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跟班儿》悬梯

12、退潮的时候，海水会带走些什么，也会留下些什么。

　　“得了吧，就算你想选柏青还不一定愿意呢！”
　　“你真讨厌啊，谁想选柏青了？”
　　陈朝听着周围同学略显聒噪的讨论声，眼睛失神地望着欣桐的背景，她的背挺得直直的，好像不需要什么依靠似的，那么倔强。
　　周围的同学还在窃窃私语，陈朝没有听下去，这些，欣桐恐怕都是知道的吧，就算是这样，她还是对柏青这样好，到底是为了什么呢？绝不会是因为柏青长得帅，欣桐不会是这么肤浅的人，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只做朋友，难道不好吗？以朋友的名义，继续喜欢，难道不好吗？
　　晚自习在同学们叽叽喳喳的讨论中度过，陈朝顶着一脑袋的疑惑不解回到了寝室，欣桐不同以往的沉默令她不安，同时也无从安慰。
　　洗漱过后，陈朝正准备往床上爬，却被欣桐温暖的手拉住：“陪我说说话吧，陈朝。”
　　陈朝永远记得那一瞬间欣桐的表情，那么沉静，就像是冰山一般的，缓缓地沉默着。
　　“我们，分手了。”
　　“为什么！”晚自习中同学们的议论好像被坐实了一般，一股愤怒直冲脑门儿，她简直要气急败坏地大声吼叫出来，“难道她们说的都是真的？是柏青他移情别恋了，是吗？”
　　“不是那样的，陈朝，”欣桐急忙辩解，即使分手了，她依旧那么在乎，不容许别人误解他或是诋毁他，“是我求他和我在一起的，哪怕是试一试。”
　　欣桐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陈朝的身体仿佛被抽尽了力气似的，一下子软了下来，她坐了下来，爱怜地望着欣桐，静静地听她继续讲。
　　她从枕头底下拿出了那本笔记，轻轻地摩挲着，然后放到了陈朝的手：
　　“其实，我早就知道我们会有这一天的，时间再短也没关系，我想和他在一起，所以我对他表白了，他有明确地告诉我他对我并不是那种喜欢，即使如此，他听完我的话之后，还是愿意和我试着相处，我已经很满足了，真的。”
　　陈朝看着灯光下的欣桐，她的眼睛里面波动着光亮，流动着近似于感谢和没有遗憾似的情感，陈朝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慰她，开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她僵在那里，被她过于深沉的感情压得胸口都憋闷起来。
　　“欣桐，你别这样。”欣桐看出陈朝同情的目光，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好像分手的不是自己，而是陈朝一般。
　　“你这是干嘛啊？我又不是想不开，干嘛搞得这么矫情啊？”
　　“因为，”因为我担心你啊，因为你总是这样勉强自己啊，这么久了，你一直在这样付出现在呢，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啊。直到现在还在勉强自己做出这样的表情，只是为了不让我为你担心。因为就算是坚强，也该有个限度啊，然而陈朝终究没有说出口，如果真的说出口，欣桐那么努力才表现出的坚强，就会被她戳破。
　　“对不起，欣桐。”
　　“我们之间干嘛说这种话啊。况且你听我讲了这么多，我的心里好像已经完全痊愈了呢。”
　　陈朝微微低下头，不去看欣桐的眼睛，因为那里有有掩饰不了的难过，那难过过于明显，陈朝已经不忍心再看下去。
　　“好了，陈朝，早点睡吧，我要休息了，好累啊。”欣桐掩饰的动作太过僵硬，陈朝一下子就看出来了，然而她不忍心再说一句安慰的话，多一句，也是对她的伤害。
　　“嗯，你也好好休息，晚安。”欣桐闭上眼睛的时候，陈朝看到一滴泪水顺着她的眼角迅速滑落，掉进了她浓密的发间，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刚才说话间有些憋闷的胸口，现在好像疼痛起来，并不是那种尖锐的疼痛，而是一种反复纠缠似的钝钝的疼痛，无论怎么大口地呼吸，也不能减缓。她盯着天花板，上面有几颗不知粘贴了多久的星星，鲜艳的色彩因为灰尘和太阳光的侵蚀而变得灰土土的，很不像样，已经完全失去了当初粘贴的那个人的用来装饰的作用，看得久了，甚至觉得它们有些碍眼。
　　或许，该和柏青谈一谈，既然给了希望，为什么要这么快就把它从欣桐那里要回。
　　夜深的时候，陈朝迟迟没睡，欣桐也没有睡，不知是谁的呼吸间夹杂了轻微的啜泣声，那么轻，轻得仅能容一人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