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我是懿辰

8、难伺候的人

　　妈妈的朋友的小店现在每天都有很多人来光顾。大多是些打扮得很漂亮很前卫的小孩子。他们也是常常毫无目的地来，然后逗留久久。这里算是他们小小的乐园，外面墙壁地板树干都有他们约好的神经质的涂鸦。

　　为了增添店里面的气氛，阿姨叫人搬来一套二手音响。音箱是巨大型那种。她亲自用再生纸包装和喷彩，把整个弄得失去原来的面貌。他们都很得意她的杰作。现在他们可以又K歌又蹦迪。地上成堆的零食被踩得啪啪响。这些小朋友每天都像在过狂欢节一样，生活上是没什么负担与烦恼的，但偶尔还是无聊且漫无目的，麻木迷茫不可自拔。

　　他们的指甲总是长长的涂着各种荧光颜色，不小心会耀到我的瞳孔里面去。阿姨学着他们把头发一烫再烫，跟他们在一起还会总是担心身上衣服的颜色太灰暗。
　　这群人偶尔心血来潮，穿着睡衣集体大游行也可以。
　　这些喜欢咬着吸管装忧郁的人。常常表情冷漠地交谈着，却让场面看上去很热闹。遇见好的心情好的天气，一群人也会请吃啤酒烧烤。打架的时候汽水和热狗满天飞。

　　他们周围的空气总是温暖而躁动，每个人都在好奇地东张西望，却心不在焉。他们穿着古怪却个性，无论男女，都精心地打扮过，脸上都涂了妆，无比夸张的装容是很吸引人的，像一群妖艳的彩碟，虚假得很华丽，无论什么时候脸上都是高傲炫耀的表情，自我感觉良好，喜欢往热闹的地方挤。同学少年看上去总是无拘无束，男女语言放肆，天不怕地不怕的骨子里其实是害怕一切，害怕被揭穿害怕被摧毁。

　　我默默地在店里深处练习着阿姨教我的塔罗牌，移动着牌子，思考某些事存在的意义。能否告诉我关于爱情、胜利、死亡、名誉、命运和未来。像个巫师一样对过去未来碎碎念，算准我想要的结果吧。沙漏里面的沙一点一点地在减少。旋转木马的音乐一直没停过。

　　塔罗牌指示说我在路寒心中的地位已经飙升到第二位，阿姨说第一位肯定是他妈妈了，那行啊，我很愉快。

　　在水果店里，一堆苹果摆在面前，它们看上去真的很漂亮，漂亮得像假的一样。光亮鲜红，散发出浓浓的苹果香。我试着从中挑选出最好的那一个，才发现每个握在手中的苹果都很有缺点，而且那么明显，最后选中的那一个，蒂头里有一道小缺口，可它毕竟是我认为最漂亮的。这已是冬末了，路寒说给我留了一顿最贵最好的料理，他说我也应该送他点什么东西了，至于什么他叫我自己看着办，我说那就一个苹果吧。路寒很惊讶地说，这个苹果怎么这样漂亮啊。他很开心地收下了。

　　生活也有开心的时候，比如看老夫子，看双响炮，还有迪奥洛，小丸子，还有腊笔小新。心情好的时候会在街上自言自语低着头做很多表情，常常因为陌生人的一个眼神而自作多情，然后扭扭捏捏会出很多状况，也常常戴着剪掉五个手指的皮手套，几件T恤几个裙子重叠地穿着，层层叠叠的，特别是天凉的时候，把很多夏天的衣服穿在一起，仅剩裸露的手臂，再把头发卡得很高，像个布条娃娃在屋里冲来冲去，然后拿着空瓶子对着镜子大吼WE WILL WE WILL ROCK YOU，甩着头发会觉得自己酷到了极点。路寒说我很变态，其实我们不相上下。有时他更夸张一点。

　　被他逼的。看到他如此巨大的转变而惊叹不已。

　　我不知道陪一个男生逛街要比陪一个女生逛街要累得多。

　　路寒在饰品店里挑选眼镜，选耳环，他乐此不疲地对着镜子看了又看。这个人一向是麻烦得让人叹气。他说在街上，同性的目光比异性的更重要。他就喜欢把自己当女生来弄，他可以在女生坊里买衣服给自己穿，每月必看女性时尚杂志.在家里也会穿着裙子乱跑。我认为路寒绝对就是杂志上说的那种METROSEXUAL。
　　他说他最爱他的耳朵了。他常常给他的耳朵做面膜喷香水。睡觉的时候是狠不得把它们取下来放进盒子里保养，是怕被枕头压变形。

　　我觉得你真的很不可思议。
　　不过他还是喜欢对我强调他是大男人一个。他会拿起我的手在他的下巴撮了几下，让我知道他有扎扎的胡子。然后他又跑去选剔须刀。
　　付钱的时候他拿了对发卡对着我的头比了比，说蛮好看的，便扔进他的购物篮里面。

　　他还没完，让我在发型屋里面等了他4个小时。可他对新做的发型似乎还是不满意，嘀咕着回家还必须自己再弄一下。
　　这个人就是这么难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