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我是懿辰

21、星星

　　黑夜降临，漆黑的云朵将今夜应有的星光给遮掩住了。黑压压的天空，正如同她此刻的心情，一片黯淡！

　　她并没有回到自己现在住的那个地方，而是直接回到父母出国后，遗留的那座房子里。她已经很明显的表现出了自己当下不想被人打扰到的
　　心情。

　　在院子里，小雪抬头望着这一望无垠的天空。像是在寻找什么似的。

　　手机铃声突然大作，叹息地看着来电显示——

　　这是路寒打来的第11通电话吧。原先的几次，她都没有接，不过小雪知道，只要自己没有接起，他一定会一直打来的——

　　“喂。”小雪最终还是接起电话。

　　对方有些吃惊，但立刻恢复常态。“你在哪里？”

　　小雪感受到他在喘息。路寒为了找自己，没少跑吧……

　　“我在家里。”她淡淡地回答，听她的语气似乎在谈论天气一样。

　　“我现在就在你家！”显然，路寒很不满她漠不关心的态度，自己是如此着急，而她，却——“算了，你到底在哪里？”他了解到她现在的心情，
　　所以立刻转变态度。

　　“我在家里。”

　　顿时路寒像明白了什么似的，“我现在就过去！”

　　放下手机，小雪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平静地看着天空。

　　随着夏季的离去，秋天正渐渐的来临，清新的空气，缓缓地飘散，汲取这属于大自然的味道，小雪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静静地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

　　连时间已经渐渐的流逝也没有察觉到——

　　幽静的院子里，突然听到了有东西落在草坪上的声音。

　　有人？！

　　最近小雪突发奇想，既然快死了，还没做过轮椅。很可笑的想法，但还是做了。
　　小雪吃力地推着轮椅，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去——

　　“路寒！”她看着路寒吃痛地倒在草坪上，“你怎么……”对了，路寒说
　　了要过来的，他是担心自己的腿，所以才没有按铃，而爬墙的吗？

　　感到一阵暖流在心中淌过……

　　路寒没有多说什么，立刻从草坪上起身，目光落在小雪腿上的毛毯，又看了看她那被风吹过的头发，才说：“你在院子里做什么？”他走到小雪的
　　身后，为她推轮椅。

　　“找星星。”她的回答，依旧听不出情绪的起伏。

　　路寒跟着抬头，望着乌云密布的天际——

　　“今天不会有星星吧……”推着她，继续往前走。

　　“突然很想看。”她小声地回答。

　　“……”路寒沉默了。

　　“进屋去吧。”小雪开口。

　　路寒点点头，朝着里屋的方向推去。

　　将客厅里的灯开起后，路寒才慢慢地将她从椅子上抱起，放在沙发上。笑着说：“这样比较舒服。”

　　小雪没有说话，眼睛似乎在盯着什么似的，一直看着一个地方，而当路寒也朝她看的那里望去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此时的气氛有些尴尬，路寒叹气着，也跟着坐在她的身边，“我跟医生谈过了，再过一个星期左右，你就可以不用坐这椅子了。”为了缓和现在的气氛，他找话题说。

　　“那以后呢？就算不靠着轮椅，我可以做什么呢？？”目光有些呆滞地落在路寒的脸上，徘徊着。

　　“小雪……”路寒害怕地看着她那无神的双眼！这双美丽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往日所拥有的光泽。

　　“我以后什么也不是了。”小雪尽量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会不那么沉重些。

　　但在路寒看来，这只会使得小雪自己感到难过，而他，更加的痛苦……

　　“小雪，你不要这样。我拜托你不要这样了……”像是会失去她似的，有
　　仟猛地抱住小雪那冰冷的身体。他好怕，好怕失去眼前的这个人。

　　“路寒，我没事，真的……”嘴巴上虽然这么，但她却感到自己的泪水像断线的珠子，不断地往下滴。

　　路寒紧紧地抱着她那瘦弱的身体，虽然是一天之内发生的事情，但路寒觉得，因为这一连串的事情，小雪变得好虚弱，她不仅失去了以往的自信，现在的她，都快失去了自己的灵魂了，就算她现在还在自己的面前，但他
　　也觉得是那么的不真实。
　　“……我现在好想死……”即使是这句话，小雪也能很平静地说出来。
　　突地将小雪放开，路寒恐惧地看着这个面无表情的小雪！“你不要这样……”他渐渐地伸手，抚摩着小雪的脸，为她拭擦那不断滴落的泪水。
　　可是，一看到你，我却舍不得一个人死去，将你留在这个世界上……
　　小雪在心中默默地补充。

　　她看到路寒也同样在流泪，伸出手，正好接住了他那已经滑落的眼泪。
　　再次将小雪抱住，“听我话，不要做傻事，你不可以离开我……就算是瘸腿，毁容，都不要离开我，都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在没有小雪的日子里，他根本就无法生存！无法承受失去她的痛苦！！！

　　他没有勇气，更没有办法去承受，承受着失去她的生活。就算让他哀求，让他赴汤蹈火，怎么样都好，只要不失去小雪，他什么都愿意，真的什么都可以去做！只要不失去她……

　　听着他那接近与哀求的话语，小雪感受到了路寒内心的惧怕，她也终于，慢慢地伸出手，圈住了他的颈项，闭上眼睛，享受着这样的一个美好时刻……

　　缓缓地睁开眼睛，望像窗外，小雪发现，除了天色依旧是黑的，周围的一切都没有改变，唯一有所变化的是身边的人。

　　路寒呢？

　　她低头看到自己披在身上的那块毛毯，我睡着了，在客厅的沙发上，可是
　　路寒呢？？

　　正当她准备寻找路寒的时候，只见那个自己要寻找的人，正满面笑容地朝她走来——

　　“你去哪里了？”小雪问道。

　　微微一笑，“我看到了星星了！”路寒开心地看着她，伸手为她整理因睡
　　觉而变得有些凌乱的头发。

　　没有理会自己的头发现在有乱，小雪有些激动，“真的吗？！”她抓着路寒的袖子。

　　路寒重重地点点头。

　　“我想看看！”她迫切地渴望着看到星星。

　　虽然有些纳闷她今天为什么会这么想看到星星，但是路寒还是点头，抱起她，再次将小雪放在轮椅上。

　　“外面有些冷了。”温柔地将毛毯披在小雪的身上后，路寒才满意地推着她，朝院子走去。

　　仰望天空，什么也没有。就连平日里经常把柔光撒向大地的月亮今夜也掩去了美丽的脸庞，遮上忧伤而黯淡的面纱。——阴霾的天空根本一点光也没有，更不用提什么星星了。现在的夜空，或许是她灰暗心灵世界的真实写照吧……然而，在她内心的深处，却傻傻地，痴痴地抱着那么一点点小小的希冀——拜托，请用那么一点点的光亮带给我希望吧……

　　虽然这片天没有，但是小雪不死心，她相信路寒不会骗她的，一定……一定会有星星的——再转头，朝天空的另一端望去——
　　也没有！

　　“什么都没有啊……”小雪终于失望地低下头。其实她知道，今天是阴天，不可能有什么星星的。但是，她仍然不愿意去相信……

　　突然，路寒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是啊……我看到了，你看——”路寒蹲在小雪的身边，手指着天际边上那些五彩缤纷，在天空中不断绽放的烟花。

　　像是流星般划过，随着烟火升空不断发出的声响，点点的火花从天空中洒落下！如同星星般，或者说，比星星更加的耀眼，夺目！红色的烟花，如火般热烈地迸发，又如柔软的丝带在天空若隐若现地飘落；紫色的烟火，独特而美丽，带着浪漫的光；淡蓝如晴空的花火，在漆黑的夜空中展现也别有一番风味；可爱而迷人的粉红在充满生机的绿色伴随下，姗姗来迟地出现在眼前，如粉色珍珠串成的珠帘被调皮的小孩故意弄断般，顷刻散落，化为闪闪的星星，照耀世人的眼……

　　这些烟火中，没有一种是小雪平时经常见到的那样，每种都是那样独特，却仿佛有自己的话语要说，这个景色，可以说是小雪见过的最美的夜景了……然而，如果这个是最美的话，那么小雪接下来所看到的，可以说是她这一辈子永远无法忘记的一幕了——

　　或许是烟火的声声响引起了别人的注意，还是大家都看到了美丽的烟火，住宅区的居民纷纷将家中的电灯亮起，将这个寂静而落寞的夜彻底照亮了，她正要对路寒说什么时，不经意的一个回眸让她的眼神再也无法移动了——

　　烟火散去的天空本来是漆黑的，但是她却分明看到了用焰火绽放时所写的四个字——“只要你在”，一瞬间，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就这样掉落……

　　路寒蹲在她的面前，轻轻地牵着她的手，却握地那么紧，他深邃的眼睛像是要把她吸进去似的，用温柔的声音，倾吐着自己的心意。

　　“知道吗？这个世界上，只要你在我的身边，就可以了。不管是什么样的你，瘸了也好，瞎了也罢……只要你还在，我就会心存感激地感谢上天，因为他让你在我身边……我不在乎你是什么样的，因为是你我才喜欢！我的世界，因为有你才变得像这个烟火一样灿烂……我只要你在，求求你，不要因为任何原因离开我……”

　　蓦然，小雪才发觉原来自己一直要找的星星，就在自己的身边……
　　她伸手轻轻抚过路寒的脸，含着泪说着，“对不起，我让你不安了是吗？”

　　路寒发现自己一直隐藏的情绪被察觉，“没有……”他索然摇头，不想让她会对自己有愧疚的感受。

　　“我……一直想要找一颗星星，来点照亮我昏暗的内心。今天的打击……更让我迫切地想找到那颗星星……只有它，才可以带给我明亮，希望，快乐，只有它，才是属于我自己的，只有它……我才会变得坚强，勇敢……它是我唯一的寄托……”小雪缓缓道来。

　　路寒不安地看着她，“对不起，今天晚上根本就没有星星，我以为你会喜欢，我没有想到你是想找它……对不起。”路寒失落地低头。

　　小雪轻轻地俯身，在他的头发上，落下了一吻——

　　“不……我找到了，原来那颗可以带给我幸福的星星，一直都在我的身边……路寒，只有你才可以给我明亮，希望，快乐，也只有你，才会让我感到幸福……你已经将我的心照亮了……”滚烫的泪水再次滴落。
　　而此刻，小雪的这翻话，也让路寒泪流满面……

　　激动地抱住小雪。

　　相爱的两人在烟火的照耀下，紧紧地抱住对方！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以后，不会了……”为了这颗给她带来幸福的星星，她不会再难过，再伤心了……无论何时……

　　说完，幸福的睡过去，眼角的泪花，被冻结，像美丽的孔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