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柳梢头》宁梓和

6、Chapter6

　　安幼后来几日都是闭门不出，苏睿来了几次，一律被挡回后，他也没有再来。
　　雪凝倒是替她打抱不平：
　　“小姐，要不告诉老爷吧？这姨娘在正妻前头生下长子算什么啊！”
　　安幼本来近日里心情就烦闷，听到雪凝的话更是莫名的恼火，当即就冷声道：
　　“不得碎嘴，莫不是我将你宠坏了，什么话都说。”
　　雪凝见小姐动了气，心下委屈，便掉了泪往屋外跑去。安幼见雪凝的样子，也知自己的话说重了，本来雪凝是为自己好。如此想着，她轻叹了一口气。正好有个小丫鬟来送茶，安幼便吩咐道：
　　“你与我一道去寻寻雪凝吧。”
　　小丫头点头：
　　“是，夫人。”
　　两人便一起去寻雪凝了。可找遍了安幼的院子，却没找到雪凝，安幼有些急了：
　　“这丫头，会跑哪儿去？”
　　小丫头小声道：
　　“夫人，雪姐姐难过时都会去后院的假山里。”
　　安幼疑惑地问道：
　　“你如何知道？”
　　小丫头当即跪下：
　　“夫人，奴婢叫雪碧，是雪凝的胞姐，只是奴婢一直在将军府做粗使丫头。”
　　安幼心里哑然，自从嫁过来以后就很少顾及身边人事了，竟不知道雪凝的胞姐竟在将军府中。她点了点头；
　　“走吧，去假山。”
　　安幼与雪碧到假山时，雪凝正哭得伤心，安幼听了好笑不得，便出声唤道：
　　“雪凝，雪凝。”
　　雪凝听到自家小姐的声音，不由得大惊，立刻抹了抹眼泪出来，委委屈屈的叫了声：
　　“小姐。”
　　安幼与雪凝自小一起长大，虽是主仆但也有些姐妹情谊。见雪凝双眼红肿，安幼随即心疼地拿手帕给她拭泪：
　　“不就是说重了话，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啊？就哭了。”
　　雪凝听了她的话，又要掉眼泪：
　　“奴婢没有、没有气小姐，只是为小姐不值。小姐、小姐一直为将军做了那么、那么多，到头来将军竟、竟……”
　　安幼打断了她的话；
　　“将军大人对我很好，雪凝不要再说这些了。”
　　雪凝听了安幼的话，心下不是滋味，小姐怎可到如今还为他说话呢，想着又红了眼圈。忽地一个娇媚的声音传来：
　　“原是姐姐在这儿。”
　　安幼听到林淑娴的声音就拍了拍雪凝的手，回头淡笑道：
　　“妹妹近来可好？”
　　林淑娴柔柔地一笑，当真千娇百媚：
　　“谢姐姐挂怀，妹妹很好。”
　　两人正说着话，苏睿便走了过来：
　　“淑娴，前三个月胎不稳，不宜过多……”
　　然后他看见安幼后，便不再开口。许久不见她，她有些清瘦了，苏睿看着安幼说道：
　　“听闻夫人病了，现下可好些了？”
　　安幼这时见着他，他依旧温文尔雅，一如初见。但日子长了，自己终归对他没那么多的悸动了。听到他问话后，安幼柔柔地一笑：
　　“并无大碍了，既然将军大人要陪妹妹，那我先走了。”
　　苏睿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只是林淑娴拉住了她的袖子撒娇道：
　　“将军，我想吃酸枣糕。”
　　苏睿点头，然后看着安幼离去的背影，心下怅然。林淑娴看到苏睿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稍纵即逝，没被苏睿看到。
　　直至安幼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苏睿才收回目光轻叹：
　　“我们走吧。”
　　林淑娴点点头：
　　“好。”
　　隔了几日，京城里满天谣言——骠骑将军纳了妾，还让那妾怀孕了。一时间，人人对此事议论纷纷，安父知道此事后勃然大怒，来到将军府兴师问罪。
　　苏睿见岳父来了，心下更是愧疚，只是疑惑这消息到底是何人传出去的，竟闹得人尽皆知。
　　安父毕竟两朝宰相，身上威严本就让人敬畏，此刻发怒更是：
　　“好你个苏睿，竟如此欺侮于我女儿，你究竟何意？”
　　苏睿立即解释：
　　“小婿出征时有人给小婿下了药，才会如此，这并非小婿本意啊。”
　　安父冷哼一声：
　　“庶子在嫡子之前出生，你让我女如何以主母身份立足将军府？”
　　“先生下的孩子小婿会交给夫人抚养，名分我只会给夫人一人。”
　　安父听到他的话更是恼怒：
　　“我女儿凭什么帮你养一个贱妾的孩子，你想如此做，可我女的意见呢？”
　　苏睿一时语塞，是他想当然了，就没考虑过安幼的意见。
　　而安幼听闻爹爹来府上的消息，怕他为难苏睿，立刻赶了过来，听到他们的谈话她心里更是难过。不过，还是忍住了情绪进门：
　　“爹爹，女儿无事的。”
　　安父摸了摸女儿的发顶：
　　“爹和你娘就你这么一个孩子，现下你娘走了，断没有让你受委屈的道理！”
　　说完便立即转头对苏睿说道：
　　“和离吧，皇上那里自有我去说。”
　　苏睿和安幼皆是一怔，还是苏睿先反应过来，看向安幼问道：
　　“夫人，你也是如此想的吗？”
　　安幼不语，对他本就是初次动心，虽是尚浅可不能说没有情谊，当下她犹豫了。安父和苏睿都等着她的答案，一时间安静下来了，突然一个小丫头跑进来；
　　“将军，林姨娘肚子疼的厉害，请将军过去。”
　　闻言苏睿微皱了眉头，所有人都等着苏睿说话，见苏睿久久不说话，那个小丫头又说道：
　　“将军，小产事小，只怕林姨娘的性命啊！”
　　听到这里，苏睿心下十分无奈，可既带她回府了她就是他苏睿的责任。他只好向安父行了大礼：
　　“岳父大人，容小婿去看一眼。”
　　安父并不做声，苏睿便深深的看了安幼一眼就走了。而安幼本就注意着他的回答，现下他如此行为是不是一种表态呢。两个人，终是有孰轻孰重的。安幼轻叹息：
　　“爹爹，我随你回去。”
　　安父怜惜的摸摸她的头：
　　“万事有爹爹。”
　　安幼点点头，终究是落了泪，心尖隐隐发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