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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延期 ...

  •   玄澜德仁一低头便对上顾流光流连不舍的眸光,心里一股暖流,让他不禁反握住顾流光发凉的手,似是懂得,又似是安慰。
      “皇上……”顾流光道,“御驾亲征非同小可,请皇上三思……”
      一室里众官纷纷叩头道,“请皇上三思——”

      玄澜德仁握握顾流光的手让他放心,朝众人道,“朕为天子,当施恩黎民,镇抚四方,磨折贼人屡犯我碧华边境,藐视国威,骚乱百姓,其罪当诛,不可姑息。朕心意已决,众位爱卿不必多言。朕御驾亲征之时,由太子出任监国,一应事务皆由太子总揽,众爱卿当殚精竭虑辅佐太子,若有作奸犯科,迎风做浪者必以重罪论处。”
      “吾皇圣明,臣等必谨遵圣旨,殚精竭虑,尽职尽责。——”

      “父皇——”
      玄澜倾忽然跪着道,“儿臣愿追随父皇出征,荡平磨折,永绝后患,求父皇恩准。”

      此言一出,无人不惊,玄澜倾有勇有谋,又是大皇子,若他随父出征自然可使玄澜德仁如虎添翼,顾流光心头一动,可瞬即又有些为难,今日本是玄澜倾大婚之日,突逢变故已是不祥,若再让玄澜倾随军出征,且不说刀剑无眼,但只燕尔新婚就让陈眉歌挥泪送夫也甚不妥。

      玄澜德仁已发了话,“倾儿之心可嘉,但新婚燕尔不便出征,倾儿还是留在京城辅助太子打理些京中事务吧。”

      “父皇,”玄澜倾坚持道,“外贼入侵,儿臣若不思报国,则是不忠,父皇出征,儿臣若耽于私情,则是不孝,边民流离,儿臣若视而不见,则是不仁,众将浴血,儿臣若旁若无闻,则是不义。儿臣又怎能做出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事,正所谓当仁不让,求父皇恩准儿臣随军出征。”

      “倾儿……”玄澜德仁思索着说。
      “求父皇恩准。”玄澜倾不等玄澜德仁说完,便坚决地道。

      “皇上,”顾流光道,“殿下所言合情合理,不如就让大皇子随皇上出征吧。”
      玄澜德仁看顾流光眼中混着担忧和恳求,心一软便道,“好,倾儿有勇有谋,又是一片忠孝仁义之心,乃是我碧华国之幸,朕就许你随军出征,任命你为三军副帅,上将军,统辖三军。”

      顾流光悬着的心放了一半,大皇子的为人他还是清楚的,有玄澜倾在,定可保玄澜德仁周全回来的,顾流光垂下的目光掠过直直跪着的玄澜倾,不可否认,顾流光动了私心,哪怕今日的变故真的与玄澜倾有关,他也只能按照玄澜倾布好的局走,因为就是在方才,他才知道自己终究还是不舍得玄澜德仁只身远赴。

      顾流光眉头微皱,可这一切真的与玄澜倾有关吗?他不希望自己的推测成理,因为那意味着未来更大的灾难,可是一切的巧合都巧的太过精密,又让他不得不在心里暗做打算。

      事已至此,众人也都平身入座,礼部负责官员进退两难地走到玄澜德仁身边道,“皇上,吉时已过,这婚礼庆典……”

      玄澜德仁面露不愉,经此一搅,好好的婚事却耽误了吉时,若是继续难免不详,若是改日则必须等到玄澜倾凯旋归来,陈眉歌是陈郡侯家的千金,如今已在天下百姓和文武百官面前进了平王府的门,断无再送回去的道理。

      铭恩殿里的气氛顿时又紧张起来,陈眉歌早跪在地上心慌意乱,红盖头下泪水在眼睛里打转,拼命咬着唇逼迫自己不能流泪。只等着玄澜德仁一声婚期推后,她便可做好去死的打算,在送轿途中自陨轿内。

      玄澜德仁还在犹豫,顾流光平静地道,“既然吉时已过,就等平王殿下得胜归来再行举办婚仪吧,不过,陈郡侯家的千金既已经进了平王府的门,便可算作已是平王府的人,从今往后就以平王妃的身份留在平王府,等平王殿下凯旋,钦天监重新算定良辰吉日,礼部重新主办婚仪便可。”

      听顾流光说完,众人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婚事已中断,玄澜德仁传令摆驾回宫,待众人都离了平王府,玄澜倾送过皇上回来,韩陌正从里面出来。
      “陈小姐呢?”玄澜倾问。
      “王妃已被侍画、侍琴送回内室了。”韩陌犹豫着道,“王妃的红盖头还没揭,殿下看……”

      “她若行动不便,自己揭了便是。”玄澜倾道,“你去告诉她,既然婚礼已经延期,本王还不便此刻与她相见,况且本王还要准备明日出征之事,我就不过去了,让她一切自便,晚上也不必等我,早些休息。”
      “是。”韩陌低着头答,看着玄澜倾径自绕过铭恩殿往后面去了。

      ·

      兆瑞在钟灵宫呆了大半日,傍晚时候才晃晃悠悠回流光宫去,刚走至宫门前,却听得一阵脚步杂沓之声,扭头一看,竟是玄澜德仁一行人回来了。
      兆瑞正不解他们为何这么早回宫,又察觉众人似乎都了无兴致,不禁心里一吓,以为玄澜倾出了什么事情,不由在宫门前立住了。

      顾流光也早看到玄澜兆瑞在宫门前没魂儿了似的,走近时拉了兆瑞一同走,边问道,“兆瑞,你怎么了?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兆瑞道,“没什么,就是看今日天气好,在宫里转了转,刚好走到这里就见你们回来了,大……大家都好吧?”
      顾流光瞧了眼兆瑞错开的目光,知道兆瑞本来想问的是大皇子玄澜倾,中途该了口,却不戳破,做出笑意道,“都好。”

      兆瑞不再言语,到了念卿殿,顾流光才立住握着兆瑞的手道,“兆瑞,这几日宫中事务繁忙,你父皇和皇兄们可能照顾不到你,你自己看看书,练练字,没事的时候去看看你母妃,陪她说说话,或者在御花园里散散步,不用管其他的事,也不要多想。”
      “嗯。”兆瑞点点头说,“娘娘放心,我都记住了。”
      “好,”顾流光道,“你先回房去吧。晚饭不用过来了,我让人送到你房间里吃。”

      兆瑞又点点头,看着顾流光的背影,总觉得有什么事发生,在流光宫门前玄澜德仁和太子玄澜欣,四皇子玄澜继,五皇子玄澜诚等人都已各自散去了,但看起来人人都有些行色匆匆的,兆瑞想不明白玄澜倾的婚宴上出了什么事,会让本该高高兴兴回来的人成了现在的情况。

      回房之后,兆瑞还是有些担忧,无心看书,只坐在窗前看着蓝天白云都有些无话可说,静静坐着,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被一声门响惊醒,慌张做好拿着书装作认真的样子。
      晚膳送来了,兆瑞淡淡应了声,让人将饭菜摆在桌上,都退出去合上门之后,才六神无主晃悠悠起身来到桌前,看着一桌的饭菜五颜六色,色泽莹润,坐下来看着却并无胃口,只觉得腹内又空又满,又满又空,勉强提筷吃了两口,半晌才能吞咽下去。

      顾流光一直没有叫人摆饭,在相思殿坐立不安,一会儿想起来还有件中衣在箱子内,忙起身去翻检,一会儿又想起带些玄澜德仁爱喝的茶叶在包裹里,心中惶惶若有所失。
      “流光,”玄澜德仁一身戎装进来道,“怎么不用晚膳,朕不是说让你不用等朕吗?你身子弱要早些休息,晚饭不能用的太晚。”

      顾流光一眼看到套着金银铠甲的玄澜德仁,威风凛凛,丢开手头叠好的衣物,推开靠近来的玄澜德仁一臂之远,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含笑容道,“皇上穿这身盔甲还是和当年在校场上一样威风。”
      玄澜德仁闻言大喜,一把抱了顾流光道,“流光也和当年在鹿鸣宴上一样好看。”

      顾流光不妨被玄澜德仁这样一抱,虽然受力不猛,但盔甲太硬,还是硌到了胸口,但倒在玄澜德仁的怀里,顾流光心口又觉到莫名的安定,落在玄澜德仁腰间的手臂不自觉收紧,双手轻轻抚上那片片金甲,嘴角的笑在一下下的轻抚中却渐渐消散,不知这片片金甲可否在刀剑无眼的战场护他万全。

      “流光,”玄澜德仁道,“朕好想永远都这样抱着你。”

      顾流光从玄澜德仁怀里抬起头来,看见玄澜德仁眸中的光亮,脸一红别开脸去说,“传膳吧,别让人一会儿看见……唔……”
      突然被人吻住,顾流光怔怔地看着玄澜德仁近在咫尺的脸,待反应过来已被玄澜德仁禁锢着动弹不得。

      “母妃——儿臣寻了两颗……”玄澜欣忽而住了口,不及反应过来转身往外走,已被一声气喘吁吁地声音叫住,“欣儿——”

      顾流光早一把推开玄澜德仁,面上红晕未消,对转身要走的玄澜欣道,“欣儿何事?”
      玄澜欣回过身,不敢看玄澜德仁,笑嘻嘻地对顾流光道,“母妃,儿臣寻来了两颗大还丹,想着父皇今夜肯定要留宿这里,所以给母妃送来,想让母妃转交给父皇带着。”

      顾流光接过小黑漆盒子打开看了,里面装着两粒乌黑药丸,都有龙眼大小,却很是芳香,甫一打开盒子,便有一阵幽幽药香弥漫散开。
      “这是从哪儿得的?”顾流光问。
      玄澜欣笑道,“其实也不是儿臣寻得,是舅舅常年游南闯北,在一个什么药仙手里得的,特地交给我让我转交给母妃的。”

      顾流光听是从弟弟顾流影处得来的,也就放了心,顾流影虽看起来不着边际,其实却很有心,既是他让玄澜欣送来的,定然是有些作用的,便将药丸在盒子中收好,放到打包好的包裹中,嘱咐玄澜德仁记着。

      玄澜德仁不信什么医仙药仙的,不住地拿眼剜玄澜欣,玄澜欣被玄澜德仁看得心里发毛,忙找理由辞别顾流光出来了。
      玄澜欣走后,顾流光才瞥了玄澜德仁一眼道,“多大年纪了,还和儿子置气,欣儿还不是记挂着你特意来送药给你这个父皇,你不住拿眼看他是什么意思。”

      玄澜德仁立即换了副脸面道,“流光别冤枉朕,朕何曾对欣儿做过什么,说起欣儿也是加冠的人了,做事从来不知道庄重,就拿今晚来说,怎么就直接叫嚷着闯了进来呢,虽说你不比一般妃子,可到底和朕……和朕也要……也要有些私密的事,他这样什么时候说进就进来,朕还怎么和你——”

      “皇上——”顾流光霍的站起来道,“皇上以后莫要不分时候说……说亲就亲……又怎么会怕欣儿进来。”
      玄澜德仁笑道,“朕也是情不自禁。”
      顾流光脸一红道,“为老不尊。”
      玄澜德仁笑道,“流光喜欢就好。”

      顾流光脸一烫正要反驳,玄澜德仁已命人摆饭,又对顾流光道,“先用膳吧。”
      顾流光觉得吃了哑巴亏,转而又觉得自己还说玄澜德仁怎么样呢,其实自己还不是总忘了自己的年纪,常常在玄澜德仁面前像个初染情事的少年,顾流光一笑,扯住玄澜德仁道,“我先为你换上常服吧,这身装扮怎么用膳。”

      玄澜德仁悉听尊便让顾流光帮他换衣服,换好时饭菜也已摆好,两人用过饭,命人将饭菜收了下去。
      月色洒进室内,满室生辉,顾流光看了看那无垠月色道,“皇上,咱们出去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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