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跟班儿》悬梯

13、过于深沉的海洋危险于清浅的溪流。

　　周末的早晨，陈朝照例起得很晚，夜里的失眠让她的头现在还有些痛，当她稍觉清醒的时候，寝室力已经空无一人，已经六点半了，看到分针正正地只在六的位置的时候，陈朝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索性坐下来慢悠悠地穿鞋，她穿得心不在焉，费了半天力才穿进去，站起来的时候，她的手偶然触到了欣桐的枕头，那上面有些潮润，一下子刺到了她的神经，才有些缓解的胸口又开始憋闷疼痛起来。
　　这天早晨班主任没有来，估计是昨晚值班又训斥了犯事儿的两人太久，有些累了吧。陈朝走过欣桐旁边的时候瞥了一眼，她正在认真地背着昨天新学的单词，手边放着一张已经默写了十几个单词的练习本，如果不是眼圈有些发青，几乎和平时没有任何差别。
　　不同于平时，柏青今天早晨来得很晚，将近八点时候的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从门口闪进来，在陈朝旁边坐下的时候，空气中一下子多了一股烟味，一下子刺痛了陈朝敏感的气管，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她觉得胸口的憋闷感加重了，怎么努力呼吸也觉得不是很顺畅，这种熟悉而令她不适的烟味和家里那位整天只知道抽烟喝酒打麻将的爸爸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他工作不顺利的时候只知道抽烟喝酒，一味地糟蹋自己和家人的身体，稍微劝几句立马翻脸，对家人大发雷霆。想到这里，陈朝立马在纸上写道：“你抽烟？”
　　柏青看到纸条的时候，脸色微变，本来看上去不怎么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是啊，怎么了？”
　　“抽烟对身体不好，戒了吧。”陈朝在他的身上看到了那看上去性格暴戾其实却是软弱无比的老爸的影子，她希望柏青能够听取她的建议，而不是像那个软弱的爸爸一样，伤害自己的身体来纾解压力。
　　“我抽不抽烟管你什么事？”柏青在纸上写完这句话之后，脸上已经呈现出一种非常明显的不屑和厌恶，显然，他不想听取陈朝的意见。
　　陈朝也冷着一张脸，柏青根本就和家里那位一样，遇到不顺心的事情这会这样折磨自己的身体，让周围的人担心，根本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软弱！无能！窝囊！她在心底嘲笑着自己的天真，刚刚心存的那点希望也瞬间覆灭，本来想问的问题，她也不再想知道答案，这样的人，离得越远越好！欣桐怎么会喜欢上怎么一个……没错，垃圾！
　　陈朝开始相信相信传言并不是空穴来风，柏青可能就是这么一个人，只怪自己从前对人的认识过于相信自己看到的，自己能看到多少呢，才这么短的时间。
　　人实在是一种很复杂，而且不能轻易就给予信任的生物啊。本来为了欣桐想要劝说柏青复合的念头，就这样被陈朝抹杀了。
　　班主任找柏青谈过之后，柏青就很少听课了，和班里同学的关系更加尴尬，上课本来就有些吃力，现在听不懂索性就不听了，反正有了难题再也不会有同学过来给他讲解。
　　陈朝看到颓废地趴在桌子上，面前凌乱地堆积着一张张的卷子，她忽然觉得内心有些不忍，不能让欣桐和他在一起，但是放任他继续这样下去，陈朝不忍心。纵使他的问题再多，对于朋友，他确实很讲义气。
　　“柏青，”冷战了很长时间之后，陈朝觉得开口变得好难，“你是不是有不懂的题目，记得问我，说好了给你讲题的。”
　　听了这话，柏青惊奇地从桌子上抬起头来，睁大了眼睛看着陈朝，好像今天才认识她似的，看得陈朝直发毛。
　　“没有就算了。”陈朝向来觉得冷战的人，先开口的一般就是承认自己做错的人，因此说这话的时候，她显得很别扭，好像在逼自己道歉一样。
　　柏青手忙脚乱地从眼前的一大堆卷子中间抽出一张数学试卷，递给陈朝。
　　“哪道题？”
　　“这张试卷，全部。”柏青一字一句，非常清晰地说了出来。
　　要不是他的表情那么认真，陈朝肯定二话不说用书把他送上天：“你这两天上课一点儿没听吗？”
　　“嗯。”
　　陈朝无言以对，从书立中抽出了数学课本，无奈地说：“那我们就先从课本开始讲吧。”
　　“陈朝，”柏青一边拿书，一边若有所思地望着前面，好像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
　　“嗯？”
　　“那个，烟，我会戒的。”柏青的声音很小，似乎说这话让他觉得很没面子似的。
　　陈朝愣了一下，心里某些地方松动了，就像以前听到那些传言的时候一样，她不会怀疑柏青一样，现在，她依旧觉得柏青可以相信。
　　“知道了，这是你要戒的，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