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我是懿辰

3、告别与遇见

　　路寒望着他那瘦弱的背影，蓝底白花的布群在清风中摇曳，路寒只觉得眼前满是那种凄冷的小白花，一朵一朵的盛开在青烟之中，盛开在似水流年之中，那个守候在小木屋昏黄的光线中的女子，水一般，雪一般轻灵的女子，此时正在神明面前独自倾吐她的忧伤，那如莲的爱恋在黄昏时分刹那间开满了江南澄碧的水面，也不知她在午夜梦回，独对枯灯时所喃喃吐露的芬芳此刻是否溢满佛堂？

　　晓雪，路寒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走上前去，却发现晓雪在哭泣，压抑的低声的抽噎。晓雪觉得心中的痛苦在泪水中迅速膨胀开来，她无言的握住路寒冰凉的手。路寒，可不可以不走，晓雪流着泪哀求道，我们在镇上开个杂货店，一起过宁静的日子，好不好。
　　路寒感到晓雪用力的紧握住自己的手，他望着晓雪垂泪伤神的样子，默默无语。任晓雪尽情宣泄着。为什么大家都要走，老方丈走了，僧客们走了，甚至我们也要走。为什么这是那么无常，这里是那样的寂寞。
　　晓雪叹息着，语调微微的颤抖，他的手也在颤抖，那纤细的、孩子般的小手。
　　坚强一点，晓雪，路寒拉着她在石阶上坐下，青苔的土腥味扑面而来，我也是一个孤僻的人，生活的磨砺太多了，我只好把自己伪装起来，这里的风景很美，我很喜欢这。我相信你也一样。
　　可是，路寒沉沉的说，我们都是现实生活的人，不是与世无争的仙人，每个人的生命力都有着太多的无奈，可是我相信我们会回到这里来的，路寒突然换了语调他微笑着去看晓雪的发亮的瞳仁，也许有一天我们会回来，做个看店的老婆婆，老公公。天晴的时候，可以坐在路边晒太阳纳鞋底子，就着花生米和两口黄酒呢。会是个很快乐的老太婆。真的，晓雪眼中的暗淡渐渐消散了。
　　我们走吧。
　　好。

　　等到路寒和晓雪走出佛堂的时候，已是繁星满天，晚风中隐隐听见镇上的狗吠，望见几店稀疏的灯光，身后忽然响起山寺悠远的钟声……

　　回到北方的时候，已是6月仲夏了。回想起去年那个冬天，和那个梦幻般的春季，晓雪的心中不免有那样或这样的惆怅。

　　他与路寒也许现在与江南水乡无缘，江南那些幽怨的女子还在等待吗？

　　“路寒”，晓雪轻声呢喃道，“我们出去吧。自从从江南回来，我们还没有单独出去过呢。”＂你，可以吗？上次的病根还没有好全呢。“你的父母肯定不会答应的。
　　“没事，他们不会介意的，他们都很忙。”“好。”
　　没有任何的争辩，两人终于来到了外面。
　　“你说，为什么江南会像人间仙境一般梦幻而又不现实？”“太美丽的地方当然会给人一种虚幻的感觉。因为那种美丽并不能给人以真实地感受。就像……泡沫一般。越是美丽，越是硕大，便越脆弱。”
　　“嗯。”
　　“晓雪，我带你去个地方吧。”路寒略神秘的说。
　　“什么地方？”
　　“我的秘密领地。”
　　晓雪一听便来了兴趣，“好啊，不准让我失望。”
　　拉着他的手，便似握住了整个宇宙。晓雪静静的拉着路寒的双手，任意它东走西转，即使路途荆棘，却也没有什么怨言。
　　“到了，就是这里。”路寒突然停止，带着骄傲对晓雪说。
　　“这里？”

　　一个隐蔽的地方，也许只能这样说了。
　　仲夏6月，正是栀子花开的时候，仍在花期的花树，随风摇曳，落下丝丝花瓣。土腥味迎面而来，是泥土新的芬芳。这令小雪想起了那江南的女子。

　　“很美。”小雪轻声突出了这两个字。
　　“还有呢？”
　　“……”
　　“有什么愿望么？”路寒突然转换话题。
　　“有，想看雪。”
　　“为什么?”路寒似乎对这个问题很好奇。
　　“他们说，我是从雪里出来的。像雪一样。可是，去年的冬天，我没有好好的欣赏雪花，我是在南方成长的，也没有缘分看到宏大的雪花。那的雪，不像这样纷纷扬扬，只是稀稀拉拉的勉勉强强算下过雪，等到太阳出来了，雪也就融化了。我和雪是有缘的，我相信。”
　　“嗯。”
　　“可是”，晓雪接着说，“现在是夏天。看不到了。”小雪略带着一些遗憾。
　　“谁说的”，路寒不耐烦的打断晓雪的话，“谁说不可能？只要有希望，便有可能。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你？你再说什么？即使有在大的盼望，看到雪也是不可能的 。”

　　“闭上眼睛。”
　　路寒没有和晓雪争论什么，轻声说着。

　　“好了，睁开眼睛吧。”

　　眼睛，突然睁大。
　　像雪一样带着奇特芳香的栀子花瓣随风飘扬，随风旋转，摇曳，像是跳舞的快乐的精灵。树上，路寒在奋力地摇着。
　　“是雪。是雪。”小雪不太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世界。
　　“你累吗？ ”小雪有些担心地说，“小心一点，别摔下来。”
　　“大小姐，当然摔不下来。”
　　“我下来了！”顺着清脆的话音，路寒丛树上跳了下来。

　　“可能吧？”
　　“恩 。”小雪若有所思的点了一下头。
　　“对了”，晓雪像是想起了什么，“你是怎么来到这的？这很偏僻的。”
　　“瞎撞的。”
　　“？”
　　“这里曾经是我的避难所。”
　　“避难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