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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皆为虚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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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说过母蛊被提前催熟了。若不取出母蛊,子蛊必要破体而出。”
一个声音暴躁的从远方传来,林小楼不知道身体被怎么处理了,抱住诤言的手被人甩开。眼睛已然无法睁开,身体被人扔在地上,向外拖去。
“母蛊养在她身上!她留在这里别动。”
“公子撑不住了,娄神医该怎么办?”
“给我把他绑床上,莫让他自残。他都这样了,你们还保这人。”
“这是公子的决定,还请娄神医决断。”
“决断个屁,把我扔进地牢里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这么恭敬!欠了林诤言的,我要开腹取蛊,准备麻沸散,热水和烈酒。还有去给我放这女人半盆血,我要用。”
“公子有令,保教主一命。还请娄神医留情。”
“他是真他娘的不要命了,我要用她的血做药引,每半个时辰用一碗,需要连取五次,再磨叽你们就给你家公子收拾吧!”
“诺。”
血一点点流失,林小楼只感觉意识似乎清醒又好似处于睡梦中,迷糊中看着一个男人裹着一个白色的罩衣,拿着刀子在烈酒和火焰上挥舞,而后对着床上人下刀。
此刻昨晚在她怀中喊疼的人,此刻满身血污,四肢被锦帛紧紧束缚在床柱上,口中咬着白色帛巾,头无力的搭在左臂旁,长发被束缚在头顶,一些因为挣扎滑落黏在惨白的面颊旁。
极度的恐惧和震惊下,身子和脑子都是僵住的,林小楼头脑中一片空白,眼前浮现的都是小说中反派被关小黑屋各种被蹂~躏神虐的精彩描写,他的诤言都经历了什么?是不是曾经他也历过这样屈辱的一切,分明他也会疼也会痛的,凭什么要对他如此残忍,如此不公,明明昨晚,昨晚……
“还愣着作甚?药引不够,再去采!”床前那人不耐烦指使一个人。
“药效快过了,公子要清醒了。”
“小命算是捡回来了,但是今日必须把蛊虫引出来。”
“可否用母蛊引出子蛊?这个女人已经快流不出血了。”一个女声冷静道。
“我正有这个打算,再喂他些麻沸散,我要引蛊。”
“公子醒了!”
娄潇望着那双清冷的眸子从迷糊到清醒,那个非人类的林诤言似乎还扫了扫自己身上留下的刀口。那眼神冷静的让人发麻。
“该死,林诤言你还是不是人,哪有人看自己开膛破肚的?”娄潇暴躁道。
“把他眼睛给我蒙上,成败在此一举,要是死了也好,省着留着祸害人间。”
林小楼感觉身体被粗暴的拖拽,体力已经流失到极致,可是看到诤言如此狼狈的躺在床上,微微挣扎让人蒙住双眼,身体还是涌现惊人的爆发力,发疯一样咬向那个暴躁的男子。
“蛊虫发情,难不成你也发情!拱了林诤言这颗大白菜,你还敢招惹我,你不要命我还要!来人,给这个女人灌麻沸散,搬床上来。”
“嗯嗯”微弱的呻-吟声在林小楼耳边响起,那个所谓的神医娄潇皱着眉挑开了原本那条勒在林诤言口中的帛巾,咬牙切齿道:“我要给你开第二刀,你最好有话快说。”
“娄……潇,莫……要过分。”低哑的声音极其虚弱传来,床上人似乎失去所有力道,原本苍白的面容此刻白里发青。
“过分个屁!不去蛊下次神仙也救不回你!”
“解……开。”林诤言虚弱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阴鸷,好似从地狱中爬出来的饿鬼。
“休想!这个女人是你唯一的机会。”
“解……开。”沙哑的声音喃喃般的呓语,林诤言无力的挣动,额边汗湿的长发遮住缚眼白绸缎,苍白的薄唇和那精致的下颌映着他满身狼狈,略带乞求的声音极其低哑传过,反倒让那个所谓的神医身子僵了僵。
“抱歉,你的命我一定要救,你的女人我也会尽全力,所以,你给我撑住!凤隐给我麻沸散。”娄潇咬牙,将麻沸散全部灌入,而后在他口中塞了块软帕防止咬伤。
“该死!母蛊又发作了,来不及用麻沸散了,用金针封了那女人的穴道,开刀。”
在疼痛降临之前,林小楼仅剩的意识中只剩下那随着男人的动作微微飘动的窗纱。她好似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她和林诤言初遇是在他小的时候,她带着林诤言读书、带他捉蜻蜓、带他放风筝,他们一起做了很多很多事情,安静而美好,那个乖巧的孩子慢慢成长成豪爽刚毅的青年公子,鲜衣怒马间笑容张扬,神采飞扬间看着她是亲昵欢喜....呼唤她的是那样亲切而温暖:“母亲,醒醒,该起了。”
昏昏沉沉中林小楼只感觉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里的诤言似他又不是他,但是触感却异常真实,不停的在她耳边轻唤,一遍又一遍,母亲,醒醒,该起了。
“诤言、诤言.....”睁开眼,手腕前胸隐隐发疼,看着熟悉的床榻,屏风,花瓶中的泛着冷香的梅花以及坐在一旁桌子前安静看书的素衣男子,林小楼只感觉整个人都怔住了。
“诤言。”嘴动动,却发不出声音,林小楼望着那单薄瘦弱的身影眼泪一颗颗滑下。
“公子,醒了,醒了!”桐儿惊呼。
林诤言转身,一身单薄的浅青色的儒袍衬着他清冷的容颜多了一丝暖意,他苍白着脸淡然一笑,好似一朵白莲袅娜开放,桐儿推过轮椅,他优雅递上一杯水滋润了她干涸的五脏六腑。
“母亲,可有感觉好些?”他轻声道,前所未见的有耐心。
林小楼脱力般的看着他,眼皮很沉很沉,艰难眨了眨眼睛。
“母亲,你说喜欢我,要陪着我,可还算话。”温柔低沉的声音在林小楼耳旁响起,好似世间最美的情话。她侧眼望着他,看着他消瘦的面容,张张嘴,咿呀的发出两个音调,她想说是,她要陪着他,一辈子陪着他,一生一世都不改变,可是她说不出话,困意压倒一切眼皮又重重垂下。
这次她又做了一个梦,梦见一切都是她做的一个梦,她梦见她在电脑前醒来,电脑还在停留在某江绿色的页面上,一排排投雷的红色在滚动,可是绿色的章节目录上最新更新时间还是半年前。她努力的去戳作者,恳求作者对诤言好一点,请求作者给他一个完美的结局,得到的回复只是冰冷的文字:亲亲,一个小说罢了,别太认真。我还要考试,这个文不要跟了,不会更新了。
紧接着是一个又一个梦,似乎她每天都在做梦,白天上课神情恍惚,神经质一样被寝室嫌弃,她独自一个租了一个公寓,每当深夜半睡半醒间,风吹动的窗帘下都能隐隐看到一个端坐在轮椅中清瘦的男子,面容苍白清隽儒雅,清冷的眉目中时而阴鸷,时而温柔,时而恳切,时而怨恨,就是那样静静的看着她,神情缱绻中带着忧伤,几次她压住所有恐惧靠近时候,那人又莫名的消逝,只剩下那飘动的窗帘,而耳边似乎总是环绕着一声声呼唤:“醒醒!该起了。”
“小楼,醒醒,该起了。”
林小楼疲惫的睁开眼,
身体隐隐发疼,看着熟悉的蚊帐,屏风,花瓶中的灼灼桃花以及坐在一旁桌子前安静看书的素衣男子,林小楼只感觉整个人都怔住了。
“母亲?”林诤言神色复杂深沉地扫了扫缓缓睁开眉目的林小楼,不动声色抽回手,笼回衣袖中,长身玉立优雅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