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柳梢头》宁梓和

5、Chapter5

　　之后的日子依旧淡淡的，苏睿确实宠她，但是是基于兄妹的基础上，而安幼的心境却隐隐有了变化。一想到他可能会纳妾，她便觉得有些闷。
　　好在她从不深究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情，日子倒也过得安稳。
　　不过皇上下旨让苏睿南下平定云南王的消息突然传来，倒让安幼有些不放心苏睿的安全。苏睿固然厉害，可这打仗也确实危险，可圣命难违啊，安幼只好着手准备苏睿的行李。
　　苏睿走的那天早上，天还没亮，六子便顺嘴一说：
　　“将军，要不要告诉夫人一声？”
　　苏睿摇摇头：
　　“让她多睡会儿吧。”
　　说罢便出了府门，却到了府门后停了下来，看到满满两大马车的东西不禁疑惑：
　　“六子，这是什么？”
　　六子笑笑：
　　“是药材，棉被，棉衣。都是夫人准备的，夫人还说不知道该如何整理将军的行李，所以就每样准备了一小点。”
　　苏睿哭笑不得，心中却是暖暖的：
　　“这是一小点？带去给将士们分了吧。”
　　六子答道：
　　“是。”
　　待他们起行后，安幼才偷偷从门后出来目送着他。她知道她不愿自己送他，毕竟离别总是让人伤感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突然心中有些怅然，于是她口中不自觉地低喃道：
　　“你若远行，你的路将由我的目光铺成。”
　　雪凝听清了小姐的话，不禁打趣道：
　　“小姐，这么快就担心将军了？”
　　安幼不禁郝然：
　　“臭丫头，别乱说。”
　　“是是是，不说不说。起风了，我们快回屋吧？”
　　安幼点点头，便与雪凝一道转身回了屋。
　　后来，苏睿总会每隔十几天便寄封信来，所写不过寥寥数字——
　　‘我身体康健，夫人勿忧。’
　　‘南方风景秀美，来日带夫人一游。’
　　‘今日胜仗，大喜。’
　　……
　　安幼看着这些信，心中却是欢喜。其实在他走后，她便已明白自己的心意了。自小她便在深闺中，除了爹爹外见过的男子屈指可数。所以，苏睿的宠溺和呵护，不知不觉中打动了她的心。
　　于是，她开始为他缝制一件冬衣。想着待他回来后，衣服也该缝制好了，自己便向他说明自己的心思。反正，自己已经是他的妻子了。这样想着，安幼却又偷偷红了耳根。
　　到十一月中旬，传来捷报苏睿大胜。
　　安幼听闻消息后，心中大喜，不出意外他十二月初便可归家了。于是，安幼吩咐下人重新打扫一遍屋子，等着苏睿回来。
　　这日傍晚，苏睿回来了。
　　安幼听到这个消息后，快步地走到了前厅。到了前厅，却见苏睿脸色苍白，胸前隐隐有了血迹。安幼不禁大急，连忙走前去问道：
　　“将军，受伤了吗？可是严重？”
　　苏睿还没开口，身旁一位墨绿衣裙的女子便轻柔地开口：
　　“夫人，不必过忧，将军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安幼看向那位女子，眉目艳丽，浑身妩媚倒是生得娇媚。可是……她是谁呢？苏睿发觉了安幼的疑惑，声音有些艰涩的说道：
　　“她叫林淑娴，是苏州知府的千金。”
　　安幼本就聪慧，看着苏睿的神色，便就猜到了。心下酸楚，面上却依旧淡淡道：
　　“将军大人，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将别人家女儿领回来不是，不如纳了妹妹做姨娘吧。”
　　将军大人。听到这个称呼，苏睿猛地看向了安幼——将军是倾慕，大人是身份，是距离！而林淑娴则是大喜，没料到安幼这么好说话，当即就行礼：
　　“多谢姐姐成全。”
　　苏睿见她如此爽快的提出了让他纳妾，眼中情绪复杂，他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见到安幼淡淡的样子，就什么也没说了。安幼此刻的淡漠都是伪装的，她忍着泪装得云淡风轻，殊不知心下已是痛极。她行了礼：
　　“我叫下人传了大夫，将军大人重新包扎下伤口吧。另外的晚膳，我叫人送来书房，有劳妹妹陪将军大人用膳了。”
　　林淑娴立马行礼应了，苏睿见她要走，便叫住了她：
　　“夫人，晚膳一起吧。”
　　安幼一怔：
　　“我已经用过了，将军大人不必挂心了。”
　　说完便疾步走了，回到屋里，安幼屏退了所有人。像是累极般躺在床上，雪凝方才是跟着她去的，她明白小姐心里苦，当下也不开口，自己也默默地关上门出去了。
　　雪凝出去后，安幼的泪水终于在忍了又忍之后，在眼角破裂成行。她看着桌上已经完成的新衣，心下更是酸楚，她拿过剪刀一点一点地将衣服剪烂。好似心也是这般，伤痕累累。
　　他本就没许自己承诺，是自己错把他对自己的兄妹之情当成了爱情。从今往后，她要守住自己身为女子的最后的矜持。
　　虽是这样想着，安幼抑制不住眼泪落下，后来她终是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去。
　　夜只有薄暮时，安幼被雪凝和六子的争吵吵醒，便出声唤道：
　　“雪凝，雪凝，雪凝！”
　　雪凝听到安幼的声音，立刻走了进来：
　　“小姐，你终于醒了，要吃点东西吗？”
　　安幼摇摇头：
　　“六子呢？你与他争吵什么？”
　　雪凝犹豫着低下了头：
　　“他回去了，我们只是随便吵几句。”
　　却在这时，六子突然进门，向安幼行了一礼：
　　“夫人，林姨娘…林姨娘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安幼闻言，脸上煞白，手紧紧攥住了被子。声音平平：
　　“是吗，那要好生照顾着，可不能有闪失。”
　　雪凝见安幼的样子不由得狠狠地剜了六子一眼：
　　“不是叫你别说！你是聋子啊！”
　　六子委屈——还不是将军说，不愿意夫人从别的人口中听到这件事，他宁愿自己告诉夫人的。安幼喝住了雪凝：
　　“不得失礼。”
　　而后又转头对六子说：
　　“我近来身体有恙，就不便照顾林妹妹了，你告诉副管家好生差人照顾着，毕竟是将军大人的第一个孩子。”
　　六子点头称是，便退下了。雪凝气不过，追到门口喊道：
　　“什么样的奴才什么样的主，你们当真是欺负我家小姐性情好吗！狗眼看人低！”
　　安幼先下已经没有力气开口阻拦雪凝，她是初次动心，却落的如此下场。她闭了眼，果真是自作自受，往后，看开些吧。苏睿，本就没欠自己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