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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郑贵谋划迁户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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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妞寻找破解犯月之谜的同时,东安人郑贵也在寻找一个拿到150万的万全之策。 150万像闪电一样在郑贵的脑子里打霹雳,每闪一次,郑贵这心就闹腾一次,闹腾了几天,郑贵彻底失眠了。超市的收入一个月撑死了也就一万来块钱,现在又有了娃,开销也大了,钱多一点儿总归是好事儿,这送上门儿的钱,咋能说不要就不要?再说了,刘家不缺钱,郑家缺着哩。
郑贵出身不算贫寒吧,也富贵不到哪儿去。说是郑州人,其实是郑州郊县石头镇小湖村人,农民世家,种大棚菜的。黄瓜西红柿大青菜红萝卜,这是郑家的四大宝,没有金子贵重吧,却是饭桌上的必需品。从小郑贵就跟着妈进城卖菜,跟着妈一起吆喝:黄瓜,小湖的黄瓜!“黄”念四声,“瓜”念二声,正宗地道的东安调调儿。四声二声交替着来,说的比唱的好听。喊几声,郑贵就说:“妈,我渴了。”妈就揭开外面的花套衫,从里面的衬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解开了,掏出小布袋里面的塑料袋,从塑料袋里倒出一卷子用皮筋绷得紧紧的零钱,抽一张五毛递给郑贵,让他去买瓶汽水喝。然后又把钱卷好绷好放好,牢牢地按在口袋里。郑贵喝了汽水,来了精神,扯开嗓子再吆喝一阵子:大青菜!小湖的大青菜!大青菜刚卖了三四把,郑贵就饿了,妈又走完整个取钱的程序,抽一张一块的给郑贵。郑贵拿了钱,跑到四娘凉皮店吃碗凉皮。这下,不渴了不饿了,也不帮妈吆喝了,跑去玩了。
小伙伴们早在西流湖边等他了。先在湖边逮蜻蜓,抓蝌蚪,等一个个身上都溅湿了,就相互抱怨:衣裳湿了,咋办?回去要挨打。赶紧脱了呗,挂在柳树上晒。光屁股多难看。那就藏在水里呗。一不做二不休,扑通扑通就下了饺子。喝了几口温吞吞的湖水,蹬两下腿,就会狗刨了。会游泳了,胆子就大。站在高土堆上往深水区跳。按照郑贵后来的说法,从高空摔下来,砸着水面那一刻,头也懵了,耳朵也失灵了,蛋蛋也砸歪了。萍萍听得半信半疑:真的?跳水能砸歪蛋蛋?郑贵发誓说,的确是跳水时砸歪的,不是天生一个大一个小,一个上一个下的,不信,你问那谁谁谁,凡是跳过西流湖的人,都这屌样。
蛋蛋砸歪是小事儿,丢了命才是大事。淹死了两个伙伴后,郑贵妈发了狠心,拧着郑贵的耳朵让他发誓再也不去湖里游泳了。不能去游泳了,西流湖也就成了记忆,因为成了记忆,所以湖水也就更清澈更迷人更美丽了。西流湖的水来自黄河,郑贵就患上了黄河情结,顺着黄河往西走,就到了金镇。凡是能看到黄河的地方,对郑贵来说都是家。妈刚开始不同意郑贵倒插门到山窝窝里去,郑贵就劝:妈,那可不是一般的山,那是会长金子的神山。再说了,就在黄河边上,你住黄河东,俺们住黄河西,没多远。他没给妈说这西边的人管东边的人叫东安人。再说了,家里有两个哥,也不差他一个孝。孝,念二声,就是石头镇人说的儿子。郑贵爸死后,光给两个哥哥成亲就让妈愁白了头,这老三,想嫁人就嫁人吧,也省得给买房子了。
没想到郑州发展快,天南海北到中原谋生计的人都聚集到了郑州,市里面整天人山人海,容不下了,就溢到郊县来了,一环一环地荡开了,遇到几个钉子户,淹没了,接着荡,终于荡到了小湖村。城市化改造推进到了小湖,要把横成一大片的村子和土地摞起来,变成竖着的高楼大厦。不让摞都不行,农田菜棚都被围了起来,村里人一想,中,收吧,多给俺们几套房,让俺也富一回,跳跳骑马舞,唱唱江南style。
“郑贵,快回来,分房哩!”郑贵妈是大嗓门,能把手机震成八大块儿。
“分房哩!”郑贵一听,好事。坐着高铁就回了小湖。一问情况,人回来不顶用,人家看的是户口。郑贵的户口结婚后已经上到金镇去了。
“搬回来!把萍萍跟小壮的一起搬回来!”郑贵妈苦了一辈子,可得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把日子给过好了,“我去找居委会。”
郑贵就跟萍萍商量,萍萍就跟刘金豆商量,刘金豆就大闹了“郑萍超市”。
金镇往南五六公里的地方坐落着距今约1.38亿年的由于地壳运动遗留下来的地质奇观------亚武山,山脚往上一点有两个水库,森森地透着冷气,是金镇人消夏降火或者清理思路的好地方。郑贵一头扎进去就想起了西流湖,想起了妈包在塑料袋藏在小布袋里的血汗钱。前年卖菜时还出了车祸,拄上了拐,郑贵想起妈那副可怜样就心疼。地没了,就不能种菜了,以后只能靠出租房子过日子了,多一套房子,妈就能多收一份租金,日子就好过一点儿,郑贵的心就安省一点儿。
郑贵不是不感激刘家对他的恩情,但也不能不为妈考虑吧。唉,看着如花似玉的萍萍为了儿子变成了黄脸婆,郑贵更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从水里探出头来,美美地吸了一口亚武山的仙气儿,突然就来了灵感,找到了两全策,不负郑来不负刘。此事之成败全系在一个人身上。谁?金镇户籍处的处长赵小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