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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花泪舞系列之一——禁忌花【忍迹】 ...

  •   夜深,是城市最为浮华的一面,灯红酒绿的代名词,纸醉金迷背后那幽黑的人心欲望互相撕咬,黑暗之花孕育生长,顺延藤蔓扎进人的心里,灌输着最为罪恶的想法,直至将人拖入深渊,就此沉沦。
      宿醉的霓虹灯,映照着夜晚的城市,夜晚的人,却透不过那厚重的帘布,照不到房中缱绻二人。他们在暗夜中展现着动物的本能,空气中是强烈的荷尔蒙气味,交织在一起难辨其所。
      临近崩溃那点,他们低声吼着,几近疯狂地在对方身上留下痕迹,甚至不曾在意疼痛。那是被禁忌花的藤蔓所烙下的印记。
      “满意了吗?”余韵过后,忍足贴在迹部耳旁细语,那本就饱含磁性的声音在此时是那样性感撩人。
      “不了,怕你精尽人亡。”优雅地撑起上半身,却以倨傲目光凝视着眼前男人。
      “你真可爱。”顺手从床头柜上拿起眼镜戴上,一举一动都太过温柔得体,“你知道,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的欢愉,Keigo。”
      “不需你来提醒本大爷,本大爷会来参加你明天的婚礼的。”随即又勾上一抹笑容,只剩嘲意的笑,“怎么了?你想做一个好丈夫?”
      一时气氛沉默得可怕,不亚于一座已存千年的墓地,早已听不见人的言语,剩的大约只有冤魂那无声的号叫吧。
      “是啊。”良久忍足才兀自道,“只为她一人打伞,只陪她一人哭泣。”
      “哦,有趣。那本大爷就拭目以待了忍足先生。”
      他的口吻不曾悲伤,也许还有点揶揄的感觉。
      但语毕后,却又一次陷入了死寂。也许两人相靠很近,但思绪怕早已飞至往后,堕入一个剪不断理还乱的轮回,无法脱身。
      “呐,忍足。”
      “嗯?”
      “本大爷这朵禁忌花能开多久?”
      禁忌花。出于不洁,集人世所不耻之意,傲然而放。无人信任,无人支持。唯有花前之人,欣赏了它最深的美丽。若无人驻足,终会凋零;愈是深陷,愈加美丽。
      “永生。”

      ※※※

      忍足的婚礼,排场不大。同迹部有所不同,忍足不喜张扬。再者,是存了一点私心。
      “侑士,你今天好帅。”替忍足正了正领结,一身白纱的女人笑靥如花。
      “平常难道不帅么?”忍足嬉笑着把女子鬓边的发挽至脑后。
      “侑士!”远远的就传来一个清澈透亮的声音。未见其人,忍足就笑道:
      “大麻烦。”
      鹿般轻盈的红发男生很快就奔来,笑容一如从前明澈。他时不时地回过头去催促着中规中矩走来的金发男子。
      “岳人,迟早有一天日吉会被你玩坏的。”同向日握了手,忍足笑着调侃。
      “什么啊!被玩坏的是我才对!”
      “向日前辈!”日吉一抿唇,低了头,白皙的脸上染上抹淡淡的红晕。
      “哦,没想到啊日吉。”忍足的笑趋于一抹狡黠,盯得来者更加不好意思,“好啦好啦,入座吧你们俩。”
      “恭喜二位了。”鞠躬祝贺后,日吉同向日朝里走去。
      “侑士,他们俩什么关系啊?”美艳动人的女子压低了声线问着忍足。
      “不是你想的那样,凉子。我逗他们呢。”
      “那侑士你可真调皮。”凉子浅笑一声,“我还以为他们是真的那啥呢!不过侑士你也不可能和那样的人做朋友。”
      忍足看见,女人那双水润的大眼睛中蕴藏的深深不屑,那嫌恶感,就像玫瑰上的刺,扎眼的很。忍足不动声色,一双手却在两侧紧紧攥起。
      禁忌大多不容世俗,就像女人挂在身上的红字,注定只能接受世人冷眼。他何尝不知舆论的可怕,所以逃避成了懦夫的工具。
      是吧,自己就是个懦夫吧。忍足扬起了唇角,透着深深的自嘲。
      懦夫也许有自己想要的爱情,可他从来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爱情。
      其间往来几个凉子的亲友,忍足同他们握手致谢。男人总要他珍惜凉子,却不顾自己的身份是否该说出这样的言语。身旁美丽的凉子时刻保持着笑容,骄傲得像是刚得了赏赐的金扇的公爵千金,仿佛必要彰显一般才是。女人们聚在一起不过互相攀比炫耀,尖锐的叽喳声让忍足觉得自己不像是新郎,倒是个奢侈的物什。
      烦躁。
      “先生请您签字。”
      “这页本大爷要了。”那熟悉的张扬口吻让忍足即使不见其人,也知其人是谁。
      “先生……”
      “这页留给先生便好。”身旁收礼钱的女子赶忙制止了签到人的拒绝,待迹部远些时才在签到人耳边耳语些什么,怔得签到人僵了身子。
      “哟大爷你来了。”整理了思绪,笑得一脸无害。
      “本大爷就知道你最不华丽了,婚礼都弄得这么廉价,本大爷都不好意思说本大爷认识你。”迹部紫灰色的发在黄光下那样柔和,今天的他也同样柔和,一种特别的柔和。
      “小景说笑了。我可没两个钱,不像你迹部家财大气粗。”
      “侑士,莫不成这位先生是迹部集团的……”凉子微仰了头,见忍足肯定的颔首,惊呼,“你居然会认识迹部先生……”
      “初次见面,本大爷无礼相赠,便替这关西狼为夫人备了99支玫瑰,夫人离去时莫忘前台取。”
      可笑可悲吧,竟有一天要替爱的人送他人玫瑰。
      一句祝福赌上一颗真心,然后亲手燃上一把火,把缥缈的回忆赋予黑夜。
      忍足不明白为什么此刻自己再也无法虚伪地逢场作戏,只能任凭他拖着寂寞和他支离的骄傲朝心碎走去。
      他会疼吗?还是根本不在乎?
      “迹部先生真的好有气势啊。”凉子还在一旁憧憬。
      女人的浮夸,有时比都市的霓虹灯还要强烈得多。
      携手而进时,会场上的嘈杂声仍旧不绝于耳,那场景说得不好听些,不像结婚,像是在向刑场走去。
      倏地,会场传来一个极为有力却又不和谐的二七和弦,震惊了在场所有客人。忍足循声望去,看到凤有些抱歉的笑,和琴椅上风轻云淡的迹部。
      脑中好似浮现出了那人嚣张地威胁凤从琴椅上离开的模样,不禁会心一笑。而身边凉子则以疑惑的目光看了忍足一眼。
      迹部雪白而又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游走,流泻出一支动人的曲子。他蛰伏在会场的最左侧,静静地演奏着旋律。也许他甘于居于一隅,把主角的位置留给别人,但他不明白,除他以外再无人能胜任这个王冕之座。
      宾客们的注意渐渐被迹部所吸引,大概这琴声给人以一种错觉,好像这里是某个音乐家的钢琴独奏会一样。
      “侑士!”凉子有些不悦地低声唤着忍足。
      “相识这么多年,我只听闻小景很有钢琴造诣,却从未亲耳听过。他能为你演奏,你该庆幸了凉子。”
      女人也许还想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选择忍气吞声。
      曲毕,迹部站起身子,绕远回到了原席,对给予他的掌声置若罔闻。
      忍足甚至有些不习惯,没有他的响指声,和那句“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美技下吧”,事实上,那句话确实长久不被提及了。
      是他变了,还是他倦了呢?
      编排座席时,明知与新人同桌大多是直系亲属和伴郎伴娘,但忍足还是执意要迹部与自己同桌。自己的意图是什么呢?难道真的是要他更近地看着自己和凉子的亲密好绝了他同自己荒谬的感情么?
      “Will you marry her”
      当神圣的话语被提及时,忍足感受到的却是背上火辣炙热的目光。那是禁忌花濒死的不伦,希冀着以它虚弱的身躯,抗击所谓的纯洁。
      可惜,禁忌花的结局是没有结局。
      “Yes, I do.”
      戒指交换的瞬间,天堂中的两只单翼天使得以长出另一只翅膀,成为真正的天使。而地狱中妖艳的花坠落了它的花瓣。死神好像听见,花儿心碎的声音。
      忍足当然没有给迹部敬酒,而是把他遗忘在了角落。
      心死的时候,反倒是种解脱吧,好像不会痛了。
      只是迹部不甘心啊,唯一输给忍足的一次,是输在感情上。
      当人们的酒杯渐渐变空,那欢声笑语渐渐消退,终于是到了煎熬的尾声。人流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了最靠前的那一桌。
      “饿了吧凉子,都没怎么吃东西。现在吃点吧。”忍足把凉子按在座位上,却欲离开。
      手腕被女人牵住:
      “侑士,你去哪?”
      “还有个太子爷没照顾呢。”忍足淡淡一笑。
      “侑士,我和你一起。”
      “好。妈,我让你带的你带了吗?”
      “当然。”温婉的女人从包中拿出一瓶红酒,递给忍足,却不忘嗔怪一声,“刚刚大家都在时你不拿出来,现在都已经没人陪你喝喽。”
      “怎么会没人?”拔去了软木塞,缓步走到一旁静坐的迹部边,把玻璃红酒瓶放在他面前,“就知道你看不上我这的酒,我专门给你留了一瓶60年代的拉菲,符合你的身份了吧。”
      “呵。”抚上了那酒瓶,冰冷的触感极为不适,但他还是抓紧了。站起身替忍足斟了酒,见那猩红的液体在浮华的灯光下闪着泠泠的寒光,仿佛出生于修罗场的血液。
      是啊,修罗场。
      在忍足惊讶的表情中,迹部扬手将红酒从凉子的头上浇下。那红色溅在她白色的纱裙上显得那么妖娆,却划花了她原本精致的面庞。
      恶魔新娘啊,恶魔新娘。
      女子疯狂地尖叫着,抹着脸上的酒液。红色进入了她的眼,呛进了她的鼻,她挣扎着,丝毫没有优雅可言。
      “你这人在做什么?!”凉子的父亲激动地起身。
      “稍安勿躁。”忍足制止了男人,同时用一只手扼住了迹部的手腕,使其不能移动半分。
      “放手。”迹部微眯了眼,忍足知道,这是他生气才会露出的表情。
      “她是我的妻子,请你尊重她。”忍足的指甲在迹部的手腕上留下一排月牙弯,就像是隐忍甚久,“我说过了,Keigo,只为她一人打伞,只陪她一人哭泣。”
      “哪怕此刻她如此狼狈?”
      女人怯懦地躲藏在忍足背后,精心束好的发被酒淋得毫无造型,那原本精致的妆容也变得面目全非。她像只被拔光了毛的天鹅,想展示自己的骄傲,而显出的尽是丑态与荒唐。
      忍足知道自己说的是违心话,也知违心话会伤人,但他不得不说。已经捏碎了一颗心的他,不忍再生生捏碎第二颗。心的碎片能割人,也许,比玻璃锋利的多。
      “是,无论我的妻子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和她并肩。”
      迹部紫灰色的瞳仁闪动了一下,不知道那瞬息而逝的东西名为何,总之很耀眼,耀眼到可以刺出人的两行清泪。
      “Keigo。”忍足松开迹部的手腕,手一挥,杯中的红酒尽数泼在迹部的脸上,“从你刚刚对凉子的行为来看,你不配同我把酒言欢。”
      “侑士,我没事,别这么对……”
      “好,很好。”迹部向后退一步,仰头不羁狂笑,那笑声爽朗,却有一般人所听不出的悲凉,“忍足侑士,算你狠。”
      两人的羁绊,到底是何时断的?
      他攥着无法松手的回忆,把离别当作礼物转身离去。
      迹部知道,一旦走远,也许再也不会回头。
      手机铃突兀地响起,从前爱过的歌,此时也不爱了。可为什么从前爱过的人,却在左边愈加深刻呢?他终是是长叹一声,接通了电话。
      一盏灯,在某地此时骤然而灭。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迹部加快了步伐,须臾消失在了视线中……
      禁忌花还是落了,落得那样凄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花泪舞系列之一——禁忌花【忍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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