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是我负了你 ...
-
“你既然早就知道我的住处，为什么现在才出现？”舒朗坐在自家的沙发上，盯着缠满纱布的脚背。
承臾此时正在关门。
“你既然答应去同学会，大概是打算见我了吧。”相处这么多年，这点默契总还是有的。
“所以呢？”舒朗有些欣喜，也有些期待。她已经好久没见他了，好像赶快看看他。舒朗承认，没有他的日子的确是度日如年。一个星期，便相当于七年，比她和他相遇的时间还要来的长久。
承臾却没有回答她，只是坐在了她的对面。两个人隔着一张茶桌的距离。
舒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承臾的表情严肃地让舒朗感觉陌生。
他不是打算来和好的吗？可是舒朗连怎么给他台阶下都想好了呀。
“你过得好吗？”承臾低下头，盯着手中的婚戒，不看舒朗。
“好。”舒朗的声音怯生生的，欣喜尽数转化为害怕。
“那就好。”
“你呢？”舒朗反问。
“你好就好。”
他心里还是有她的吧。
女人，就算嘴上说不在意，心里都还是在意的。何况舒朗从未说过自己不在意。
两人似乎是没话说了，沉默了好久。感觉地老天荒也不过如此。
“你累吗？”承臾问。
舒朗没明白过来，傻愣了一下，道：“累。”她以半残废的状态走了一个晚上，不累才怪！
“所以你要离开我吗？”承臾的声音低低的，有种成熟男人的沙哑。
此时他正低下头，舒朗的视线恰好能看见承臾线条分明的下巴。
还是年少时的模样。
“不……”不是那样的！
就算她说要离开，不过是惩罚承臾这几个月的心不在焉和逃避而已。他总说忙，起早贪黑，巴不得一天都让舒朗看见他。她不过是给他一个小小的惩罚，让他能多在意她一些，不至于连她的生日都忙得忘了。
她不是真的想要永远离开他，真的不是。
她不会，也不能。
她舍不得。
那是她所有的青春，所有的美好回忆。而在这里面的每一个画面里，都被一个爱她的承臾给塞满了。
“她怀孕了。”承臾打断了舒朗，以至于舒朗想说的话都被迫咽进了肚子里。
舒朗犹如鱼梗在喉。
“怀孕……谁？”舒朗骤然睁大了双眼，指甲深深陷进自己的手心。她怕自己会晕过去。
而这时，很不恰时宜的。
停电了。
舒朗很害怕，她蜷缩在沙发的一角。
她记得高三的时候，晚自习也停过一次电。那时候，承臾一直握着她的手，说，不要怕，有我在。
回忆就是回忆，这世上大概没有什么事，可以完完全全地重来一遍。
幸好，电很快就来了。
舒朗抬起头，这才看见打算走向她的承臾。
她的心里还是有些感动的。
他还记得她怕黑，他心里还是有她的吧。
可是舒朗的眼里不再和当初一样，对他只有满满的信任和喜欢。
承臾被舒朗眼里的戒备刺伤了。
他尴尬地僵在了原地，最后还是坐在了舒朗对面的位置好。
也许当他说出口的那一刹那，就不再值得舒朗相信。
“是媛媛，她怀孕了。”
“是你的？”舒朗知道自己这样问很笨。
承臾的老婆，孩子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
“嗯。”承臾点点头。
难怪他不敢看舒朗。他当然不敢看！
“几个月了？”舒朗盯着承臾西装裤上的皱褶，声音有气无力。
“三个月。”
难怪，难怪她觉得他最近老是躲着她，难怪他轻易地就让她离开。一切都是有原因的，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是吗？
怪她太相信他，也怪自己实在太自信。
“对不起，舒朗，真的对不起。”
“别说了。”
那就不说吧，
承臾也知道，现在的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是苍白的。他没办法抛下董媛媛，可舒朗也不会让他这么做。
除了对不起，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说些什么。
“所以你来？是干嘛？要我恭喜你吗？”舒朗的话语里渐渐多了敌意。
从前，无论她多么生气，无论他们吵得多么凶。舒朗都不曾用这样的表情看过承臾。
可是这次不一样了。
承臾的心宛若刀割。
“我……”承臾欲言又止。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跟你竟然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就算是六年前，我也没有想过。我恨我自己，总是没有理由地原谅你。所以今天，你是要抛弃我了吗？承先生？”舒朗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只为让自己生出几分底气。
她不希望她在这场感情里，永远都是输。
“不，我不是要抛弃你。真的不是。”承臾站起来试图绕过餐桌，去牵舒朗的手。
舒朗狠狠地甩开了。
承臾愣住，将手慢慢地收了回去。
“我说过，等到我足够强大的时候，我就跟她离婚，然后和你结婚。我也是一直这么努力着的。抛弃？你怎么会这样说我，你明知道我对你如何……只是我现在，真的不能放下她不管。”
“那我呢？”舒朗的眼眶红红的，眼泪盈眶而出。
承臾不敢看，怕自己看了会心痛至死。
“这些天，我一直想着应该怎么告诉你。但是我没想到，你竟然提出要离开。也许真的是我误了你。如果我不能给你幸福，是不是应该放你走？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我知道我欠你，欠了一辈子，永远都还不完。”
“滚。”
舒朗浑身都在颤抖。伸出手指向了大门的方向。
“舒朗。”承臾的声音也在颤抖。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
这六年来的每一次吵架，他都有把握能把舒朗给哄回来。可是这一次，他真的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当失去的感觉真的侵占了他的时候，原来是这么的无力，这么的可怕。
这次……真的不同了。
“滚！我叫你滚！”舒朗突然咆哮起来。“这辈子，我都不要再见到你。这六年，就当做是被狗吃掉了。承臾请你记住，六年前，是你欠我！”
承臾木然地站了起来，拿起扔在一边的车钥匙，慢慢地走了出去。他的心里也许还有一丝小小的希望。也许舒朗会突然跑过来抱住他呢？
就像从前他假装生气要走的时候那样。
可是舒朗没有。
她一直站在那里，等着承臾的离开。
因为，只有等到承臾离开。她才可以将自己的脆弱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当门关上的那一刻，舒朗也跪坐在了地板上。
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比每一次都哭的凶。
她又开始想要吐。
舒朗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厕所，吐了个干干净净。她只觉得，自己的头好像要裂开了一样。六年前的一些记忆碎片反复侵蚀着她的大脑，让她差点不能呼吸。
等到终于没有东西可吐的时候，她的世界才总算是得到了片刻的安静。
她坐在一旁，靠着厕所的墙壁，静静地听着马桶的抽水声。
手臂已然一片通红。方才在客厅的时候，灯光是暖黄色的，所以才没有让承臾察觉。
舒朗突然想嘲笑自己。明明只是抿了一口，甚至连丝毫的酒气都没有沾上，居然就这么过敏了。
哦，对了。
舒朗盯着自己身上穿着的因她的呕吐而沾染了些许污渍的昂贵裙子，苦笑。
她忘了问承臾，今天这条裙子，美不美。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是我负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