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法师传说》红山埋心

4、法力现形

　　黄白和她聊了两个小时，对于她的目的才算是了然。陈路邀请黄白去她爸爸的研究室参观，黄白早从其他媒体上隐约知道陈路的爸爸原本是个很有名气的物理学家，后来与人合伙创业建立了一家不小规模的科技型集团公司。听说国产超级计算机也是该公司生产的。对于科学一类东西黄白本来不太感兴趣，但陈路给他一个墨镜后，他改变了主意。
　　这个墨镜就是昨晚陈路拦住他们时戴的，陈路说，这是她爸爸研制的一台特殊仪器，用途是将周围的法力暗能量以影像的形式显示出来。其原理陈路稍一解释，黄白就觉得头晕脑胀。陈路笑着说她其实也不懂原理，只是照搬父亲的解释。
　　黄白戴上墨镜后，眼中的世界并没有变得不同，依然是原本的颜色。只是在四周，有稀稀落落比沙粒还小的光点。陈路告诉他：“这些光点就是所谓的法力，墨镜已将它们放大显示，否则以它们的真实大小，可能比原子还小得多，根本没法被看到。”
　　黄白看向陈路，她全身被一层若有若无的光包围着，那是不少的法力光点。
　　黄白很惊讶：“你真的练成了气功？是怎么做到的？”
　　“哪里能练成，我从八岁开始练，在仪器的辅助下，到现在也只聚集了一点点，听爸爸说，恐怕连古人的十分之一都没有。”她虽是这么说，但黄白却明白，在这末法时代，天地间的法力密度比古时只怕低了百倍也不止。她小小年纪，能有这样的成就，只能说是天纵之才，黄白也不得不佩服。
　　陈路伸出右手食指，默运了一会气。墨镜里黄白分明看到，在她那纤细的手指旁边，光点骤然密集，宛如点着了一根小小的蜡烛。

　　在世界的小小一隅，普通人们间发生的这些小事，其实并没有什么影响力。没人能觉察到即将到来的改变所有人命运的剧变。
　　西元2019年十一月深秋的某天，宇宙中发生了一件对地球上的每个人都将有深远影响的大事。
　　当早晨日光照亮华盛顿的天空，那座远称不上奢华的白宫平和寂静，还没迎来参观的游客，草坪上几只鸽子懒洋洋地踱着步子。
　　国务卿克里顿拿起了一摞文件中最上面的那个信封。他皱了皱眉头，那上面标注着No.32的字样，表示这本该是优先级靠后的文件，却不知为何被他的助手放在了最上面。
　　这是一封加密电报，由美国太空总署签发，内容是：远离地球的哈勃太空望远镜，在例行的对人马座阿尔法403星域拍摄的过程中，无意中拍到一高速运动的不明物体，据测算，该物体约为直径25米的球体，速度达到光速的十五分之一，且在不断减速中。预计该物体最终与地球轨道会和的概率极高，时间将在5天以后！
　　信中还附有太空望远镜所拍摄的物体高清照片，一个黑色的球体，表面带着光滑的金属光泽，映出冷冷星光，看不到任何纹路和缝隙。
　　克里顿看完后眉头紧锁，叫来秘书：“罗斯小姐，把这个给总统过目，再通知五角大楼准备召开紧急会议。”
　　几个小时后，地球另一边的俄罗斯红场，正在举行一年一度的胜利日游行，人山人海，游客们尽情的嬉闹欢笑。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广场周围的悄悄进驻了几台防空导弹车，导弹的战备等级已调至随时可以发射的状态。
　　大连某军港，平时停靠在此很少出动的航母，军舰和潜艇，在那天晚上忽然全部消失无踪，港口工人上班时望着空空如也的码头，目瞪口呆，谁也不知道它们去了哪里。
　　这样的情况在各大国不断上演着，可相比起山雨欲来的军队和政府首脑，普通民众毫无所觉，依然过着自己的日子。

　　黄白的日子依然是简单而忙碌。这些天他毫不藏私的把龟息功的秘诀告诉了陈路，他也知道了陈路父亲的目的是收集天下间依然流传的顶级气功秘诀，通过电脑分析，试图找出其中的规律，法力的本质，以及它到底能被怎样利用，甚至能否通过设备收集。
　　黄白突然发现一件要命的事，他像是对陈路产生了特别的好感，每天上工总盼着能见到她。这女孩不但美得让人无话可说，而且聪明颖悟，在个性上也完全没有一般富家女的的娇骄二气，随和大气，仿佛钟天地灵秀于一身。
　　可是黄白对自己的吊丝身份认同感极深，说好听点是理性，实际就是自卑，陈路对他来说无论哪方面都优秀的太多，黄白实在不敢指望对方能看上自己哪一点。可偏偏她对黄白倒像是颇为投缘，从没有一丝一毫露出过嫌弃黄白的身世或者文化的样子，拍戏的空闲便拉着黄白聊天，从盗墓的经历到黄白的所谓手艺，都是很有兴趣。弄得剧组的其他男性，人人眼红，恨不得赶紧把黄白请走。
　　黄白实在不敢过于接近陈路了，他的经历可算丰富，见过世间冷暖，和人心险诈，远不像陈路的单纯。当他发现自己很可能喜欢上了陈路，便立即暗自警惕，意图保持距离，抱着“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的自我保护逻辑。奈何陈路总不放过他，只要没有戏拍，就找上黄白东游西逛。黄白也无可奈何。
　　长乐桥上，游人如织，两人正在桥上感受凉风拂面的清爽，黄白悠悠的说：“最近狗仔队真的很勤快，都跟到这了。”
　　陈路笑了：“原来你早发现了。”
　　“也就昨天才发现的，他们人有三个，总换，还挺谨慎的。”
　　“看不出你还这么细心，表扬一个。”
　　“你不怕曝光吗，要是明天小报贴出头版头条，嗯，标题是：小明星倒贴吊丝男，说出去不好听啊。”
　　陈路笑弯了腰：“看把你美的，那三个不是狗仔。”
　　“不是狗仔是什么？”
　　“当然是我的追求者，怎么你以为没人追我的吗？”
　　“原来你每天是拉我当挡箭牌啊，不过你的追求者怂成这样，只敢偷偷跟踪，还三个人轮流，未免也太没出息了。”
　　“你也不见得比他们好多少。”陈露笑嘻嘻的看着黄白，眼神清亮，语义似带双关。黄白心头微紧，实不知这聪慧的女子，是不是已看出些什么。
　　陈路突然说道：“说真的，我想请你当我一天挡箭牌，你愿意吗？”
　　黄白一笑：“要找也该找个看得过去的，找我没有说服力吧。”
　　“就你了”陈路像是很认真的样子，补充了一句：“别看不起自己，六年前，我曾遇到一个特别勇敢，也特别有担当的人，他那时的情况比你还糟糕得多，可他从没对自己失去信心。”黄白心中微有刺痛，问道：“那人是谁。”
　　陈路眼神迷离，似是心不在焉：“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你跟他是。。很相似。”
　　黄白看她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本想追问，可他也不是那么八卦的人，见陈路似乎无意再说下去，于是转开话题道：“我在里面待了三年，讲义气三个字是懂的。我们是既然是朋友，你要我当挡箭牌，我总是推辞不了的，不过这忙帮下来你算欠我一个情，怎么还？”
　　陈路笑着说：“你真感动死我了，忙都没帮就想要回报，你这样的朋友也算难得。”
　　突然走到街边长凳上一个坐着看报纸的青年人身前，大声说：“叫吕峰过来，别偷偷摸摸的，有话当面说清楚。”那人愣了愣，没敢说什么，走开打电话去了。
　　陈路回过头，对着黄白苦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我的朋友里面你最可以信任，什么都可以跟你说，或许是茶楼上时你的坦白打动了我，要知道每个人见到我都会藏起自己不好的一面，只有你不是。”她顿了一顿，接着道：“这个吕峰，就是个最善于隐藏自己的人。第一眼看到他，只怕连神仙都会觉得这个人是如此的潇洒睿达，超凡脱俗。要不是。。。算了，暂时不想说他，坏我胃口。”
　　黄白只注意到她前面半句，不觉有点沾沾自喜，随即立刻警醒自己：“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她只是当你是个朋友而已。”想到这里，心中竟然一痛。
　　半晌无语，两人都陷入沉思中。陈路突然又问道：“你是怎么决定放弃你那很有钱途的手艺，跑到横店当个普普通通的武行呢？”
　　黄白想了想，答道：“从小到大，有两个人对我影响最深，第一个当然是我的养父，他把他的冷酷，精明，坚毅，还有他的手艺留给了我，虽然他对我不错，可我在他身上学到的东西都是灰暗的，顺着他的路走，最终只有毁了自己。可我当时并没意识到这一点。”
　　黄白顿了一顿，神色微带悲伤，过了一会才接着道：“幸好我在监狱里遇到了另一个人。那是个有学问的人，判的是无期。当时不清楚，这些年见识多了，才发现他的学问，或许这世上没几个人比得上。我，海子还有小刀跟他住同一个牢房，每天听他讲故事，各种的，科学，人生，天文，地理，什么都讲，他讲的时候，连狱警都会跑过来听，大家听得如醉如痴。”
　　“如果没有遇到他，可能我们会去干回老本行，甚至去做更坏的事，他就像个。。像个唐僧，彻底渡化了我们，我从没见过那样的人。”黄白说着，思绪飘到了远方，仿佛看到那个人站在高山之巅，白云飘渺，似将飞去。心中一阵怅然。
　　陈路仿佛也听得呆住了，良久才松了口气：“像他那样的人，想必是极好的，怎会被判无期呢？”黄白说：“我不知道，他不肯说，问到他时，他曾说，前世因，今日果，缘至则分，缘尽则活。我也不明白那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