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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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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我一直窝在自己的院子里,不曾出门。
自打我从幻境回来以后,脑子里总是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半夜也总是惊醒。
舒歌知道了这情况,给了我一些安神的药。让我好好休息,不要想再想伏羲琴的事儿了,说是他的身子到底还不差的,不必急于一时。
确实,我现在已经与伏羲琴成了一体,它的灵力护着我,每日才得以安眠片刻。若是没有它,还真不知要如何是好。
若舒歌哪日需要,取走便是,不必急于一时。
今日好不容易身子不再慵懒,要出来透透气,就巧不巧的赶上了王母的蟠桃宴。
像我这等修为辈分底下的仙子,是不在受邀之列的。要不,蟠桃园估计早就关门了。
我懒懒的在天庭溜达了两圈,遇到的皆是些上仙。一千多年不在这里,许多都不太记得了。见着了,无非就是行礼问候,实在无趣。还不如我自己的小院子自在。
正要回身,一个白胡子的老爷爷过来了。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问“敢问上仙名讳。”
我见他一脸慈祥,便同他道“我不是上仙,我叫红景。”
老爷爷恍然大悟“原来真的是红景啊!老身都以为是眼花了。”
“你认得我?”为何我脑中对这位慈祥的爷爷半点映像也无。
老爷爷笑了,捋着长长的白胡子“怎会忘记,当年名冠京城的牡丹花会,你可是拿了第一等的美誉。”
我想这老爷爷大约是记忆力不好了,我一株芍药,和牡丹花会扯得上什么关系。便提醒他“老爷爷,我不是牡丹,我是一株芍药呢!”
老爷爷一愣,哈哈大笑起来。
“是啊,你本来就是一株芍药。唉……当年所有人都说你是一株芍药,那人却凭着三寸不烂之舌,生生将你说成了一株牡丹。又因你这品种实在难见,世人也真真以为你是一株牡丹了。今日若不是你提及,我都以为你是一株牡丹了。”
我听的云里雾里,那老爷爷却自顾自的讲。
“也是,他打小就喜爱你。世人说牡丹最华贵,你便是牡丹。当年他为你取名红景时,还惊了不少人,个个都以为他疯了,将你当成女子来看。可他们哪里知道,他其实一直都看得到你的灵识,在他眼里,你便是同他一起长大的孩子啊!”
我正要问问,他说的到底是哪一段故事。却有个仙娥过来扶他“土地爷爷,蟠桃会要开始了。”
那老爷爷便不再逗留,摆手走了。
我琢磨着老爷爷的话,继续往回走,却被一把扇子抵住了额头。
英雄美人的相遇,大抵都是英雄救了美人。再不济,也是一头撞到了他怀里。如我这般,撞在扇子别人上的,大概一开始就不是段佳话。
我盯着眼前这黑衣黑发的俊美男子,瞧见他好看的桃花眼微微上挑,含着一股玩味的笑意。明显的身高优势,使得他轻而易举就可以拿手中的折扇抵在我的额头上。
虽然我不爱八卦,但也不至于孤陋寡闻。天界何时有了这样风姿的人物?从未听说。
舒歌的美名乃是三界皆知,眼前这男子,比之舒歌,不遑多让。可我真真没有听过。
那人也盯着我,抵在我额头的扇子也不打算取开。我们就这样耗着。
忽而,他好看的桃花眼一亮,欢喜道“你是一株牡丹?”
明明询问,却又是肯定的语气。
我哭笑不得,今日怎地遇到这么多糊涂人。
“芍药,我是芍药”
那人眉心一皱,不满道“牡丹就是牡丹,休得胡说。”
我不愿与这人争辩,瞪了他一眼,侧身要走。他身后却追来一个小侍“小祖宗,你怎地跑到这里了。娘娘正派人找你,问你看中了哪个。你快去回话吧!”
那人眸子一转,含笑看着我。
“去回我娘,就牡丹仙子吧!”
牡丹仙子与魔界太子暮潭的婚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刚刚在蟠桃宴上取下的一片红,又被小仙娥们挂满了天庭。据说是玉帝的旨意,要办一场旷世瞩目的大礼。
我在自己院子里修养了些时日,已经不再做恶梦。想着,是时候把伏羲琴给舒歌了。便起身出门。
还没走到门口,一袭染血的白衣重重落在面前,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那血衣动了动,拨开一头凌乱的青丝,向我爬过来。我正打算逃命,那血衣的人却出声了。
她说“红景,你救救我。”
不再是以往黄鹂样清脆的嗓音,但我识得,是牡丹。
记忆里的牡丹,雍荣华贵,容貌无双。我曾想,这样的人儿,哭着,怕也是极美的。
可不管她美不美,都不该对我说这样的话。
她说,她喜欢的人是尊上,只喜欢他一个。
恩,我大约知道。
她说,暮潭喜欢的人根本就不是她,他只是要报仇。他会折磨死她的。在魔界折磨死一个人,不知有多少种法子。
这个,我没有听过。我从不知,牡丹竟然与那魔界的太子结下过梁子,实在运气不好。
她说,红景,你帮帮我,你若不肯帮我,我便自毁容颜。
我皱眉,这是不对的。
我这人虽不是冷清的性子,却也不是菩萨心肠。平生最最见不得的,就是别人威胁。更何况,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如此威胁。即便我已经生出了帮她的心,此时也灭了。
却不想,舒歌来了。
他大步踏进来,衣衫都有些不整。不晓得是有多着急。
我见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牡丹,又看看我,神色艰难。他问“红景,你都知道了么?”
他这问题实在问的奇怪,不知是说牡丹要嫁给暮潭的事儿,还是牡丹不愿意嫁给暮潭的事儿。便问他“知道什么了?”
他眸色一亮,俯身将地上的牡丹抱起。转身对我说“没有什么事儿。今日之事,是牡丹唐突了,你莫要放在心上。”
我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有些头疼。这舒歌,也是有些喜欢牡丹的吧!若他开口,我是帮还是不帮呢?
转念一想,连自己都想笑了。神魔联姻,岂是我这等小仙可以插手的。这牡丹也是糊涂了,怎会想到找我帮忙。舒歌出面岂不是更好!上古之神,随便找个由头都可以换人吧!
牡丹的一头青丝从舒歌的臂弯垂下,我瞧见她望着舒歌,深深眷恋的眸子,忽而又装满了恐惧。
牡丹怎么会对舒歌恐惧呢!我真是眼花了。
牡丹出嫁的那天,我也去观礼了。整个天庭,入眼的皆是一片红色。诸神齐聚,玉帝亲送,不知是多少年难的一遇的排场。
我想,以牡丹那日的决绝,多少也会弄出一点动静。谁知,她安安静静的穿了嫁衣,安安静静的上了花轿。安静的仿佛心甘情愿,甚至,期待已久。
送走了牡丹,我便去找舒歌。
送亲的时候没有看见他,大约是在暗自伤神。
果然,我溜进长明殿的时候,舒歌正拿着一个不小的酒坛子灌酒。周身大大小小的酒坛不知空了多少。
他果然是难过的。
我上前夺了他手里的酒坛,那好看的凤眼迷蒙着,朝我看来。看到我,竟然痴痴笑了,像个孩子一样。
他说“红景,我错了。这些日子,我不敢去看你,我怕你想起,怕你恨我。如今她走了,她过去了。我们欠下的债,总能还一些的。”
我实在听不懂他胡言乱语些什么,想要询问,他却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我叫了他的小侍,让他好好看顾着舒歌,万事都不要打扰。能有什么事儿呢!
从舒歌那里回来时,已经快要天黑。沾染了一身酒气,正想回去好好洗洗,却看见我的小院子前面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嚷着。
有个小仙娥认出了我,远远就开始喊“红景姐姐回来了。”
那乌压压的人头,齐刷刷转过来,盯着我,毛骨悚然。
人群中一袭大红喜服的桃花眼男子,尤其出挑俊美,十分惹眼。看见了我,风一样闪到我面前,抓着我的手问“你怎么能逃婚?这是父皇和玉帝定下的,你怎么能逃?”
我看着他喷火的双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前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一点也不清楚。
终于有个大胆的小侍跑过来,喏喏地对他说“太子,这是芍药仙子。您当初定下的,正是现在的新娘,牡丹仙子。”
抓我的那人更加生气,吼了那小侍“胡说,我当初定下的就是她。是名叫红景的牡丹,不是别的牡丹。”
我仿佛瞧见无数天雷滚滚而来,炸的我里外都焦透了。
他说,名叫红景的牡丹。
那日用折扇抵着我额头的男子,他说,牡丹就是牡丹,休得胡说。
他是,暮潭,魔界的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