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分飞 离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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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大雪后，往日的喧嚣和浮华在厚厚的积雪下暂时变得宁静祥和。早上八点的太阳费力地爬上地平线，努力地发出几道寒意十足的红色光线。
比翼像一只黑色的孤鸦静静地站在C市民政局门口等待，今天是他和霜霏约定离婚的日子。他们约定的时间是八点半，但比翼却在天刚亮的时候就到达了约定地点。他低头看看腕上的表，时针和分针刚好形成120度的夹角，这是三年前霜霏在他们的婚礼上作为交换信物送给他的。从那天起，这只表就一直戴在比翼的手腕上。
“陆霜霏女士，你愿意嫁给这位周比翼先生，成为他的妻子，一生尊重他，爱护他，无论贫穷、富贵，永远对他忠诚，以他为荣，不离不弃吗？”
“是的，我愿意！”霜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喜悦，大声的说道。
“好，亲爱的朋友们，让我们用最最热烈的掌声祝福他们！”
在数百位亲朋好友的祝福声中，比翼和霜霏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我爱你，一生一世！”比翼把一个深情的吻深深地印在霜霏红润的嘴唇上。她的唇是那么热，那么熟悉，让比翼久久不能忘怀。
民政局的大门开了，工作人员陆续走进办公大楼。记得上次他们来这里的时候，也是个雪后的早上。比翼骑着自行车带着霜霏刚到民政局大门口，一辆疾驶而过的公交大巴擦着他们的身边飞驰而去，比翼被车子卷起的劲风一带，把持不住，自行车就像一头发疯的公羊，冲进了路旁的绿化带。俩人在自行车失控的一瞬间双双跌入厚厚的积雪中。比翼连忙爬起来奔到霜霏跟前，“霜霏，你没事吧！有没有摔着？”
“没事！没事！”霜霏摆摆手，突然捧腹大笑起来，仿佛是看到别人滑稽地摔倒在尘埃里一般。比翼被她突然的笑声搞得莫名所以，霜霏拿出一面小小的镜子在他面前一照，比翼也不禁哑然失笑。
比翼拉起坐在雪地里笑成一团的霜霏，拍拍身上的雪水和泥巴，回身去寻找自行车，却发现白雪覆盖的常绿灌木丛中，自行车被周围的枝桠扶住，稳稳地立在那里，居然没有任何碰撞的痕迹。
“比翼，霜霏！”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的工作人员拿着俩人的身份证不自觉地念叨着。“这名字可真是天生一对！”
比翼和霜霏相视一笑，表示了肯定。想当初他们正是因为这名字才走到一起的。因为他们俩的名字连起来，总会让人想到那四个字：“比翼双飞”。
第一次知道霜霏是在进入J大的第一堂高数课上。不知道那位老教授是故意的还是串行了，点名时居然能把两个豪不相干的名字连在一起。
“周比翼！”
“到！”比翼的声音宏亮有力。
“陆霜霏！”
“到！”银铃般的声音从讲台前的课桌上低低地传了出来。一时间，全教室二百号人的眼光都集中在了一个梳着典型的“妹妹头”的女孩身上。比翼坐在后排，看不到女孩的脸，但从背影上看就觉得那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当大家把目光从女孩身上转移到自己身上时，比翼才意识到，是他们的名字造成了现场的轰动。几乎所有的少男少女们都在为他们那天作地和的名字而议论纷纷时，比翼看到女孩转过头来偷偷看了他一眼。
教授似乎明白发生了什么，把两个人的名字默默念了两遍，突然大声叫道：“哪位同学是周比翼？”
“是我。”比翼迟疑了一下，站起来回答道。
“好！哪位是陆霜霏同学？”
“老师，是我。”女孩没有站起来，声音从座位深处传了出来。
“呵！你们两位的名字很特别啊！”
下面一阵哄笑，让比翼觉得有些难为情。他偷眼看看前面的女孩，正努力的把脸埋在双手里，几乎快要缩到桌子底下去了。
“大家安静一下，这纯属巧合。”教授看着羞涩的女孩，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两个人的名字。“大家看，这两个名字是这样写得，请大家不要做无谓地猜测，我们开始上课。”
看到黑板上大大的“周比翼，陆霜霏” ，教室里又一阵骚动，坐在前面的一个女生迅速地跑上去擦掉了这六个吸引大家注意力的大字，教室里立即安静下来。比翼后来知道，那个女生是霜霏的闺蜜兼室友苗雪莉。
“滴滴。”一辆黑色的帕萨特轿车在比翼身边停了下来，霜霏从车窗里探出头来。“你这么早就来了！”
“不早了，已经上班了。”比翼收起思绪，淡淡地回答。
“我去停车，你先到大厅里等我。”
“好。”比翼看着车子向附近的停车场驶去，才缓缓走进民政局的大楼。结婚登记处门口已经有好几对青年男女在排队等待，队伍最后面坐着的一对男女年龄稍大，大约三十岁出头。女人依偎在男人怀里，对男人道：“你确定不后悔？”
“不后悔。”男人安静地回答道。
“真像一场梦。”
“是啊！这么多年了，我们分分合合，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们太年轻吧！”
“是啊！很多事情其实可以不用变得那么糟糕的！”
“如果我们能多包容对方一点，多给对方一些机会！”
“是啊！幸好你又给了我一次机会。以后我都不会再让你离开！”
“我也是。总算还来得及回头。”
“是啊！这样的结果或许是最好的。”男人说着，紧紧地搂住女人。女人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
比翼怕打扰到他们，稍停了一下便在离队尾稍远的椅子上坐下来。他无心再去理会二人的甜言蜜语，思绪回到了前天晚上。
“我们离婚吧！”霜霏坐在餐桌前，彩色的顶灯在她身前印出美丽的影子。
“你真的决定了吗？”
“是的。”
“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没有。我们已经不在同一个世界里了，再这样互相折磨下去，只会让彼此更痛苦。”
“那你还爱我吗？”
“要说不爱，那是骗人的。但我已经无力再爱了。”
“我也累了。”
“离婚可以让我们重新审视自己，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能否再给彼此一个机会，毕竟我们相爱了这么多年。”
“不用了，与其拖泥带水，不如快刀斩乱麻。”
“那好吧！”
“下一对！” 登记处的工作人员冲大厅里喊了一声，队伍前面一对年轻人走了进去。比翼看着年轻人脸上笑意融融，心里涌起一股酸楚。他跺跺冻得有些麻木的双脚，把手双手搓了又搓，然后焐在耳朵上。
当排在比翼前面的夫妻停止甜蜜的依偎走进登记处时，霜霏像一团红色的火焰快速走进大厅。
“让你久等了。”
“是不是又停不进去了？”
“这么早居然那么多车，就剩两个位子了。”
“那你怎么停进去的？”
“试了三次都差一点。后面又来了一辆奥迪要往前面那个车位上停，我的车挡住了去路。那位师傅看我进不去，说要赶时间，就帮我停了进去。”
“哦！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叫我去帮你呢？”
“我不想现在还什么事情都靠你！”
“是啊！你总是那么需要人呵护，没有我在身边不知道你会不会适应。”
“既然决定分开，你就没有必要再操心我的事情了。这不正是你经常抱怨的吗？少了我这个累赘，你肯定会感觉轻松许多。”
“或许会，或许不会。我突然觉得如果没有你麻烦我，我可能会不习惯。”
“同样的，你习惯不习惯也不关我的事了。以后我们就互不相干了。”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或许吧！”
“我有个想法。”
“什么？”
“我们定个协议吧！”
“协议不是早就定好了吗？”
“我说得不是那个，我希望你再给我一个机会，也给我们一个机会。”
“你觉得有必要吗？”
“有。因为我们还彼此相爱。”
“但是我们之间的爱还有多少？”
“或许我们需要时间才能看得更清楚。”
“那你想怎么样？”
“定个离婚后协议。离婚后两年内对外保密。双方都要洁身自好，不谈婚论嫁。保留双方的联系方式，孝敬双方父母。如果两年内我们不能破镜重圆，再对外宣布离婚，从此男婚女嫁互不干涉。”
“你真的觉得这有必要吗？”
“有。”
“你肯定我会同意吗？”
“不知道，但我觉得你应该同意。”
“理由？”
“因为我们之间还有爱。我不想让我们七年的感情毁于一旦。”
“你要是还念这七年的感情，就不会闹到今天的地步。”
“我有错，但婚姻是两个家庭的事情。”
“相比家庭的纠葛，你的态度对我的伤害或许更深。”霜霏陷入了沉默。
“下一对。”工作人员看着比翼和霜霏叫道。看着前面的男女拿着鲜红的结婚证书幸福地从身边走过，霜霏心里泛起一丝涟漪。
“轮到我们了。我刚才的提议你想好了没有？”
“我，再考虑一下吧！”
“那等你想好了咱们再来吧！”
“既然来了，就办了吧。我不想再拖了。我太累了。”
“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再给双方一次机会。”
“这，我……”
“下一对！”工作人员冲着大厅又叫了一次。
“那好吧，我同意！不过两年时间太久，一年就够了。”霜霏此时就想赶紧办完手续，离开这里，她不想再看到别人拿到结婚证书时那种幸福的表情。
“周比翼，陆霜霏！”工作人员拿着他们的结婚证书反复的念叨着，然后举起来对俩人认真的说道：“你们确定要离婚吗？”
“是的。”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是否接受调解？”
“不用了，我们已经签好了离婚协议，没有什么需要调解的。”霜霏有些急躁，但还是认真地回答着工作人员的提问。
“像你们这样天造地设的一对都要离婚了！难怪我们这里的工作越来越忙了！”工作人员一边在离婚证书上盖下红色的印章，一边念叨着。
听到这“天造地设”四个字，霜霏似乎找到了当年登记结婚时的感觉。但那种甜蜜的感觉早已经消失，一种孤独感瞬间袭上心头。看着那红色的印章在离婚证书上留下鲜明的印记，她突然意识到，从此以后两个人将成陌路，互不相干。心里有些惶恐不安起来，这种惶恐迅速变成一种难以忍受的伤痛，她的心突然像被掏走了什么东西，空落落的。她不自觉地靠在比翼肩上，眼泪在啜泣声中打湿了衣衫。
“这么难舍难离的，为什么还要离婚呢？”工作人员把办好的离婚证书放在俩人面前，不解地问道。
霜霏像被惊醒一般跳了起来，擦干眼泪，拿上自己那本证书转身就走。
“别忘了我们的协议。”比翼拿起证书，轻轻地说道。
“不会的。”霜霏脚下一顿，抛下三个字就快速走出了大厅，她怕自己再逗留下去会后悔。
比翼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在大门里消失，才缓缓走了出来。天已经很亮了，太阳照在雪地上，金光闪闪，比翼心底隐隐生出一丝丝希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分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