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穿无疆》岸上的月亮

25、前奏

　　“菠菜。”
　　“菠……菜。”
　　“仙人掌。”
　　“仙……人……掌。”
　　“蘑菇。”
　　“蘑……菇。”
　　“玫瑰花。”
　　“玫瑰花。”
　　从前狐诺绝对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给个外星人当汉语教师。以狐诺大学时代做家教兼职的经验来看，戾章是个非常聪明的学生。
　　“最后一个说得很好。”狐诺换用这个世界的语言对抱着自己的男人夸奖道，“发音标准，吐词清晰。恭喜你，可以拿满分。”说着，狐诺抬起头，面带笑容地看着一脸冷漠的男人。
　　对于狐诺的肯定，戾章没有任何喜悦，伸手又想去揉狐诺头顶，这回却被狐诺抓住了手。
　　“不要总这样对我，我不是小孩子。”
　　开始的时候，心底是不讨厌的。狐诺喜欢他的男朋友时不时地对他做些亲昵的动作，狐诺能从这些亲昵的动作中获得安全感和温暖；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狐诺想通后选择了试着相信戾章，他也一度期待戾章对他做出的这些亲昵的小动作，也不管有没有旁人在，戾章抱抱他，揉揉他的头，都让狐诺觉得很满足很舒服。可是，狐诺毕竟不是十多岁的年纪了，既然戾章要他相信他，他更希望戾章能把他放在一个相对平等的位置来看待，而不是把宠宠物的那套用在他身上。
　　被拒绝，戾章反而笑了。其实戾章的笑容很多，淡笑，冷笑，讥笑，皮笑肉不笑，似笑非笑，张狂的笑……还有眼前这种只有狐诺能看到的没有距离的笑。
　　“你是特别的。”戾章说。
　　狐诺窝在他怀里，低下了头，目光静静地落在自己那双微微蜷曲着指头的手上，并没有回话。从这双手能找到的痕迹来看，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吃过不少苦，一些经年的疤痕淡淡地遗留在苍白的皮肤上。
　　“你出去后想做什么？”戾章的大手覆上狐诺的，那只手是那么大，男人的手，有厚厚的茧子，经常使用武器操作机械的手。
　　狐诺不知道男人为什么会忽然问他这个问题，关于“出去”，“离开”，“逃走”这类的话题，还是第一次出现在他们的谈话中。狐诺愣住，脑子里一时想不出该说些什么。
　　戾章的手拾起狐诺一只手，握在掌中捏了捏，戾章又笑了，“手这么软，拿不了枪的。”
　　狐诺一下子恼了，唰地一下抽出手，坐直身体转身冲着戾章眼睛揍去，戾章笑着包住那只拳头，拉了下来，对狐诺说，“拳头又慢又没有力气，很差。”
　　狐诺吼：“这不是我的身体！”他想，要是以前，至少他和男人间的差距不会这么大。
　　“好好学吧。”戾章没有生气，“你将是我最后训练的士兵。”
　　这时，戾章身上的通话器哔哔作响，戾章抓住狐诺的脸一记深吻，才回头去打开通话器。
　　“下面暴动，３号通道被突破，他们占据了Ｖ区。”通话器里传出梅苏的声音，十分简洁，冷冷地陈述。
　　狐诺听到“暴动”，不由紧张，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狐诺想起他曾看过的一部电影，里面有一段讲述的是监狱里面发生暴乱，一群只剩兽性的怪物嘶吼呐喊着不要命地往前冲，见东西就砸烂，见人就杀死，那群怪物眼睛赤红的样子深深地留在他潜意识里。
　　“路线。”戾章感受到狐诺的情绪，又搂过他在额头上亲了一下，望着狐诺的眼缓声说，“我会解决的。”
　　“扎克已经关闭所有传送间，你从Ｂ区楼梯下去。”
　　戾章拍拍狐诺的脸，站起身对着通话器下令，“准备封锁第一层。”
　　狐诺看着戾章高大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戾章走后整个第一层红灯闪烁警报鸣叫，所有门瞬间关闭，只剩下狐诺一个人。
　　狐诺抱起膝盖，蜷缩在坐椅里，他告诉自己要相信戾章，这个男人有着超越常人的能力，他会解决的。
　　戾章问他，你出去后想做什么？
　　食物越来越少，圈禁区没有补给，下面两层的犯人生活环境日益恶化，光靠戾章已压不住了。
　　他们……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