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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镜花水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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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请娄潇过来。”清冷的声音满带着微微寒彻的威压。
林诤言静静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上一世前二十二年他被这个身体作践到低如尘埃,可自从她性情大变后,这个女人却和他纠缠了一世。那个霸道强吻他,扯烂了他的衣裳,给他留下一身青紫,向他做下承诺,答应永远不离开,却宁愿昏睡至死也不肯醒来的女子。
“呵呵,你若不是你了,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
林诤言负手而立,透过窗子看着那随风摆动的修竹,一颗心前所未有的烦乱。
“我已经等了你二十年,还剩两年,林小楼请不要让我等的太久。”
“主上,娄潇带到。”妄恭敬跪地,双目下垂不敢有一丝逾越。
娄潇手脚挂着铁镣,衣衫还算整齐,一身傲骨如寒梅顶霜,只是一双凤眸冷冷凝视林诤言,神情严肃眼中没有了上一世的关切和热度。
“所有暗卫影卫全部撤出内院10丈外。”林诤言看看床上半睡半醒意识不清的林小楼,目光阴冷而复杂。
“娄潇,我知道你有上一世的记忆。”林诤言优雅坐在书桌旁安静的倒了杯茶轻轻道。
娄潇脊柱一僵,冰冷的神情有一丝破裂,但是神情一派孤冷高洁:“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茶香袅袅,肆意飘散,林诤言转了转紫砂茶杯似乎有些感慨:“我耐心不是很好,你当知我的手段。”
娄潇近乎完美隐士的面具渐渐开始裂开,挺着脖子做最后的挣扎:“我是大夫,你解蛊还需要我。”
“解蛊?娄潇是不是想让我和你好好清算清算?”不大不小的声音几乎让娄潇毛骨悚然,眼中的伪装破裂变成心虚。至今给林诤言取蛊时他那哀求恳切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回响。
他成功救了这个变态,可那个女人体内蛊虫是被亲近人下药提前催熟的,他用尽全力不过保证那个女人是个活死人,林诤言用了一辈子时间也没能唤醒她。
他还记着这个变态发疯折磨那个下毒者的模样,那就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他当时怕极了,可是林诤言那家伙还是放了他。
“咳咳,开玩笑。”娄潇没骨气的没了气势,小心的看了看那个神情冷清的人,讨好道:“可是要给你诊脉!”
“给她诊脉!”林诤言将手笼回衣袖放在腿上,他成为残废就是在这女人这次醒来之后的事哪!
“啪。”床前的一套青瓷被砸碎!娄潇看着床上的女人,再摸了摸她的脉,而后整个人都怒了:“林诤言,你疯了是不是,你脑子是不是也让这女人拱了,她怎么在你床上?你在尝试催□□蛊,你他娘的不要命了是不是!”
林诤言隽秀的眉目微蹙,看着地上的一堆碎瓷,丝毫不理会发飙的娄潇,不满的声音幽幽道:“你砸了我最喜欢的一套瓷器。”
“瓷你个头!林诤言你搞什么!你又要闹什么幺蛾子!好不容易可以脱离前几世那对狗男女,你安安静静的过你的小日子不好么。你就不能不瞎折腾么?”娄潇瞪着那个专注凝视瓷器的人,一双凤眼里好似点着了一把火,看着油盐不进的老友,终于怒了,又挑了看起来十分贵重的冰裂瓷花瓶用那双带着镣铐的手往地下一摔。
林诤言终于抬眸一双寒眸阴森森的凝视娄潇:“娄潇,你若再敢砸我一个摆件,我就掰断你的爪子,你以为我还是上一世那个窝囊废物!”
娄潇被那个眼神一震,气焰被掐灭了,可是身为神医的他可不能让人把面子踩在脚下,摆件不成,我砸你茶具用成吧!
“啪。”清脆的声音一连响了几声,除去林诤言手里的那个杯子,连带那个茶壶和热水在地上留下一团狼狈。
林诤言凝视茶杯的目光已经可以被杀人来形容。
娄潇畏惧的往林小楼身边缩了缩,此刻的林诤言有些怕人,怪他一时被上一世的纵容遮蔽双眼,可是凤眸流转间看到床上那个貌似微微呓语的女人,那一点点骨气又回来了!猛然间又砸了一个花瓶!
啪!室内又是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看什么看,有种的再把老子关地牢抽一顿,我上辈子认识你倒了八辈子血霉,遇到你就没好事!你关心关心你自己行不行,咱们不说她以后对你霸王强上弓的事!蛊王没熟前,她哪次醒来不是狠狠折腾你,你现在已经都把教主的位置坐实了,还顾及她做什么?”
“轨迹变了,就乱了,还有两年,她就会回来。”林诤言垂眸轻轻道,终于褪去了冷硬,像个执拗的孩子好听的声音带着难以掩藏的哀戚和固执。
看见熟悉的林诤言回来了,娄潇潇散了怒气郑重的看着那个他默默关注了几世的人:“所以你就在导演这场戏?你想按照轨迹把上一辈子的事再来一遍,可是你想没想过,这一世万一她和上一世不一样怎么办?”
“那就再来一世,小楼一定会回来。”清幽的声音低哑响起,带着一点点委屈和执着,听着都让娄潇那个混蛋头疼。
“呃……”林小楼终于又睁开了眼,自从意识开始运转就听看到两个人在室内,可是她却什么也听不见,她的世界安静的甚至连一点风声都没有。
艰难的动了动唇,她甚至不知道嗓子发没发出声音,身子好像被压过一样疼,挣扎着去够一旁的一个水杯,可是伸长手指却只能触摸到边缘。
“啪!”又是一声清脆的响声。
正在欺负质问林诤言的娄潇基本上是条件反射般的举起双手,凤眸满是无辜,甚为乖巧道:“这回不是我!”
“是母亲醒了,她没了听觉,必然要恼怒一番。”林诤言嘲讽平静道,抬眸已经恢复了高高在上的模样,站起身透过珠帘看向床上那个女子,神情冷若冰霜。
“娄潇,能不能让母蛊再快点成熟,我一刻也不想等了。”
“母蛊频繁异动,子蛊能折腾没你半条命。你想也别想,我绝对不会帮你。”
“帮不帮决定权不在你,我有的是方法让你答应。”
“你可以试试看!”娄潇感觉全身每个毛孔都被他气开了,根本忽视了床上女子不正常的反应。
林小楼艰难眨眨眼,痴痴地看着窗帘外那个长身玉立的身影,诤言头戴白玉簪,内着浅青色内裳,衬一件乳白色云秀内衫,外搭一件兰色广袖儒服,亮银色的腰带下悬着一块青玉和一个同色精致荷包。
此刻的诤言满足了所有少女对古代贵公子温文而雅的幻想,可是这样高贵疏离雅致的林诤言在林小楼眼里却是如此陌生,眼泪就那样一滴滴流下。
“诤言,我找不到你了,身边到处都是你的影子,可是没有一个人是你。”闭上眼,回忆起她的诤言,似乎他眉羽间总有散不开的愁绪,只爱着素衣,爱较真,爱别扭,还有那一点点的洁癖,她要的只是那个他,那个经历了几世苦难,依旧倔强挣扎,那个被她强吻,被她轻薄,霸道又青涩的诤言。
“娄潇,她眼神不对。”林诤言皱眉紧紧凝视那个女人的清澈的眼睛,那目光温柔缱绻不舍失望遗憾又绝望,而那个所谓的母亲除了憎恨和厌恶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表情。
“小楼提前苏醒了!你快去看看怎么回事!”林诤言一把掀开珠帘,眼中好似凝聚了星光满满的不可置信的震惊,坐在床边微微颤抖着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一如上一世她睡着的每一日,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往日清冷寡淡的眉羽间是满满的温柔与期盼。
“小楼,醒醒,该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