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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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东梁接到乔乔的电话后，早早就来到了拍摄地点前等候。
半个小时里，他一直在车上翻看自己准备的资料，就怕有什么差错。说起来，这种模样，还是在他刚成为经纪人的那一年里才有的样子。夏东梁的眼神放空。
“那我就先走啦！”乔乔同工作人员鞠躬打着招呼，一边朝屋外走去。
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大门前，只要一出屋子就能看个清楚。
乔乔从侧面拉开车门，“夏老师。”她稳稳坐在后座上，反手关上车门。
虽然天色还未暗，但车里却已经打开了阅读灯。“你看看这个。”夏东梁把已经被他握热的资料递给乔乔。
“好。”她从善如流地接过。
翻来雪白的封面纸，乔乔惊讶地发现这里居然记录着各个公司名下被他带过的所以艺人名单，以及他的人脉关系。
可是，为什么要把这些摊开在她面前呢？
乔乔不解地抬头。
“我知道你一定很疑惑，”夏东梁自己也讪笑，“我之前在办公室里说你是我带的最后一个艺人，你也肯定以为我在说疯话吧。”他的语气是那么肯定，又是那么嘲讽。
“夏老师……”乔乔当时确实这么想，可现在被说出来却又觉得抱歉。
他摆摆手，“没关系啊。现在我就跟你说一说，你也看到了吧，我手下出去过那么多艺人，现在却只剩你一个。都说我留不住人，带出头的艺人转了东家后也要转头打压我，说我肯定做了什么坏事才这么招人恨。”他的眼神是那么认真，“可我哪里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呢。我不过就是禁止手下的艺人参加酒会，导致无名期长而已……”
夏东梁说道这里，眼神开始变得迷茫。他看向乔乔，想从她这里寻得一个答案。“你说，我做错了么？”
“夏老师，你联系我之前我是想回老家开个小店，就这样过一生的。”乔乔似乎被他的情绪感染，放软了声音讲述自己的想法，“就算是接下来这个节目，我也在迷茫，想自己真的要成为明星么？要把自己的一切放在灯光下么？我一直觉得我是不想的……”
表情重新变得坚定，仿佛那一瞬间的软弱迷茫全都没出现过，夏东梁认真打量起了自己这个最后的希望。
乔乔的声音越来越软，越来越轻，说着她短短十几天里一直让她费解的心思。
“今天早上，你给了我剧本之后，我也还在想。”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发出了一声笑，“但其实再想想，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被选中进入这一行。而之后成为什么样的人，全都是靠自己的选择。之前我想的不愿意把一切都放在光下，其实只要我不愿意就怎样都不可能。”
夏东梁听到这里，对她一笑，“你想得倒是通透。我却不行啊……既然你的合约还有好几年，那我就老实说吧：你就是公司给我的最后一个机会。”
“啊？”乔乔是真的惊讶，怎么也不肯相信这位有着赫赫战功的优秀经纪人嘴里的话。
他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手下的人一个个选择出走，我也就一次次被冷落下来。说起来，现在能分到我手上的资源也就剩些没有名气的小杂志了。”
“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在自己这个小姑娘面前说这些掏心的话，也不愿去相信这种现实的事。
“现在我跟你说这些也不过是想和你有段良好的合作关系。”他坐正了身体，“既然你已经确定了自己接下来的道路，那么我们就好好合作吧。”夏东梁向乔乔伸出手。
乔乔覆上自己的手，“好。我会努力的！”她活力满满。
夏东梁转身握上方向盘，一边转动一边向她介绍：“等下我带你去的是我早年认识的演技大师宋秋丽大师的家里，她家有个3岁的小孙女，宋秋丽老师很是疼爱。老师的教导很让人受益，这次她卖我一个面子肯教你，你可得好好跟着学。”
“知道了。”乔乔脑补着夏东梁风吹日晒雨淋，蹲在那位大师的门前就为求她能教自己。不禁在心里默默给他贴上一张好人卡。
到达目的地后，展现在他们面前的一座古朴的二层小楼，隐隐约约能够听到从高高砌起的水泥围墙内传来的小孩笑声。
夏东梁上前一步叩响了旧木门。
“来了。”闯入耳边的是听着便觉得温和的声音。
开门的人穿着舒适的灰扑家居服，头上混杂着黑丝的银发被铁夹安顺地夹在脑后，脸上红润，手背却是深深的老人皱。
“快请进来吧。”宋秋丽扶起深深鞠躬的乔乔。
乔乔拿出对老师的尊敬劲，眉眼温顺地跟在宋秋丽身后。
“叔叔！”突然，从侧边闯入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一把扑到了夏东梁腿上。
夏东梁脸上是乔乔没看见过得和煦笑容，微微蹲下身一把抱起了小女孩，“琳琳晚上好啊。”
小女孩在他怀里摇晃着脑袋，一本正经可爱的小模样，“叔叔好。叔叔来找琳琳玩，给琳琳吃糖糖！”
“可不许给她吃糖了！”宋秋丽瞪了夏东梁一眼，只是装作模样，眼里并没有埋怨。“正好，你陪着琳琳玩，我带着小姑娘去上课。”
夏东梁笑着说了声好，他怀里的小女孩好奇地看向乔乔。乔乔用最可爱的表情冲她一笑，小姑娘却直接躲进了夏东梁怀里藏起。
平时对小朋友都很好用的啊！她有些沮丧。
“跟我来吧。”身前的宋秋丽招呼她。
乔乔连忙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吸了口气，“好的，宋老师。”
她们顺着楼梯走上了二楼，走到最靠里的房间门口。宋秋丽拧开房门，“我这里可好久都没有人来过了。”
房间不大，只能走开七八步的样子，前方的墙面镶上了一整面玻璃，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乔乔收回眼神，“是我的荣幸。”
墙角处摆放着两把椅子，宋秋丽招呼她坐下，“之前都演过什么戏？”
双手交叠规矩的放在膝盖上合宜的地方，乔乔的声音乖顺：“演过郑安导演的《花》，然后就没有再表演过了。”
“我倒是看过。”
这个回答可真是出乎乔乔的意料，她原本说出郑安导演的名字就是害怕这位老师会想不起是哪一部影片。“哎？”
“两个小姑娘的青春模样很美好。”宋秋丽看向她的眼神是那么温和，她伸手拍了拍乔乔的手背。
她原本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可是当时大家都说我们演得很糟糕……”想起那些网上的评论，乔乔的眼里竟然有了水光。
那是她不愿意想起的事。被看好戏的同学拉着上网查看电影评价，那些铺面而来的恶意，那些完全表露的嘲笑，每想起一下都压得她喘不过气。
“可是怎么办呢？在我看来你们演得真的很棒。”宋秋丽揽过这个不自信的小姑娘，这么告诉她。
“老师？”乔乔真的没有听过别人对她这样的夸奖。在《花》莫名火起来的那段时间，她鼓励自己去一条一条看相关的评论，有说导演的画面真的很美的，有说两个演员好看的，就是没有说演技好的。
“自信起来，姑娘。你要知道只要你想，你就能做得很棒。”宋秋丽站起身。
她扬起笑容，重重点头，“嗯！”那是张扬漂亮又青春的笑容，感染得宋秋丽也不自觉嘴角带笑。
“接下来我们就正式开始上课吧。夏东梁说你接下来有一个试镜？”
“嗯，是的。是郑安导演的试镜。”乔乔如实说道。
宋秋丽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那家伙是下了决定要向大家证明了。”
这句话说得乔乔根本摸不到头绪，她扬眉，“嗯？”
宋秋丽却倚在了窗边，目光看着楼下小院里嬉闹的一大一小。“今天就来讲一讲揣摩角色吧。”她的动作完全没变，就像是外面有着很吸引人的东西。“一个角色的成功，除了是否演得到位外，对角色的理解也是很重要的一点。”
她说完，才又把目光放在乔乔身上，“就像我让你演一只猫，你要怎么演呢？”她抬起手，做了个抓挠的动作。手掌上的每块肌肉都绷紧，明明指甲磨得圆滑，却给人下一秒就能扑上来抓破喉咙的威胁。“这些都只是表面的诠释。想要演好一只猫，我们就得去研究揣摩这只猫高兴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生气的时候又是什么样子的，沮丧呢？悲伤呢？被踩到尾巴呢？”
“如果我只告诉你这是一只爱翻垃圾桶的猫，你对它这个角色有什么想法？”
乔乔撑着下巴，认真思索了片刻，才开口道出自己的想法：“我会先想它是为什么喜欢翻垃圾桶，如果这是一只野猫，那么它的食物一定有来自这里，它翻垃圾桶的时候就会警惕着四周。如果这是一只家猫，我就会想它可能是纯粹喜好这项活动或是在这段时间里感到了不安。是喜好的话，它就该是高兴地去翻，就像在玩游戏。是不安的话，它就会情绪紧绷，一旦有动静就会逃跑。”
“很好啊。”宋秋丽老师做了个拍手的动作，“你的想法很多。”
乔乔害羞地抿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