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穿无疆》岸上的月亮

37、37

　　小妙在第一层走道里堵到落单了的狐诺。

　　这时，戾章正同梅苏、扎克在第四层的中央大厅装控制水晶。

　　梅苏告诉扎克，康老师为了抓紧时间改制出控制水晶，拖着伤未痊愈的身体废寝忘食地工作，最终竭力而亡。扎克为老朋友伤心地哭了一场。

　　“你知道，那块控制水晶是从哪来的。”小妙一见狐诺出现，快步走上来。“他是个骗子，他骗了所有人！”

　　狐诺不理解小妙为什么要这样声色俱厉地控诉戾章，狐诺转身想逃，小妙一把拖住狐诺，力气大得让狐诺吃惊。

　　“放手！”狐诺回头斥道，“那块水晶从哪来的有什么关系？戾章是不是骗子又干你什么事？”

　　“他能骗所有人，他也会骗你！”

　　“但是，和你比起来，我更愿意相信他。”

　　小妙没了声音。

　　狐诺深吸口气，平静一下，放缓了语气说，“小妙，你是我在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人，我很感谢你。可是，你变了。我不知道现在的你是不是你本来的面目，我只觉得我一开始认识的那个小妙回不来了。”

　　小妙哭丧着脸，喊了一声七七。

　　狐诺摇头苦笑，“你知道，我不是七七。七七已经死了，你放过自己吧。”

　　“不！”小妙陡然拔高声音尖叫，“我真的可以带你出去，你让我赎罪吧。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为什么？狐诺说服不了小妙，只能继续苦笑。

　　“不管发生过什么，我想，七七已经原谅你了。小妙，你不要自责，也不要再想着从我身上补偿什么。”

　　小妙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小妙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直直望着狐诺，不甘地问，“你真的、真的宁愿相信他也不相信我吗？”

　　此时此景，狐诺反倒不能象刚才那样坚定地回答了。

　　“我最受不了眼泪了。你别哭。”狐诺叹气，本想找块手帕递过去，但又想起自己已不在上辈子了，只能拉起衣袖胡乱地在小孩脸上抹了一把。“呐，擦干了，不能再哭了啊。”这种事，他上辈子经常给况品竹做，此时做来，自然轻松娴熟，得心应手。

　　小妙睁着一双犹带湿意的眼望着狐诺，那模样无辜而天真，欲言又止，一双湿漉漉的圆眼眨了一下，又眨一下，小妙吸了吸鼻头，哇地一声扑到狐诺身上，死死勒住狐诺的腰把鼻涕眼泪全往狐诺身上蹭。

　　“喂，你……”狐诺终是忍住，没有骂出口，长长叹了口气，在小孩背上拍着。“好吧，哭吧，哭出来好过些。”

　　狐诺做好听小孩嚎啕的准备，哪知小孩却推开他站直身体。

　　一擦脸，小妙像变了个人似地，眼底的神采和周身的气质都改变了。

　　小妙抬手抚摸狐诺侧脸，伤感地说，“都是我不好，我忘记了自己是谁，让你从小吃了那么多苦。”

　　狐诺不语，脸上的神情是七七绝不会有的。

　　“如果我早一点想起来，我就能带你出去，你也不会死了。”小妙继续说，“只要我想起来，你就不用面对死亡。我会引导你超越死亡，我要带你回家……对不起，七七！你是个很好很好的孩子，可是你受到的都是不公正的待遇。真的……对不起……”

　　狐诺惊讶地瞪大眼，他看到小妙的身体在微微发光。

　　“你怎么了？”狐诺察觉到异常，着急地问。

　　“你要代替七七好好活下去。”小妙的指尖开始变得透明，化作一点一点的荧光慢慢散开，“狐诺，再见了。”

　　狐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狐诺伸手想挽留住他，可小妙一眨眼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完全化开，散落成点点柔淡的白色荧光，穿过墙壁，飘向广袤的宇宙深处。

　　狐诺怔怔地愣在窗前，呆看着窗外无边的宇宙空间。

　　戾章回来，扳过狐诺的脸，仔细察看后问他，“怎么了？”

　　狐诺找不到头绪，发生在小妙身上的事太震撼，他还没回过神来。

　　“小妙……不见了。小妙变成了光，飞出去了。”

　　戾章听后，什么话都没再问，抱起狐诺走回他们的房间，把狐诺轻轻地放到床上。戾章给狐诺脱下鞋子，在狐诺额头上亲了一下，对他吩咐，“睡吧，睡醒都会好的。”

　　“小妙不见了。”狐诺倔强地不肯闭上眼，抓着戾章衣角，无措地说。

　　戾章半靠在床头，让狐诺趴在他宽厚的胸膛上，听着戾章平缓有力的心跳声，狐诺终于能安心地入睡。

　　凝视着狐诺的睡颜，戾章想了很久，拿起通话器接通，那头传来梅苏的声音。

　　“有什么事？”

　　“上来。”戾章顿了一顿，说，“带上记忆投影器。”

　　记忆投影器，就是狐诺第一次见到梅苏时，梅苏拿出来想往狐诺太阳穴上按的黑色圆片。那种精密的仪器能在连接人脑神经之后，把人脑中印象深刻的记忆转化成图象投射出来给人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