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阴阳师》沉迷消消乐

2、第二回

　　原本熟悉的建筑，全都成了不清不楚的雾。我一看这场景，心下离开就想起看过的小说场景了。一般这种情况…叫，叫什么来着，鬼打墙？也不能啊，鬼打墙不是说在相同的地方一直循环走不出去吗，撒泡尿就能解决的事儿。但是当时那种诡异的状况，我实在不觉得那是能简单搞定的情况。眼看着雾气越来越重，原本还能看清路的样子，后来越走越虚了。
　　我立马就懵了，待在原地进退不能。也不知道自己待了多久，久到我不知道何时起，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当时晕晕乎乎的，脑子好像直接放弃了思考。就在我快睡着的时候，我好像看见雾的最深处有个模糊的影子，在朝我移动。
　　说是移动，是因为那根本就不是走路的样子。我勉强睁开眼睛，视线中那个模糊的影子离我越来越近，而我也终于看清楚了那个东西。他是个人，一个男人。他站在我面前低头盯着我，我看不清他的样貌，却看得清那双眼睛。毫无生迹，如死谭一般，让人感觉像是被扼住了喉咙。我本能的想要逃，想立刻马上离开这个家伙。但是从他双眼盯着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浑身动弹不得，就连目光也无法移开。他似乎做了个抬手的动作，我不知道他下一步想做什么，因为我的视线无法移动。除了那双死寂的眼，我什么也看不见。而他的眼睛里，并没有倒映出我来，那里面什么也没有，空洞的可怖。
　　我终于快要完全失去意识了，所有的一切都逐渐黑暗了下来，只有那双眼….
　　“秦从良！”
　　谁？我下意识想着。刚才的一切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跪在河边，那条我差点死在里面的河水旁边。旁边是气喘吁吁的老太，她紧紧拽着我的袖子，看样子累的上气不接下气。我赶忙扶住她，问她怎么回事。老太往自己兜里摸索了阵，然后突然眼神坚定的叫我张嘴。我早已习惯听这老太的吩咐，几乎是本能的就照做了，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觉得嘴里被塞了什么东西。刚准备吐出来，老太死死捂住了我的嘴，强迫我吞下去。
　　抗争半天，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儿最终还是被我咽了下去，我呛得猛咳。老太安静的看着我，见我没有把东西咳出来，这才放松了些精神。“那鬼娃娃还真看得上你，非要你去做她的替死鬼。”我不明就里的看着老太，不大舒服的又咳了两声。老太跟我说道，这河底本有个惨死多年的女人。本是怨气极大，但在老太的多年镇压之下安分了许多年。但是我一来到这个村子，她就开始躁动起来，想尽办法想拉我去做替死鬼，就是替死不成，她也想要我做个伴。
　　我不自在的咽了口唾沫，这桃花运旺得已经超出常理了吧？活着的人也就算了，死了还要来掺和什么。老太似乎也知道我在想什么，岔开了话题。“说来你小子也是命大，就差那么一步就被她拉去河里了，竟然还能停在河边上等得到我来给你叫魂，怪哉。”她这么一说，我想到自己先前看到的模糊的路线，好在当时我停在原地不敢往前了，不然还真可能就这样尸沉河底。当时我只顾着庆幸自己大难不死，完全忘了那个男人的事情。
　　老太在我搀扶下慢慢能走动了，她让我跟她走一趟，亲戚家那边就暂时不回了。不然也不知道那个水鬼会不会再找上门来，老太能帮我两次，不代表还能帮我第三次。“小秦啊，现在你面前也就两条路可以选了。”老太苍老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我恭敬的边搀扶着边仔细听着。“现在，我带你去的地方是我师弟隐居的住所。你见了他，若是合他眼缘，收你当弟子，你此生便跟这阴阳之事逃不开关系了。”看来是不可能有拒绝当弟子的选项了，我心里也有些数。“你如果不愿意跟这些阴阳之事牵扯，我可以再把你送回去。只是这种事情你肯定还会遇见的，这以后的路啊，不好走….”
　　这不明摆着不给我走第二条路吗？我又不懂这些鬼怪，不拜师的下场只能是死路一条啊！我心里打着算盘，老太明面上不说，但是对我这个性子也摸清了几分。一路上各有各的思考，都没有说话。走的路程不太远，却是我从未见过的地方。这小村子我虽然来得时间不多，但整个村子又不大，再加上贪玩，早就跟着堂哥四处转了个遍。可老太带我走的这条路我还真没来过，两边都是茂密的竹林，中间一条不太显眼的小路，显然是不经常有人经过。
　　跟着老太越走越深，终于看到点光芒。一间古朴的小屋就这样出现在我们面前，正中间本该是门的地方却只挂个布帘。我们老太在屋外不远的地方站定，同时屋里也有了动静。很快，布帘被挑开，屋内的光亮顿时倾泻了出来，而在那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个头跟我差不多齐平，穿着意外的很老大爷范儿，手里捏着把折扇。这个男人笑着把老太请了进门，我跟在老太后面，路过他身侧时略微打量了番。从长相来说绝对是小姑娘喜欢的类型，而且似乎是个经常挂着一幅微笑表情的人。偏偏这人还有一身难以忽略的轻浮感。
　　“师姐，好久不见。居然还带客人来了，碰上什么了？”果然声音听起来也顺耳…恩？不对！这个年轻男人居然就是老太的师弟！我忍不住目光在老太和这个男人之间来还打转，越看越觉得…这有点差辈了吧？男人笑着给我和老太倒了茶水，一抖折扇，扇起几阵舒爽的凉风，没再说话。屋里的摆设实在是极简，仅有一张桌子，一张凳子，还有一个放茶具的橱柜，除此之外竟然连张床都没有。老太对我的目光并不感到惊讶，坐上了屋里唯一的一张凳子，很淡定的指了指男人。“他今年八十六。”
　　噗——我一口茶水就喷了出来，男人倒像是早有预料般的抬扇一挡。而离我不远的老太就没那么走运了….老太不动声色的抹了把脸上的茶水，我赶忙赔不是，帮着擦干水渍。“这个小子就交给你了。”老太把我往男人那儿推了一把，男人顺势虚扶了我一把，还是那副脸上带笑的模样打量了我几眼。
　　“资质太差，不要。”说着就直接把我往前一推，我尴尬的站在老太和这个男人中间。老太居然也没多大反应，只是端起茶杯正打算喝一口，大约是想起我刚刚喷茶水的失态举动，又把茶杯放了回去。“敖涉，你就当给师姐个面子。”老太说完就强按着我跪在了男人的面前，还强行按着我的脑袋给男人磕了几个头。“现在头也磕了，你还想不按规矩来？”
　　敖涉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他合拢了折扇，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跟打量菜市场上卖的家禽似的。我被看得一阵别扭，又碍于老太严厉的目光，只能苦哈哈的跪在那儿。他突然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张符纸，捏在指尖。嘴里飞快念了些什么，只见符纸像是承受不住什么似的猛的炸碎了。“嘶…你小子，命犯桃花啊，而且还人鬼不忌….有点儿意思。”
　　“可不有意思么，这桃花跟你比不逞多让吧。”

　　从那之后，我就拜了敖涉为师。可是他并不教我阴阳之术，理由是….我天资太差，学不来的。倒是我这个嘴皮子利索，能忽悠人。于是我请师傅出山和我一起去城里，开了家事务所。有师傅这个会真本事的人坐镇，靠着他的指点，我偶尔也能撞大运，顺利捞金。虽说那些找上门的生意绝大部分都是事主的心理作用导致出一起又一起怪异事件，我只需要卖些符纸啊八卦图啊什么的就能了事。但是偶尔还是会有真的碰上那些东西的雇主找上门来，这个时候我通常都得看师傅的心情。若是他心情好了，就乐意出面解决，若是不愿意，那这门生意我就接不下来。
　　很多时候都因为师傅这样的性子错过不少大单，我为此抱怨过很多回。师傅却只会说“谁叫你没天分，学不来这些东西。”好吧，我只能认命的看着那些大把钞票朝我挥手着离去。我虽然是个职业忽悠，但是卖的符纸绝对有效。朱砂和符纸都是我听师傅的话去指定的地方买来的，这种高价的挥霍光靠我忽悠的那几笔小单子根本就维持不住生计啊！
　　我跟师傅抱怨过无数次，师傅终于看在我揭不开锅的惨状下同意接手了几笔大单，也正因此我这个“灵异事项咨询所”逐渐打响了名声。可师傅这捉摸不透的性格，指不定哪天他又甩手不干了，我还得处理烂摊子。于是这抱怨就一日更比一日多了起来，终于有一天师傅忍无可忍的…消失了整整三天。
　　在我以为我这个任性的师傅是不是抛下我离开了的时候，他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人，一个看上我和我年纪相仿的男人。他面无表情站在师傅旁边，一眼看过去就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阴郁感，尤其是那双眼睛。恩…？总觉得那双眼睛在哪里见过，莫名的熟悉感让我忍不住对他多看几眼。“从今天起他就是你打手了，你俩都自我介绍一下。”师傅说完塞给我一张纸条就丢下我俩走了，对于他这种不高兴就消失的做法我已经习惯了。
　　“我叫秦从良，你是…？”我看他那副阴沉的样子一看就不好打交道，老实说早就做好了他不会回话的准备。可是他只是抬眼看我了一秒，开口果然是很清冷的声音。“段铭归。”说完视线又移到地板上去了。我控制不住尴尬的表情，正常人真的会叫这种名字吗？“如你所想，短命鬼。”
　　不行不行，这人太诡异了。我受不了他的那种视线，只要他一看过来我整个人就觉得冷飕飕的。我拿出师傅刚刚留下的纸条，细细看起来。【段铭归，天煞孤星。克夫克母克全家，凶狠起来连邻居都克。】看到这儿我一阵无力，强忍着又接着看下去。【秦从良，桃花命。一生受桃花灾之苦，正好和段铭归相生相辅。段铭归是个学阴阳鬼术的天才，有他帮忙做你的打手，你可放心接大生意。】看完最后这段话，我忍不住又看向那个阴沉的家伙。
　　细看之下他长的本就一副薄命样，尤其看起来气血不足，皮肤苍白的几乎和尸体无异。我毫不掩饰打量的目光，段铭归似乎也不介意，大大方方任我观察。“咳..这个，既然师傅让你帮我的忙。那有些事儿，我们还是先说清楚的好。”他没异议的点点头，我继续说下去。“鬼术这方面..我确实不在行，就有劳你多担待了。平常的接待啊谈客户什么的，我来就行。”
　　“恩，我会保护好你。”段铭归抬头终于和我真正对视了一次，歪打正着看见他瞳孔中一脸错愕的我。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哎算了，反正是他出力，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从那之后整个“灵异事项咨询所”就剩我们两个人了，师傅不知去了哪。我也一直没有碰上大生意，平日里都是靠接点小单子糊口。好在段铭归吃的不多，很好养活。可这也架不住高额的符纸价格啊，就在我们终于要落魄到出去推销跑业务的时候，一笔大生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