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倾心》二九一十八

11、第 11 章

　　从老师家出门已经是深夜了，夏东梁把乔乔送回了拍摄住宅。
　　小心翼翼地握着钥匙好让其不发出噪音，影响到这座沉睡于黑暗中的小楼。悄悄换下小巧么皮鞋，她光着脚把自己的拖鞋提在手上，踮着脚尖使脚掌与地板的接触面变小，以减少发出的声音。
　　乔乔轻轻推开从门缝里泄出微弱灯光的房间门，把手里提的拖鞋放在地上穿好。
　　“回来了啊。”倚躺在床背的赵云汐外皮上写着《海夜》的书在翻看，寂静的房间里，翻过书页的摩擦声听得清晰。
　　乔乔脸上还带着小心的神色，“嗯，回来了。”
　　“洗洗准备睡了吧。”赵云汐把书合上放在一边，掩着嘴打了个哈欠。
　　该不会就是为了特意等她回来睡觉的吧？心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嘴上应了一声，乔乔打开卫生间的门，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她：“你是在等我回来么？”
　　赵云汐脸上瞬间挂上的笑容还是那么让人讨厌，那种嘲讽让乔乔恨不得回到前一刻狠狠堵上自己的嘴。
　　“当然是在等你了。”赵云汐低垂下眼帘，让人摸不清她眼里的神色，形态是乔乔没想象过的孤寂，“毕竟我可不想被你没轻没重地吵醒。”
　　嘴里吐出的话还是那么不好听！
　　皱了皱眉，乔乔没再想开口说话，直身进了卫生间洗漱。
　　快速洗漱完进入被窝，伸手关上了唯一亮着的床头灯，乔乔裹了裹被子开始养眠。
　　黑暗里一声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你一定也觉得我很讨厌吧？”突然，从身后的方向传来赵云汐不再披着各种面具的声音。
　　乔乔张了张嘴，不知要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呵。”又是一声讥笑，“我也很讨厌我自己啊……”
　　翻过了身，乔乔终于开口：“为什么讨厌，还要继续？”
　　那边没了声音，就在安静到另人感觉不会回答时，又听见了她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以前有两个好朋友，她们从小一起长大，一直都在一起。一起背着书包上学、一起被发掘当明星。”
　　“但一切都在那一天开始发生了变化。女孩的朋友开始向往那高高的地位，甚至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到那里去。女孩……也成了她付出的代价……”
　　赵云汐的声音细听之下居然有些哽咽。
　　别人的故事＝我的故事。乔乔想安慰她，却不知从何下手，她张嘴也只能发出：“你……”的叹息声。
　　“那时她们签的公司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但没关系啊，只要有心思，在哪都能向上爬。女孩的朋友说约她出去玩，把她带到了一个酒会。”
　　床的那边传来轻轻的啜泣声，她的故事停了下来。
　　乔乔没开灯，翻身下了床。走到就一步之隔的邻床，坐到床沿伸手揽住了正抱成一团哭泣的赵云汐。
　　床上的人这一次没再竖起恶毒的刺抗拒别人的靠近，倚在乔乔身上默默流着眼泪，声音全憋在嘴里不放。
　　“哭出来吧。”乔乔拍了拍手下的肩头，“哭出来就会好了。”
　　赵云汐只是摇着头，“那天，带走我的人被光宇的太子爷挡了下来。”她没再说女孩和女孩的朋友，“后来，我也开始玩起了心计，混到了现在的模样。”
　　“刚开始见你的时候，你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表情冷冷的。”乔乔开始说话，“可是我觉得你是个好姑娘。后来，你说的话都会让人不舒服，却也没有做过什么真正伤害人的坏事。所以，你依然是个好姑娘。”
　　“我不是。”她怀里的人猛得摇头，“我一直都在故意为难你。”
　　乔乔拧开了床头灯，抽了张面纸递给赵云汐。“那么，你为什么要为难我呢？”
　　“我……”洁白的面纸盖在脸上，说话时带出的气息抚起一角，“我害怕自己会再有朋友，你看着我的眼神善意得让人心动……”
　　“那，为什么会不想再有朋友呢？”
　　“我——害怕吧……”她发出‘嗤’的一声苦笑。
　　乔乔伸出食指恨铁不成钢地大胆点她的额头，“我看你就是想太多，把别人的错背在自己身上，这样会让谁好过？！”
　　“让谁好过？”赵云汐猛的抬起头，眼皮已经高高红肿起，狼狈得完全不似平时的她。
　　“让希望你痛苦的人得偿所愿，让你自己生活在担心害怕中不敢迈出。”不管怎么温声轻劝，她都像是听不懂一直埋在自己的思想里，所以乔乔只能这么说。
　　“哪又怎样呢。”赵云汐却还是那副模样，“她已经用教会我的方法得到了报应了，而我也成为了这个样子。……所以又怎样呢。”
　　乔乔伸出手指覆在她肿起的眼皮上，“至少你可以重新做回你自己了。”手下的温度烫得有一点吓人，她想了想踩上拖鞋去卫生间里打了一盆水，带着毛巾出来。
　　“你就不怕听了我的故事，从明天开始我会更难为你？”赵云汐看向正用毛巾浸湿冷水为她敷眼的乔乔。
　　她抬头笑看她一眼，“如果这样的话，今天你就不会告诉我这些话。”她只是潜意识里相信她不会。
　　赵云汐听着听着就笑了起来。拉开了笑容后才发觉自己已经好久都没有这样开心肆意过了。
　　“谢谢你。”她覆上正放在眼皮上湿毛巾上的手，轻声吐字。
　　“唔——”乔乔故意拉长了音，使赵云汐看向她，“要谢谢我啊？那就做饭给我吃啊。”
　　一眼娇嗔，让人心酥。“想得美。”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起来。屋里的气氛随之变得更加轻松。
　　又躲在被窝里讲了好多话，最后实在是时间不早了才休息下来。所以第二天一早，负责给她们上装的造型师一敲开门就看见的是两个裹在同一个被窝里的迷茫眼神。
　　明明前两天还暗暗冷对，今天突然就能转了个画风？少女心思真是迷啊！年龄并不大的造型师在心里默默装作老成摇头，脸上带着职业微笑上前，“快起床吧，马上就要开始拍摄了。”
　　两个少女这才一左一右掀开被子下床，踩着软软的拖鞋一同走进卫生间洗漱。不一会，就从里传来了嬉笑声。
　　“好麻烦哦——”只是用温水接着用洗面奶洁面的乔乔看向赵云汐那边的瓶瓶罐罐。
　　伸手把指肚的乳液涂在乔乔脸上，“麻烦才能有好皮肤。”她轻轻拍着皮肤让乳液充分吸收，一边看着直接涂开就算完事的乔乔，瞪了她一眼，“来，跟着我做。”她做完拍的动作，又轻有规律地在脸上抹动。
　　乔乔不明就理，还是呆呆地跟着她做起动作。不一会就转着眼睛，冲她微微撒娇，“手好酸哦——”
　　赵云汐无奈，只得自己伸出手去给她按摩。
　　她在她面前脱下了带刺的壳，两个人眼神交汇皆是美好。
　　任造型师给她们挑好衣服画好装，两个小姑娘又手挽着手才走下楼。
　　友好的模样让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的于泽惊掉了下巴，“你们——”
　　赵云汐理也不理他，径直朝厨房了走去，“乔乔，你要喝牛奶么？”
　　“嗯，谢谢。”乔乔在她身后道谢，知道她是留出空间让给于泽。
　　尽管乔乔做了解释，他在饭桌上看向相亲相爱咬着耳朵的两个人还是一副吞了苍蝇的模样。
　　詹清远就坐在于泽对面，他的表情他看了个一清二楚。他起身进厨房的时候直接把詹清远举着勺子还没吃完嗯牛奶燕麦端了进去。
　　嘤嘤嘤，小伙伴不要他了，现在就连詹清远也欺负他！于泽宝宝叼着勺子委屈。
　　今天上午节目组并没有强制性的给他们安排游戏，而又轮到了于泽进厨房，所以乔乔毫无负担的：“买菜去吧！”
　　“我不会选啊！”于泽表情痛苦的哀嚎，他闪着眼，“要不你跟我去吧！”
　　乔乔“哼”一声抱胸，“我不！”她可是对他的表情印象深刻呢！
　　“乔乔——”于泽上前一步拖住她的手摇晃，使出浑身解数撒娇，“乔乔你陪我去呗。”
　　赵云汐站在一旁笑看两人，她拍开于泽的手，像嫌事情也不大也像争宠，“乔乔要陪我的呢。”她朝花园里站着的詹清远努嘴，“你们男生一起更有共同话题。”
　　于泽无奈地撇嘴，“明明知道我们俩都不会！”他小声嘟囔着抱怨。
　　“算了算了。”乔乔只得摆手，询问地看向赵云汐，“我们一起去吧？”因为想着明星可能都不会太愿意去菜市场，所以她打的是一个人去的主意。
　　但赵云汐却想也不想：“好。”像是因为跟她是朋友，所以她异常愿意跟着她走？
　　“感觉都可以专门辟一个专栏叫《乔乔的小厨房》了。”她一边换着鞋子一边跟赵云汐调笑自己。
　　“那我给你当评论家。”赵云汐撑的下巴，倒是颇为认真。
　　“想得美。”乔乔笑嗔。侧身朝于泽摆手，“好好看家哦。”
　　他耷拉下肩膀，像是只想引人注意的小狗狗，“知道了——”
　　“中午想吃什么？”她和赵云汐一路在人群的注视下来到菜市场，门口就有许多小贩摊开布铺在地上卖着蔬菜。乔乔蹲下身拿起一根竹笋，侧头看向赵云汐，“中午想吃什么？”
　　她伸手碰了碰自己额前长起来的一颗小痘痘，“都好。”
　　“那给你吃全土豆宴！”乔乔眼睛笑得弯弯的，从里能看到温柔友好的神色。
　　赵云汐伸手点她额心，看着她配合得向后倒了一段距离，“那也好啊。”她斜看她一眼，“大家一起分享。”
　　“唔——真狠心！”乔乔捂着额头控诉。
　　紧紧围拢看明星的人群发出笑声。
　　赵云汐又看乔乔一眼，眼里明明白白写着：看，丢脸也一起。
　　乔乔双手合十放在脸前求饶。两人嘻嘻哈哈着，倒像是把买菜变成了春游。
　　两个人分提着菜回到住宅，却意外地发现两位男士不见了。
　　“这是什么？”一直跟着她们的作家突然递上一张任务卡片。
　　乔乔赶紧放下手里的袋子，伸手去接。
　　“两位先生已经被我们绑到了——”卡片上该是地名的地方被贴上了一片空白，乔乔抬头，“卡片上是这样的啊？是不是弄错了？”她指着白色询问着。
　　“没有错，请继续读下去。”
　　只得一头雾水的继续看，“今晚七点前如果没能找到宝物与我们做交换，那么两位先生就会被我们带走。”
　　赵云汐看完卡片上的内容，‘噗嗤’一声忍不住笑，“英雄救美？”
　　“柔弱的两位男子汉。”乔乔也跟着笑，“不过，应该被带走的是我们吧？”她指向地上的菜袋子，明白了这扭曲的救美计划，“一点提示都没有么？”
　　“在这里。”作家递上了一枚笔袋。
　　赵云汐拉开拉链，将里面的东西都倾倒出来，就只发现了一张写着不通顺文字的纸。
　　“一定有什么用意的吧？”乔乔随手拿起了一只水性签字笔转看着。却意外发现上面的彩色贴纸换了方向看隐隐约约像是一个字。“笔？”她转头向赵云汐分享这个发现。
　　“其他笔上应该也有字吧？”赵云汐立刻翻找起乱倒在茶几上的各种笔。很幸运的，她拿起的第一支上又被找到了字。“是‘卷’字。”
　　“卷笔？”乔乔扫了一眼桌上，突然脑里冒出一个想法。她拿起一只最符合纸上字符大小的笔，按照对口把纸条绕了上去。
　　“南巷街253号——”果然，通过这种方法，纸上看似杂乱的字符重新拼凑成了一个地址。乔乔和赵云汐对视一眼，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欣喜。
　　她们立刻奔出大门，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了纸上的地址。
　　“应该是卡片上说的宝物藏匿地点吧？”赵云汐手里还拿着那张纸条，她不断在手指上绕着。
　　“我们要先找到了宝物才能去救他们。”乔乔突然叹了一口气，“如果被绑的是我们，一定会很快就被找到的。”她眼前浮现詹清远清冷的眼睛，念起他的聪明来。
　　赵云汐握住她的手，两只手掌交握在一起产生出更多的热度。“你也很聪明啊。”她安慰着不知为何低落下来的友人。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这么热的天，我们买的肉不会坏吧？”她摊开手掌，露出已经微微出汗的手心。
　　“应该放进冰箱的！”乔乔使劲拍响额头，暗暗生恼。倒是没再想其他事情。
　　不过就是说了一会话，南巷街253号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