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连城雪

10、10 晋江独家发

　　设计新颖的概念酒店坐落于东川市最繁华的地段，在璀璨夜色中犹如一颗熠熠生辉的钻石。
　　福兮小心翼翼地从轿车里下来，站在路边仰望了好一会儿。
　　白庄生将车钥匙交给门童，揽住她的肩膀问道：“怎么了？”
　　“真漂亮。”福兮回过神来，微微一笑。
　　“小傻瓜，进去吧，外面风大。”白庄生带着她熟门熟路地走进酒店。
　　“我们以前来过吗？”福兮追问。
　　“嗯。”白庄生随口回答。
　　福兮轻声叹息：“可我完全不记得了。”
　　听见这句话，白庄生沉默了两秒，随即说道：“那以后我们常来。你曾经喜欢的菜，我再带你吃一遍。”
　　“只吃一遍吗？”福兮追问。
　　“想吃多少遍都行。”白庄生笑了起来。
　　两人正亲昵地交谈着，一个身穿小礼服的姑娘忽然从大厅里快步跑来，激动地喊道：“阿福，你好了吗？我都快担心死了！”
　　看到那熟悉的瓜子脸和丹凤眼，福兮几乎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璐璐？”
　　马璐惊喜不已，拉着她左看右看：“庄生说你失忆了，原来你还记得我！”
　　“对不起，我其实记不太清了……”福兮有些歉疚，却仍真诚地露出笑容，脸颊浮现出浅浅的酒窝，“但我觉得你很熟悉，而且一看到你，就觉得很开心。”
　　马璐握住她瘦弱的胳膊，神色纠结了半晌，最后却只是深深叹了口气。
　　白庄生站在旁边说道：“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该来，打扰你们说知心话了。”
　　“你不来，谁结账啊？”马璐显然与他十分熟悉，一边朝电梯走去，一边忍不住埋怨，“我以前劝过你们多少次了，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更不要做那种危险的实验，你们偏偏就是不听……”
　　“璐璐，那是我自己作出的决定。既然决定了，我就不会后悔。”福兮本能地不愿让庄生难过。
　　“你不是失忆了吗，还说得这么振振有词？”马璐回头瞪了她一眼，分明是一副刀子嘴豆腐心的模样。

　　如果说白庄生带给福兮的是扑朔迷离的爱情，那么闺蜜的出现，为她弥补的更多是琐碎而真实的温暖。
　　即便福兮已经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与这个女孩成为朋友，马璐的乐观、善良与开朗，还是让她在整晚的相处中感受到了久违的幸福。以至于回家时，她仍坐在车里轻轻哼着歌，眉眼间全是掩不住的笑意。
　　“这么开心？”白庄生一边开车，一边故作吃味地说道，“看来你更喜欢她，我都要嫉妒了。”
　　“嫉妒也没用，你得更加努力才行。”福兮从包里拿出一面小镜子，对着它整理短发。她很担心做手术时剃掉的那块头发还没有长好，显得太过突兀。
　　“你说我哪里不好，我改。”白庄生的态度倒是十分认真。
　　福兮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低声回答：“你就是太好了。好得不像真的，好到我每天都忍不住想，这究竟是为什么……”
　　白庄生毫不迟疑地回答：“因为我爱你。”
　　福兮听得有些不好意思，转而轻哼道：“你们当教授的，是不是专门研究过怎么说甜言蜜语？”
　　“我看专门研究过的人是你吧？”白庄生莫名失笑。
　　“我怎么了？”福兮疑惑地望向他。
　　“看来你从前写给我的那些情书，自己全都忘了。”白庄生勾起嘴角。
　　“情、情书？”福兮瞬间瞪圆了眼睛，愣了半晌便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在哪里？快给我看看！”
　　“为什么要给你看？既然寄给了我，那就是我的。”白庄生故意不理会她。
　　福兮顿时郁闷起来：“求你啦。”
　　“求人总得说几句好听的吧？”白庄生继续逗她。
　　福兮满脸纠结地捏了半天手指，最后小声说道：“那……我明天给你做早餐。”
　　前方的交通灯发生变化，白庄生缓缓将车停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傻里傻气的。”
　　“你才傻呢。”福兮不甘示弱地回嘴。她知道他已经答应了，便迫不及待地盯着交通灯上的数字倒数。
　　谁知那个数字刚从三十七跳到三十六，下一秒竟又变回了三十七。
　　福兮惊讶地轻咦一声。
　　白庄生侧过头：“又怎么了？”
　　三十六、三十五、三十四……
　　倒计时仍在一秒一秒地正常变化。
　　福兮困惑地摇了摇头：“没什么，大概是我眼花了。”

　　“亲爱的庄生哥哥，你去美国已经两个月了，我每天都特别想你……”
　　回家以后，白庄生竟然真的找出了那些旧信，坐在床边一本正经地读了起来。
　　福兮凑过去看了几眼，确认那的确是自己的笔迹。信纸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少女时代的心事，看得她羞耻不已，连忙捂住耳朵：“肉麻死了，快闭嘴！”
　　“肉麻还不是你自己写的？”白庄生只觉得有趣。
　　福兮眨了眨黑亮的眼睛，理直气壮地反问：“那谁让你一直留着的？”
　　“你的东西，我当然要好好保存。”白庄生前半句话还说得格外温柔，片刻后却又故意开起玩笑，“等我们老了，还可以读给孙子孙女听。”
　　“读什么呀……”福兮咬住嘴唇，脸颊渐渐发烫。
　　今天马璐也曾提起，她以前非常想要一个孩子，只是白庄生认为她还太年轻，应该先好好享受属于自己的人生，所以始终没有同意。
　　没想到经历了这场大病，两人的想法竟然完全调换了过来。
　　白庄生将信纸仔细收好，重新放回床下的柜子里，这才像往常一样，将她搂进怀中：“想什么呢？”
　　福兮回过身，摇了摇头：“没什么，睡觉吧。”
　　“阿福。”白庄生忽然轻声唤她。
　　“嗯？”福兮眨了眨眼睛。
　　橘色的灯光温柔地落在她淡粉色的真丝睡裙上，勾勒出年轻而窈窕的轮廓。她身上既有未经世事般的纯真，又流露出不自知的妩媚，足以令任何为她心动的男人屏住呼吸。
　　白庄生凝望了福兮片刻，忍不住俯身亲吻她柔软的脸颊，继而含住她的嘴唇，与她温柔缠绵地耳鬓厮磨。
　　福兮被湿热的呼吸包围，心脏怦怦直跳，一时不知自己是否还该继续抗拒。
　　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想起了许多往事，也逐渐拼凑起两人青梅竹马、相伴成长的漫长时光。可是婚后的这两年，却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任凭她如何寻找，也捕捉不到半点痕迹。
　　“阿福，我爱你，特别、特别爱你。”白庄生终于放开她的嘴唇，还给她片刻喘息的机会，低声说道，“以前你总缠着我说这句话，我却总是不肯开口。可当你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我只想对你说上无数遍，而且每一遍，都希望你能亲耳听见。”
　　“我不想让你再为我担心了……”福兮倒在柔软的被子上，眼中闪动着单纯而朦胧的悲伤。
　　白庄生牵起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
　　“也许那些丢失的记忆真的再也回不来了。”福兮轻声说道，“既然它们令你这么痛苦，不回来也没关系。人生还很长，以后我们好好生活，好吗？我相信，你的理想总有一天会实现。”
　　白庄生定定地凝视着她，眼底仿佛有炽热的火焰悄然燃起。许久，他才郑重地回答：“好。”
　　福兮这才伸手搂住他的脖颈，主动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这个生涩而主动的吻，瞬间击溃了白庄生长久以来的克制。他重新俯下身，热烈地封住妻子的呼吸。
　　福兮迷迷糊糊地感觉到对方的意思，顿时羞涩得：“不行……”
　　白庄生的动作随之一停，撑起身体凝视着她，呼吸灼热而急促：“真的不行吗？”
　　福兮的脸颊红得几乎滴血，脑海中一片兵荒马乱。她没有再次拒绝，只是望着眼前这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恍惚间，仿佛记忆中无数个不同年纪的庄生哥哥都与他重叠在了一起。
　　缠绵的亲吻，为这个微寒的秋夜染上了灼热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