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若花开时》缚生

2、第二章

　　“锦——端——华——年。”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杨芷站在锦端华年的入口，抬头看着花花绿绿的灯牌，想着李商隐的这首诗被引用到了这里，不禁自嘲地笑笑。
　　她把自行车停在大门旁的那些名车旁边，提了一口气，迈进了大门。
　　杨芷低着头看着地板上泼墨般的脏污，闻到到处散发的酒精气味和女人身上的脂粉味，感觉耳膜都要被这惊心的噪声穿了个大洞。
　　一个化着浓妆，穿着暴露的女人叉着腰走了过来。
　　“小妹妹，快回家吧！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杨芷脱下校服装进了书包里:“一天一百。”
　　“什么”
　　“不过我不做那种生意。”杨芷对这种地方的工作起码也了解一些，索性就开门见山。
　　女人也不避讳，笑了:“该有的道德认知我还是有的，何况，就凭你这身材，要什么没什么，呵呵……”她笑得妩媚:“”去把这身衣服换下来，去103包房服务。”
　　杨芷到试衣间换了一身服务员的衣服，把书包放在了柜子里。
　　103包房离试衣间只隔了两个房间。杨芷几步走到门口，却站了很久才敲了敲门。
　　“您好，我是这里的服务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房间很大，几个乌烟瘴气的男子站在酒桌前抱着麦克风乱喊乱叫，两个穿着暴露的舞女围着一个人尽情谄媚。
　　那人翘着二郎腿随意地搭在沙发上，一手拿着红酒，一手夹着烟。
　　听到杨芷的声音，他微微抬起了头。转瞬又低下，快速地吸着手中的烟。
　　“哟！又有新人了！”唱歌的几个围了过来，杨芷低下了头，不知她们是用何种神情打量她的全身。
　　“雅姐不够意思啊，有这么纯的货自己留着，不告诉我们。”
　　杨芷感觉有人的手伸向她，她下意识地想躲开。
　　“涛子！”后面传来声音。“你，过来，陪我喝酒。”
　　涛子的手在空中停住了。
　　杨芷松了一口气，走向了沙发。
　　沙发上的人歪着头，手拄着，直直地看着她。
　　“出去。”
　　左右的舞女都不甘地瞪了杨芷一眼，出了门。
　　“坐。”
　　杨芷坐下，接过他手中的酒杯。
　　“坐过来。”
　　杨芷看着他的脸，那是一张极为干净清秀的脸庞，约摸十七八岁的样子，在黑暗的灯光下，他的眸子像细碎的星光。
　　杨芷没动，放下酒杯又倒了另一杯，然后一饮而尽。
　　那人靠了过来，混杂着烟草味和红酒味的声音清呼在她耳边。
　　“不记得我了”
　　杨芷看着他，他早已拿起红酒，沿着喉咙喝下，喉结上下流动。
　　杨芷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个模糊的身影，两个画面拼凑到一起，是那么的吻合。
　　“阿时，不然弟兄们先退下了。”轻佻戏虐的语气，杨芷的心突然跳的厉害。
　　她扔掉酒杯，仿佛逃生一般推开阻碍飞跑，直到锦端华年门外她才停下，大口地喘着粗气。
　　皎洁的月光照射地上的一滩水，在五颜六色的霓虹里，那个面色苍白的女孩霎时间泪流满面。
　　周时看着脚下碎成玻璃片的酒杯，残余的红酒在上面就像是一滩深红即将干涸的血。
　　周时好看地笑笑。
　　杨芷。
　　早有耳闻，终得一见。
　　还会再见面的。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