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彷徨 离婚后的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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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翼走出民政局，早已看不到霜霏的身影。他看看表，已经是上午十一点钟。金色的表面在阳光和雪色的映衬下熠熠生辉。比翼以前总觉得这柔和的金光看着很舒服，但这一刻却变得有些刺眼。他不假思索地从手腕上摘了下来，默默地揣进衣兜。他想回家，走了两步忽然觉得不对。都已经离婚了，就不能再回以前的家，那个他们共同经营了三年的曾经让他觉得温暖无比的家。决定离婚的时候，他就已经把自己的东西都搬去学校的单身宿舍了。那个小小的宿舍是毕业留校时学校分配给他的，在那里他和霜霏度过了结婚前最美好的一段时光。由于新买的房子离学校有些远，学校一直没有收回，比翼平时工作忙的时候就在那里住。
比翼转头向学校走去，皮鞋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刷刷的响声，同时在身后留下一串清晰的印记，恰像他这二十多年的人生印记，历历在目，不禁有种隔世的恍惚。想想上个月下雪的时候，还和霜霏在雪地里一起散步，欣赏着入冬以来第一场大雪，现在却只剩下自己形单影只。
“比翼，快来看啊，下雪了！”霜霏趴在玻璃窗前向楼下看去，鹅毛般的雪花在寒风中漫天飞舞，像无数冰雪精灵在灯下游荡。
“好大的雪！“比翼靠在霜霏身后赞叹道。
“我想出去赏雪。”霜霏兴奋地说道。
“外面风挺大，很冷的，等明天天晴了再看吧！”比翼劝说道。
“不，我就想现在出去。在这样的漫天大雪里散步不是更浪漫、更刺激吗？”霜霏倔强地说道。
“好吧，多穿点衣服，我陪你出去。”比翼妥协道。
一出门，一阵强烈地寒风夹着雪花直往脖子里灌，霜霏机灵地打个寒战，笑着说：“好冷啊！”
“那我们回去吧！”比翼关切地说道。
“不用，一会儿就适应了。”霜霏说着向大雪中冲了出去，比翼紧紧跟在她身后。霜霏伸出双手去接从天而降的冰晶，快乐地转了几圈，像小孩子一样又蹦又跳。“好漂亮、好梦幻哦！我喜欢下雪，我爱冬天！”
“爱是你我……”熟悉的音乐打破了比翼心中的宁静，那是他专门为霜霏设定的来电铃声。他拿出手机，屏幕上“霜霏”的名字下一个漂亮的女孩正在对着他笑。眼睛水汪汪的，配上那天然的双眼皮，显得格外迷人。圆圆的脸蛋上现出浅浅的小酒窝，使笑容透出三分甜美。一张薄薄的殷桃小嘴倔强地向上微翘，难掩那份骄傲和自信。比翼犹豫了一下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霜霏低声地说道：“不好意思，我又忘了带钥匙，你能过来帮我开一下门吗？”
“可以。你稍微等一会，我打车过去。”比翼说完，平静地挂断了电话。这种情况在过去三年里几乎每个月都能碰到几次，比翼已经习以为常了。虽然离婚协议上明确房子的产权归霜霏所有，但比翼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钥匙交给她。
“你来了。”霜霏从邻居梁阿婆家跑了出来。记得她第一次忘了带钥匙，站在大雨中等比翼过来救急，邻局梁阿婆热情地邀她到家里。梁阿婆的老伴去世多年了，儿子儿媳都在外地工作，老人一个人在C市生活。还好身体健朗，过得也还惬意。从那以后，霜霏就成了阿婆家的常客，阿婆每次都会倒一杯蜂蜜水来招待她。
“让你等久了。”比翼气喘吁吁地问道。
“没有。只是还麻烦你过来！”霜霏有点抱歉。
“没事。以后出门要先检查一下钥匙，否则以后谁来给你开门？请开锁公司是很麻烦的。”比翼熟练地打开了房门，但没有进去。他把钥匙递到霜霏手里，叮嘱道：“以后一个人在家，要记得反锁。防盗门不上锁，对现在的窃贼防范能力是很弱的。”
“我知道了，以后一定注意。”霜霏心里生出一丝暖意，一种感激之情油然而生，这种感觉是过去几年从没有过的。她觉得眼前这个高大帅气的男人还是蛮可爱的。但看着比翼递过来的钥匙，她心里不禁有些酸楚，感觉眼前这扇门即将关闭，而自己的幸福和过去却被留在了门的另一边。霜霏没有接，试探地问道：“钥匙你留着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我们已经离婚了，这不太合适吧！”比翼收回钥匙，攥在手心里，低头沉吟道。
“没事的，我们不是还有一年的协议吗？留着钥匙方便一些。”霜霏那双美丽的眼睛流露出祈求之色。这一刻她突然觉得比翼订那份离婚后协议是一根宝贵的救命稻草。离婚前觉得尽快离开是最好的选择，可一旦离开了，却又恋恋不舍。当初的决绝失去了底气，七年来的一点一滴不禁涌上心头，她不能相信他们怎么就变成了路人？难道只是为了一次无谓地争吵，一句无关痛痒的话吗？他们七年的幸福竟会在一瞬间土崩瓦解！这是为什么？
“霜霏，你认识那个周比翼吗？”雪莉不解地问。
“不认识。才报到一个星期，我去哪里认识他啊！”霜霏无奈地回答。她转头偷偷看了一下后面，英挺的外表让她一眼就发现了人丛中的比翼。在四目相交地一刹那，霜霏快速地收回了视线。
“我看还挺帅气的。回头看看是哪个系的，给你们撮合撮合？”雪莉探问道。
“说什么呢？他帅不帅关我什么事？何况他那样子离本小姐的要求还差着那么一点呢！”
“难道你看上咱们的校草了？”
“校草？谁呀？”
“高翔！”
“不认识。”
“不是吧！就是在开学典礼上代表新生致辞的那个历史系的才子啊！”
“那个酸秀才啊！不是我的菜。”
“那可是公认的高富帅。家财万贯也就罢了，人家还长得那么精神，才学也是一流，听说七岁能作诗，九岁能填词，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像我这样的女孩人家都不正眼看一下呢。”
“有你说的那么好吗？我觉得他酸腐气太重，谱摆得挺大，有点不真实。我喜欢的是那种阳光、帅气，做事负责任、有担当，能够脚踏实地，富有男子汉气息的人！我的偶像可是施瓦辛格！”
“不是吧！你觉得这样算是真实吗？”雪莉满脸疑惑。
“至少比什么才子佳人和那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大神实际些！”
“或许吧！但是我总觉得施瓦辛格很科幻。那个周比翼看着倒是一副挺接地气的样子。”
“不是吧！我看他也就是徒有其表。”
“说实话，就光从外表看，我觉得你们还蛮配的。”
“说什么呢？不就是名字的巧合嘛，至于让你们这些人想入非非吗？”霜霏有些委屈，又有些窝火。
“你不要急嘛。这也不能怪大家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啊？说不定就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呢！”雪莉似是在安慰，又似乎是在辩解。
“好了，别瞎操心了，教授开讲了。”霜霏赶紧岔开话题，装作认真听讲的样子。但教授讲得话根本没有几句进到耳朵里，‘缘分’两个字却在脑海里不住闪现，久久难以停下来。
霜霏把视线拉回到眼前。比翼沉吟了一下，把钥匙收了起来。“好吧，你进去吧，我先回学校了。”
“不进来喝口水吗？”
“不了。”比翼看着霜霏跨进门槛，转身就要离开。霜霏倚在门口叫道：“谢谢你！”
“不用了。没事我先走了。”
“那，再见!”霜霏轻轻地说道。比翼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霜霏关上门，看着屋子里熟悉的一切，除了比翼搬走的衣物，其它一切如故，显得熟悉而又陌生。她跑到阳台上，透过窗户向楼下张望，比翼的身影刚好在道路转弯处的榆叶槐后隐没。她痴痴地望着楼下空旷的道路和被大雪覆盖的草坪，失望地躺倒在沙发上，两眼盯着镶满射灯的屋顶发呆。
“比翼，你说我们的新房应该怎么设计呢？”霜霏站在空阔的毛坯房里问道。
“我觉得可以征求一下岳父岳母的意见。”比翼思索了一下说道。
“那不用了。我好容易说服父母让我们自己装修，就是怕老人家和我们年轻人的眼光不一样，不符合我们的审美要求。”
“那你说说看，我绝对服从老婆大人的选择。”
“我现在还没有想好，你给我提供点线索吧！”
“我也是第一次装修房子，没有经验！要不我们请装修公司先设计一个样本，再根据我们的要求改造如何？”
“嗯，好啊！不过我要铺最好的木地板，在屋子里装满五颜六色的射灯。我还要一张超大超舒服的床，还有……”
霜霏看着屋顶上的射灯，每逢过年过节或家里来亲戚朋友时她都会打开给大家欣赏。但她期待地两个人独享温馨浪漫的情景却一直定格在结婚的那一天。三年来，每天下班后，她抱着电视机整晚地追剧，而比翼则躲在电脑前游戏江湖，谁也没有空去理会这些。霜霏把屋子的窗帘全部拉了起来，屋子里立即暗了下来，阳光透过窗帘变成了满屋温馨。她顺手打开射灯，五光十色地灯光便和那温馨的玫瑰色交织在一起，整个屋子变得如梦如幻。霜霏沉浸其中，仿佛看到灯光交错，音乐轻柔，两个年轻的身影翩翩起舞。那是洞房花烛夜，她和比翼共同度过的此生最为浪漫的夜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彷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