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册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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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风雪过后，天气竟放晴了，一连两日阳光洒在还未消融殆尽的雪晶上，一闪一闪像撒了一地的水晶。
玄澜倾身着一身明黄太子服饰，满含笑容地进来给顾流光请安，玄澜德仁已收拾好，正在帮顾流光系腰带。
玄澜欣打个拱对两人道，“儿臣给父皇、母妃请安。”
“免了。”玄澜德仁为顾流光系好玉带说，“昨日可把仪程都记熟了？”
玄澜欣笑道，“自然，昨日儿臣可是被礼部那帮人折磨了一整天呢。——母妃，你看我像个太子吗？”
顾流光早将玄澜欣上下打量了一遍，玉树临风、面若冠玉，只不过眉眼间毫无庄重，神情太过随意，顾流光对玄澜欣做太子一事本来并无太多期许，但现在前太子玄澜翼已死，大皇子玄澜倾不适合掌那天下之权，其余皇子又均无人君之相，玄澜欣显然成为了储君的不二人选，现在，玄澜欣再这样无心权位，于国于民，都不算什么好事，听玄澜欣这样问，心中隐隐有些不悦，便道，“太子就是太子，身为储君，太子的一言一行都应合乎礼法，保持庄重，储君之位所以延续国脉社稷，太子应视之甚重，以后莫要如此轻狂。”
玄澜欣自悔说错了话，忙神情肃穆立着答了声是。玄澜德仁接过顾流光的毛巾，搭在盆沿，让人收了下去，然后就有人摆饭上来。
顾流光命人叫六皇子来用膳，兆瑞已早起温过书，有宫人去叫，便随了进来，给玄澜德仁几人请过安，在玄澜欣身边坐了。
顾流光见兆瑞虽无睡意，但神情之间毫无喜色，想着他也许独自在念卿殿住着不惯，也许不知道大皇子的情况思虑成忧，总之都是离了大皇子的缘故，顾流光吃着饭，不由地琢磨着兆瑞对大皇子的感情，十几年的依恋，一旦断开了联系，是能帮助他忘记，还是反而加剧了他的思念，滋生出更多的情愫。
玄澜德仁看顾流光用饭时漫不经心地似有心事，夹了菜放他碗里道，“多吃点，本来就不胖，现在愈发瘦了。”
顾流光回过神，扒了口饭，转脸向玄澜德仁道，“皇上，之前兆瑞不是有个侍读叫晏雁吗，我身子不好，兆瑞在这里读书难免孤单，不如把他也叫来，和兆瑞住在一处，也好帮着兆瑞。”
玄澜德仁也怕顾流光分心劳神，想也不想便答应了，顾流光低头吃饭，桌上不闻言语，玄澜德仁与玄澜欣才用罢早膳，已有宫人前来回报说礼仪官已至流光宫宫门前等候。
玄澜德仁让宫人为他穿上吉服，带上九琉冠冕，回过身和顾流光道别，顾流光起身走到玄澜德仁身边，伸出手来在玄澜德仁繁复而平整的明黄龙袍上抚了抚，亲自将九琉冠冕的颐带系好，眼中难得的闪现出从前对玄澜德仁的绵绵爱意，玄澜德仁心里一动，握住顾流光冰凉纤细的手。
顾流光白皙的面颊突然在玄澜德仁深情的目光里微微泛起了一点红晕，顾流光抽回手，低下头说，“快去吧，别误了时辰。”
玄澜德仁一把将侧身而立的顾流光抱在怀里，贴着顾流光的额道，“典礼一结束，朕就回来。”玄澜欣笑着看对面兆瑞红着脸看墙，心中很是轻松。
简单与顾流光道了别，玄澜德仁便和玄澜欣一道出去，礼仪官、侍从、侍卫官、乐官列队站在陛阶之下，恭恭敬敬等皇帝和太子出来，玄澜德仁和玄澜欣甫一转出流光宫，鼓乐齐鸣，宫廷乐队吹奏雅乐乐章，近侍上前迎接玄澜德仁与玄澜欣下了台阶，扶持着二人分别乘上銮舆。
銮舆在乐声之中一直到了午门前，玄澜欣在四角缀玉的銮舆上正襟危坐，丰神俊逸，舆驾刚转过来便看到在午门外，东西两侧威风凛凛地排列着禁卫宫廷的宫廷卫队左右金吾卫，午门外旌旗猎猎，仪仗森严，令人不由地心生肃穆庄严之感。
銮驾走过午门，依次经过安泰门、顺天门、承天门，便至乾毓宫广场，只见偌大广场上群官林立，仪仗雄伟，两侧列队站满了人，乾毓宫巍峨庄严，重檐庑殿顶上琉璃碧瓦参差如龙骨，檐角各垂铜铃，晨风中清脆叮咚。
乾毓宫大殿正门前谨设香案，丹陛两边，文楼、武楼各安放好礼仪车格。保卫宫廷的武官均按规定的位置侍立。
乾毓宫八门洞开，蟠龙宝座在清晨的阳光中熠熠生辉，大殿之上文武众卿分班而立，大臣们个个身着朝服，手持笏板，脊背微曲，躬身等候皇帝的驾临。
御案上，诏书、册、宝一一安放整肃，两旁站着持扇宫女、内侍宦官，个个静若雕偶，不闻一丝响动。
玄澜德仁端坐蟠龙銮舆上目不斜视，尚宝卿在銮舆之侧捧着皇帝的玺印，侍仪在前导引圣驾，一路前往乾毓宫大殿，皇帝玄澜德仁在箫韶九奏的乐声中，由大总管言庆公公搀扶，走下銮驾，走过广场，走上雕龙陛阶，穿过满朝文武，一阶阶升上蟠龙御座。
玄澜欣已由四位礼仪官导引者进入乾毓宫大殿之上，四个礼仪官随即退出大殿在仪仗队内侧两旁恭谨立着。
言庆将拂尘往胳膊弯上一搭，丹田出气，长而且细地叫了一声，“跪——”
余音未消，只听得齐刷刷一阵闷响，大殿内外锦衣鲜服、恭谨肃穆的众人纷纷整整齐齐跪下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言庆暗调气息，扬声又是一句，“起——”
“谢皇上恩——”随着一阵带着回声的谢恩声，众人又纷纷起身，照列站列如初。
皇帝玄澜德仁容色威严，声郎玉润地长道一声，“始——”
金口一开，天地之间声流震荡，妙音正乐犹如天籁，肃穆庄严仿若迎神，箫韶九奏，余音不散。
而后，赞礼官宣布行册礼，立即有一身着正服，形貌端正的赞礼官出列，正步走至太子玄澜欣左上方，面东而立，神色庄重，高声喊道：“拜——”
闻声，玄澜欣与承制官均跪向皇帝承制，承制毕，玄澜欣及承制官起，玄澜欣恭身立在殿上，承制官双手奉制，小步快走，出大殿站在殿门外重檐下，长声喊道：“有制——”
闻声，赞礼官应声喊道，“跪——”
玄澜欣再次跪下，听宣制官朗声读道，“承顺天命，于此嘉辰；册立储君，赓续宗祧：册皇三子玄澜欣为皇太子——”
玄澜欣叩头承制，由赞礼官引导着行礼，俯伏，平身。
而后，承制官跪在大殿西侧回奏道：“回皇上，传制毕。”
接着，有一内赞官接引太子到陛前拜位，玄澜欣拜了三拜，内赞官唱礼道：“跪——”
玄澜欣跪下，又有一捧册官在御案前跪下捧册，半起身躬身如折枝，小步走到陛阶下，郑重将册书交给读册官，之后，内赞官在原地宣布读册，读册官方跪下朗声宣道：
“自古帝王继天立极，抚御寰区，必建立元储，懋隆国本，以绵宗社无疆之休。朕缵膺鸿绪，夙夜兢兢，承祧衍庆，端在元良。三皇子欣，日表英奇，天资粹美，天授册宝，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系四海之心。大典告成，洪恩宜霈，天下共喜，王土之上，减赋三年，特加冬闱，凡才学卓异之士子，均可毛遂自荐，一旦进门待诏，特赐年宴同席，普天同庆，一应事宜，尽在皇榜，令设太子府詹事，辅助太子，以为则例。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宣册毕，宣册官将册封册书交于丞相顾向，顾向神色庄严，向前跨三步，曲身，郑重将册书跪授于皇太子玄澜欣。
玄澜欣双手接过宝册，顾向归位，玄澜欣向玄澜德仁再拜，而后将宝册交给身边的捧受册宝内使，内使将册、宝放入册宝亭楹匣中。
钟鼓声起，捧册、宝内使在前引导，玄澜欣步出大殿。走到丹陛下，玄澜欣回身望御座，郑重四拜，才在仪仗鼓吹和百官迎送下走过广场，重乘銮舆，由内侍抬入东宫。
銮舆一出午门，玄澜欣立即肩膀一松，不适地微微活动着筋骨，对领头的内侍道，“册宝内史先将册宝放入东宫，銮舆且往流光宫去。”
内侍们领命，将玄澜欣抬往流光宫，玄澜欣一路忍着腰酸背痛好不容易到了流光宫，銮舆刚一着地，便急切从銮舆下来，忽而想起母妃说过自己不可行动不庄重，便又故作整肃，昂首挺胸上了陛阶，往相思殿去。
还没走到里面就听得一阵大笑放浪形骸，玄澜欣心中顿喜，三两步走进去转过圆门笑道，“给母妃请安。”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册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