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穿无疆》岸上的月亮

36、36

　　狐诺打个呵欠，基地的能量原石反应堆被扎克拆了，扎克只留下极少量的原石维持着基地生命系统的运行，所以基地再没有模拟昼夜模式的转换，整个基地光线暗淡，只留下几处必要的照明。

　　拆下来的原石被扎克分成两份，一份秘密地装到改装埃科的能量箱里，一份附到了环上。

　　环，是位于第四层中央大厅中的一个巨型装置。

　　如果狐诺上辈子看过《星际之门》，他一定会跳起来骂真他娘的见鬼了。可遗憾的是，狐诺上辈子根本不看美剧，他也就无从知晓眼前壮观的环和那部美剧中的星际之门在外观性能上是一模一样的。

　　据扎克普及的知识，狐诺知道，环的设计者是最初回归银河系的先人，而制造环的材料是能量原石。

　　科技高度发达的先人一族曾把整个银河系准确地测绘下来，然后划分出各个坐标，以坐标为基础，用能量原石建立起环网。每当人们用一座环的控制水晶像打电话那样进行坐标拨号，两座环之间便会建立起一个稳定的虫洞，人们就可以穿过虫洞简单便捷地实现星际旅行。

　　遗憾的是，先人一族回归银河系后经历了几乎灭族的基因疫病，而时间又已过去三百年，先人技术大多失传，先人的圣城再没人开启，建造环的技术也就成为银河各国科学界共同追寻的秘密。

　　“有了这些能量原石，启动环所需的能量就有保障了。”扎克乐呵呵地蹲在环下，摸着堆放在环附近发出荧光的黑色不规则石头，对站在他身后的戾章说，“只要康那里把水晶做好，我们就能拨号了！”

　　从戾章的脸上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不高兴，戾章只是冷静地问，“能拨几次？”

　　扎克闻言，撑着腿站起身体，用Ｐ２计算一番，皱起了脸回答，“拨远距离的环比拨近距离的环更耗费能量。如果是拨原定的那个坐标，恐怕只能拨一次。”

　　“原定的坐标？”梅苏笑问，“我怎么不知道？”作为戾章的盟友，他居然不知道戾章和扎克老头有个原定计划。

　　“恩……”扎克被梅苏话里的寒意扫到，缩着脖子抖了一下，低下头装傻，让管理人去对付疯子医生。

　　“我亲爱的盟友？”梅苏挑眉。

　　跟在戾章身边的狐诺被梅苏那句“亲爱的”恶心到，狐诺脸色难看地望了梅苏一眼，此时的梅苏是狐诺从未见过的，温和的笑容里满是戾气，背后仿佛张开一道狰狞的黑影。狐诺不禁心惊，视线只一触到便飞快地转开。

　　“盟友间难道没有秘密？”戾章却是轻松地笑道。“你保留你的秘密，无须过问我的事。这很公平。”

　　梅苏缄默，似在思索什么，想了一会儿，藏匿起那些戾气黑影，颔首笑道，“不错，很公平。”
　　眼神里传达的却是“不要忘记你需要我”。

　　狐诺看得迷惑，这两个人间有什么协定呢？

　　扎克咳嗽一声，打破诡异的气氛，对戾章说，“管理人先生，我刚重新计算了一遍，基地剩余的能量只能再维持三十四个小时，请您催一下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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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诺跟在戾章身后，从楼梯直下第五层。

　　第五层完全丧失照明系统，勉强维持的生命支持系统让狐诺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

　　戾章却笑道，“你看，那些训练没白做吧？”

　　狐诺明白，戾章的意思是，七七这个身体本来很弱，到了这种环境中，很可能就因为缺氧昏死甚至真的死掉，但近来戾章对他进行魔鬼似的训练，虽然狐诺累得半死不活直不起腰，但此刻看来，狐诺的体质真得到改善了。

　　戾章伸手牵上狐诺，一手把照明管拿出来，狐诺借着阴暗隐藏自己的别扭，被动地任由戾章拉着往某个方向走去。

　　第五层真是糟糕透顶，难怪当初下两层的犯人在戾章的恐怖实力威慑下还是要暴动。

　　狐诺的脚踩在浑浊的散发着恶臭的积水中，每一步都能感觉到令人反胃的粘腻。狐诺觉得自己搅动的不是积水，而是某种液体。可惜光线太暗，狐诺低下头去看，却看不清楚。

　　照明管的绿光照出走道两侧墙壁上遗留下一道道杂乱的痕迹，深色的各种形状的痕迹，狐诺不想深究那到底是怎么形成的。狐诺跟紧戾章步伐，专心地前进。

　　他们越深入，狐诺走得越久，狐诺喘息渐渐急促起来，每次都是一大口，可是其中能到达肺部的氧气含量却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终于，狐诺放弃地停下脚步，挣扎一下没有挣开戾章的手，狐诺说，“我在这里等你，你自己去吧。”

　　戾章坚持不松手，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了小宠物一眼，把照明管递过狐诺。狐诺不明所以地接下，被戾章一把打横抱起。

　　“戾章？”

　　“你不是想活下去吗？”

　　戾章低头，咬住狐诺嗫嚅的唇，渡了一口气过去，狐诺发晕的大脑清醒了点，戾章放开柔软的唇，什么都没说，迈开脚步。

　　狐诺窝在戾章怀里，安静地想着，戾章知道他不能适应这地方的环境，为什么还要带他下来呢？
　　狐诺想着，昏沉的脑袋找不到答案，狐诺便问戾章，“为什么带我来？”

　　戾章又低头渡了一口气，答道，“你是我的宠物。”只要他活着，他不允许有人伤害他的小宠物，他当然是走哪带哪，片刻不留单。

　　狐诺氧气不够的大脑无法分析这句话背后的深意，虚弱地靠在戾章胸膛上，闭上眼。戾章眼疾手快抓住从狐诺手中掉下去的照明管，戾章环视一番，确定位置，抬脚一脚在墙上蹬出个洞。

　　“狐诺，醒醒。”

　　戾章又一口气渡过去，这回用的时间比之前长些，狐诺迷迷糊糊睁开眼，戾章抱着他调整方向，让他看到那个洞中露出的白色光亮。

　　“是……什么？”狐诺问。那团白色的光亮好美，柔和无暇得让人心醉。

　　“控制水晶。”戾章矮身，令狐诺一伸手就能碰到那块发着光的水晶板。戾章看了眼把水晶板抱在怀中的娇小的骷髅骨架，说，“拿上水晶，我们走。”

　　狐诺仔细看看那具骷髅，很奇怪，那是一具即使只剩白骨也让人觉得很美的骷髅。可想骷髅生前是何等绝色的美人！

　　“他就是那个亚度人吗？”狐诺轻轻地掰开骷髅指骨，取出水晶，那一刻，他仿佛听到一个娇小的少年绝望地哭泣尖叫。

　　戾章没有回答，只等他拿稳水晶，站起身拔腿急奔。戾章只用了不到进入所花的五分之一的时间就跑出第五层。

　　戾章默默地放下狐诺，从狐诺手里抽走水晶。

　　狐诺塌实地踩着第四层的地板，贪婪地大口呼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