅子上自始至终没有动过筷子，大家也都当做没有这个人似的，自己交谈的很愉快。
　　等到鸑鷟也吃饱，桌上也就只剩了苏凌一人，鸑鷟过去想要拉苏凌起身，才发现苏凌浑身冰冷，一直在微微颤抖着。鸑鷟惊着喊了一声：“苏凌！”苏凌马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们回别院。”语气里尽是凄凉。

　　鸑鷟看着躺在床上的苏凌发愁，刚才在院子里冷风怕是吹得多了，现在进了屋竟然高烧起来，刚才苏凌就几乎没吃饭，鸑鷟想去喊人，苏凌又拦着不许，真是让人着急。
　　鸑鷟实在没法看着苏凌痛苦的神色，起身准备去告诉王妈。苏凌一把抓住鸑鷟“说了别告诉别人！”
　　“我知道，我去再拿壶水来，你的嘴唇干裂的都快见血了。”苏凌高烧着，力气也不大，鸑鷟轻轻一扯便把手从苏凌手里挣脱出来，拿着茶壶一路小跑出了屋子。
　　许是心急，刚跑到转角，没注意看路一头撞进了别人怀里。
　　“哟，这不是那个贪吃的小仆人么。”瑞王爷还是笑着，看不出心情。
　　“你叫什么，我都还不知道呢。”瑞王爷拦着鸑鷟不让走。
　　鸑鷟心里急，语气也不好起来“我叫鸑鷟，你能不能让开！”
　　“哦，月下独酌，像是他起的名字，看起来他很喜欢你嘛。”瑞王爷拿住鸑鷟的下颚向上抬起“肯定长的很可爱，刚才吃饭为了应付那个老头，都没好好看过你。”
　　言辞里轻佻鸑鷟根本不在意，心里都是苏凌因为难耐蹙紧的眉，更加生气，用力打掉瑞王爷的手“你给我让开好不好啊，苏凌在床上都快死了，你怎么这么没人性呢，吃饭的时候欺负他，现在又不让我去给他拿水，什么破王爷……”
　　瑞王爷闻言突然紧张起来“你说苏凌他怎么了？”
　　“发烧了！你们都在那吃饭，苏凌自己在冷风里坐着，一口饭也没吃，你们管都不管的……”还没等鸑鷟话说完，瑞王爷就松开了鸑鷟，急急忙忙往别院走去。鸑鷟也不管那许多，赶紧跑去烧热水。
　　等到鸑鷟烧好水回来，在屋外就看见了窗上映着的两个影子，马上生气的推开门。
　　“凌儿，我不是故意的，我……”进门就看见瑞王爷抱着苏凌，把苏凌的肩膀靠在自己肩上，往他嘴里喂着什么，苏凌微弱的摇头抵抗着。
　　“你什么你，你什么你啊，你给我出去，别抱着苏凌！”鸑鷟上去就要赶人，苏凌听见鸑鷟的声音，勉强睁开眼，小声道：“别那么大声，小心别人听到了。”
　　“小心什么，罪魁祸首都进屋了，还怕谁知道？”虽是这么说，鸑鷟还是听话放小了音量。
　　“水放下，你先出去。”瑞王爷轻抚了抚苏凌因为说话而起伏的胸膛。
　　鸑鷟一听又不高兴了“凭什么要我出去，该出去的是你，要不是你，苏凌能被冻着嘛？”说着说着，鸑鷟的声音又不自觉得大了起来。
　　“月酌，你出去吧。”苏凌有些哑的嗓音听起来很是疲惫，鸑鷟不情愿的撇撇嘴，狠狠瞪了瑞王爷一眼，走了出去。
　　鸑鷟回到自己的小屋子里，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总觉得留着那个祸害在屋里不好，可是苏凌又让自己走，是啦，自己昨天才来苏府，说过天也不过和苏凌吃了一顿饭的关系，更何况还是个下人。但是凭什么让那个家伙留下啊，不就是因为他苏凌才那么生气的么，眼神的凄怨看的鸑鷟都心惊。难道因为他是王爷么？还是因为他长的帅？帅个屁啊，还没有苏凌好看，难道，难道是那家伙要挟苏凌？
　　这么个想法一出来，鸑鷟就越想越觉得不对，终于，鸑鷟忍不住穿上衣服跑去了苏凌房间。
　　果然还在里面，鸑鷟气的直跺脚，推门却发现门从里面闩上了，大半夜的苏凌也嘱咐过不要 惊动别人，鸑鷟各种无奈只好趴在门上偷听。
　　“那个药丸是治病的，你信我好不好啊。”哼，鬼才要信你。
　　“我知道，我好多了，你放开我行不行？”苏凌的声音虽然不再是有气无力了，但还是透着一股虚弱，听得鸑鷟心疼。
　　“我抱你一会不行么，自从你被送出宫，我娶了妻我们该有三年没见了。”你们一辈子都别再见了。
　　“不说话，你总是这样，连解释都不愿意，我自认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为什么这么对我，皇兄就那么好么，他能给的我给不了么，只要你愿意，本来这皇位本就该是我的，如果三年前是我继位，又怎么可能发生那种事情……”
　　“咳……咳……”一阵咳嗽打断了瑞王爷的话。
　　“好了，好了，你好好休息，那个小孩子挺贴心的，也不知道你从哪来的福气，总是有人爱护着你，照顾你，要不是芩儿……”碗打翻的声音。
　　“怎么了，好，我不说了，你别哭啊，你都多大了，乖了，不哭……”
　　这个混蛋，居然把我的苏凌弄哭了，怎么有这么讨厌的人啊，苏凌说了不愿意被你抱着还在那里喋喋不休的说什么啊，我的苏凌都哭了，诶，怎么变成我的苏凌了？算了，不管了，就是……我的……苏……
　　鸑鷟慢慢的从门上滑落，倒在苏凌门口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