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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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亚特兰帝国的广袤的版图内，存在着大大小小近三千个圈禁区。像Ａ３５２７这样由废弃基地改建成的圈禁区，算是所有圈禁区中条件上乘的了。至少，Ａ３５２７的犯人们还能把出逃的一线希望寄托在改制控制水晶上。
政府只负责把判了终身监禁的犯人送入圈禁区，尽管舆论、民间组织和宗教团体曾不止一次地强烈呼吁政府修改律法，开放对圈禁区的补给通道，但拖到今日，整个亚特兰帝国仍没有一处圈禁区获得补给。各个圈禁区内部资源分配不足的问题日益恶化，在得不到补给的情况下，为了解决这一矛盾，圈禁区的犯人通常采用争斗和杀戮的方法。犯人们只有结成团体势力，才能让自己活得长久些，即使最后团体与团体的对抗转变为团体内部的混斗，最终只能依靠自身的力量生存。而这也是为什么每个圈禁区里都分帮分派的重要原因。
从某些方面来说，戾章和梅苏存在共性，他们从进来就看到圈禁区资源匮乏并可能最终导致圈禁区内部为此互相残杀直至全部灭亡，于是两个聪明的男人结盟了。
戾章以压倒性的胜利夺取管理人的位置后，戾章和梅苏对Ａ３５２７大肆实行改革，把一直生活在最底层的学者、教授、科学家提上来，并给予他们更多的自由去做研究，而对于原先的几股势力则采取“联弱逐强，诱之以利，内部分化，保留核心”的策略，将绝大多数人撵到底下去，最后封锁第三层和第四层间的通道，保证了占总人数四分之一的人能够拥有足够的水和食物，从而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出逃计划中。
事实上，从道德的角度来说，这种实质上剥夺了近四分之三的同类的生存权利的改革是自私残酷的，不能被原谅的。但是，处在戾章他们的环境下，除了这样的改革，也别无选择。
改革后，生活在下面两层的犯人们再也分不到基本的水和食物，下面的情况除了混乱还是混乱，弱的人被杀死，强的人活下去。犯人们开始还能把同伴的尸体丢进垃圾处理舱切碎，焚烧，压缩，抛入太空，当垃圾处理舱的故障再不能修复，整个基地的垃圾不能正常处理后，胆大的下层厨师想出了拿同类尸体充当食物的主意……
这回，扎克领导的研究小组又进行启动环的实验，扎克放弃了硅板而使用从梅苏的全息扫描仪上拆下来的半水晶主板，当然，实验还是以失败告终。扎克小组的失败再一次证实了，环的主启动器不可能用水晶以外的材料代替。他们要想启动环，只能用水晶。
上面的人带着浓重的失望进入梦乡，下面的人因为扎克小组在实验中能量过载导致第四层和第五层的大部分系统烧毁而爆发了。他们缺水缺粮，现在连照明都没有了，空气循环系统还能支持多久也是个问题，他们就像一群生活在下水道里的卡卡（老鼠），而可能很快就连这样的日子都会被上面搞得过不下去了。他们被怒火烧红了双眼，连对管理人的恐惧都被求生的欲望掩盖，存活下来的将近两百只野兽行动一致冲向封锁住的通道。
暴动开始时，整个Ａ３５２７刚刚从夜间模式转换到日间模式，居住在靠近３号通道的Ｖ区的都是在改革中被戾章从底层提上来的人，那些可怜的大脑远比四肢发达的人将将睁开眼或还在睡梦中就被暴虐的底层野兽疯狂攻击报复，幸好野兽们只能在３号通道的封锁墙上打下有限的缺口，野兽就像真的卡卡那样一只只地钻出缺口，Ｖ区部分住民才得以逃出。侥幸逃出来的人涌向医疗室求救，他们知道疯子医生的医疗室所在的Ｔ区是距离他们最近的居住区，而那里聚集了许多强壮好斗能够抵挡那群野兽的暴徒。
戾章走梅苏临时开辟的捷径，从Ｂ区楼梯直达Ｖ区与Ｔ区间的第一个路口时，被戾章留在下来的那些往日的团体核心人物已被野兽们压着打得节节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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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动有多严重，狐诺不清楚。过去了多长时间，狐诺也不知道。从开始的蜷缩到站到地板上焦急地走来走去，再到后来四处寻找着可以用来抵抗当武器的器具，最后放弃地扔掉水杯呆坐在一片狼籍的地上，一分一秒慢慢煎熬，慢慢绝望。
戾章说他会处理，可是他真能处理得了吗？狐诺想，他不是不相信男人，兔子被逼急了还咬人呢，何况男人面对的是一群不要命的野兽。男人再怎么厉害，一只狮子对上一群豺狗结局还不是一样。
狐诺揪着心，悲观地胡思乱想，直到梅苏解除封锁，通知他到医疗室，狐诺先如惊弓之鸟抖着身体，然后仿佛枯木逢春般抖擞着又活了过来，眼里燃起了比以前更加坚定的生存的希望，一路奔跑向医疗室。
医疗室外的走廊上已经能看到伤员，狐诺小心着脚下，避免踩到躺地板上昏迷的人，一跳一跳进了医疗室。
医疗室里，情况不比走廊上好到哪里去，有限的床位上塞满缺胳膊断腿的重伤号，伤势轻一些的人就或靠墙或坐床脚，或三三两两相互扶持地站立着，都在哀哀呻吟。狐诺睁大了眼，一个个看过去，他见过的或没见过的，他说过话或没说过话的，他找不到戾章。
“拿着。”正在忙碌的小妙转身看见狐诺，朝他丢过一件东西，狐诺伸手兜住，那是一管像牙膏一样的药，小妙简略说道，“这是止血胶，涂在伤口上就行，先给重伤的人用。”小妙指了一下角落床位的方向，补充道，“那个是康老师，他不能死……你省着点用。”说完，小妙给下一个人拔出插在肩窝里的金属片，那是个棋星人，兰色的血液喷溅小妙一身。
狐诺捏着止血剂走了几步，回过头去抓住小妙问，“戾章呢？他在哪？”
那一瞬间，小妙的脸色很奇特，说不出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映着他一脸的兰色血痕，狐诺看得下意识放开了抓住小妙胳膊的那只手。
“对……对不起……我……”狐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凭良心说，他刚到这个世界，第一个认识的人是小妙，也是小妙在照顾他，教给他最初的关于这个世界的知识。可是，他和戾章同居后，他能见小妙的机会越来越少，小妙也不再是一开始那个又凶又恶其实很关心人的小狮子了，他们见面时小妙越来越沉默，小妙的眼里包藏着某种他看不懂的信息，小妙对他形如陌路。
这种感觉，就好象抛弃了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给予自己帮助的朋友，狐诺一直觉得愧疚。
“这里的人都很重要，比那个人重要多了。你不想一辈子待在这里的话，就集中精神先给我去救人！”最后几个字小妙是吼出来的，他都没想到自己会失控。小妙转过身再不看被他吼得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的狐诺，在没有梅苏指导的情况下徒手接上一名伤者的断骨，把药膏挤到骨头上，抹在断裂处，然后拿针歪歪扭扭地缝起皮肉，再去料理下一个。
狐诺退到那名康老师的床前，康老师的伤在头上，从头发里流出的血晕了一大片，雪白的床单衬得殷红的颜色触目惊心，狐诺再不敢分心，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只能找来一把手术刀先给康老师剃头。
手指摸上去，本该是硬的部位却是软的，狐诺惊得缩回手，安慰自己那一定是肿胀起来的包块，狐诺努力控制着手把刀贴到康老师额际发线处，可是脑子里又转出诸如“手还没有消毒”，“伤口会不会感染”，“如果剃完头发发现头骨裂开了要怎么办”，“万一止血剂都不管用了怎么办”等等他从未应对过的问题。
“你还在想什么？再拖他就死定了！”那头，小妙忙里瞥了一眼，见狐诺这里还是没有动作，一声怒喝丢过来，用剪刀把挂在眼眶外已经变形的眼球剪下，把血管神经分开处理用药。
狐诺甩手扇了自己一巴掌，“镇定，你能行的。”他喃喃念着，手不偏不抖地落下第一刀，之后，他像个熟练的剃头师傅，用极短的时间清理障碍，弯腰查看一下伤处，抬头大声地问，“小妙，头盖骨裂开怎么处理？”
那边，小妙把重伤的基本过完了，跑过来迅速地看了一下康老师的伤，确定脑颅内没有积液后，清理伤口，补上骨胶，敷上止血剂。小妙从随身挎着的小包里拿出两支药给狐诺，“红的是止血剂，灰的是补骨胶。走廊上那些伤得轻，你去处理吧。”
狐诺二话不说，接过药就跑出医疗室去。小妙看他背影的眼里闪过一丝忧伤，扭头回去继续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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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诺依靠两支止血剂和一支补骨胶给至少十个人料理了伤口，他在处理后面七个伤者时，已达到心无外物的境界。他的脑里只剩下该用止血剂还是先用补骨胶的念头，止血剂，补骨胶，止血剂，止血剂，补骨胶……
戾章站在旁边，侧耳听清狐诺嘴里喃喃念着的重重复复都是止血剂补骨胶时，戾章笑了。
“止血剂……咦？完了？”狐诺恶狠狠地挤着干瘪瘪的药管，再也挤不出一丁点，狐诺转身想再去向小妙要支，他刚扭过身就愣住了，“戾……章……”
高大的男人笑着，英俊的脸上，几道血迹干凝的疤痕，狐诺突然大叫一声，跳上去抱住戾章。
“你到哪里去了？我找不到你……”狐诺挂在戾章脖子上，闷声带了点责备。他一个人在房间里胡思乱想，他想清了男人在他心中的重要性。很奇怪，他这么快就喜欢上了男人，无论男人去哪里去做什么，他都希望男人平安归来。
戾章心情不错地伸手托住他的小宠物，手放在狐诺翘臀上顺便捏了一把，在狐诺的惊呼中抱着小宠物掉头就走。
“戾章，放我下来，那些伤……”
“嘘，乖乖听话，带你去个地方。”
“可是他们……”
“那是梅苏的事。”
“梅苏不在！”
“你回头看看。”
狐诺回头瞟了一眼，梅苏蹲在一名伤者面前把手放在伤者胸膛上检查着，似乎感应到他在看他，梅苏投过来一瞥，嘴角勾着笑意。狐诺只瞟了那么一眼，就被戾章带进了传送间，他看到戾章按下的是一个他从来没有去过的陌生区域。
“戾章……”狐诺乖顺地靠在戾章肩膀上，他想到了他的那只比熊。在一起的时候不珍惜，等到分开后才后悔。狐诺想，也许他来到这个世界重生，只是为了遇上这个男人。他不想再让自己后悔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