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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祸不单行 从前的债, ...

  •   余小丫
      过年只有几天,走访亲戚,吃围餐,日子过得比想象中的快。我和楚成结婚了,少了小时候收红包的兴奋感,换成了派红包的客套。
      当连红包也派得所剩无几的时候,我们也该上班了,自然而然地回到二人世界里去。这次回家,他把他平时需要用到的东西全都转移到我的家里,毕竟他搬进去隔壁的时候,只是随便地安放生活用品就住下了,很多东西都不齐全,我们住得近,如果漏了什么东西,也可以随时回去拿。
      其实醉酒的那晚过后,我们终于像正常的夫妻一样共处一屋了,不会再想起当初结合时的无可奈何,这样子,好像也不错。
      一个人在画廊的时候,一边回想着他的轮廓,一边就下笔了。我还没有告诉他我开始重新画肖像,因为我想,让他自然而然地发觉或许会比较好。
      5年前,一声不吭地跑去偏远地方支教,临分别了,除了画,想不到还能给他们留下什么可以记忆的东西,就在学生的强烈要求下给他们每人都画了一幅肖像画。我说出来的担忧在他们眼中似乎都不值一提,他们只是觉得他们现在的状况已经没得再坏了,我担心的根本不会发生。画中,他们每个人都笑得像一朵向日葵,生活的艰难并没有磨蚀他们这个年纪本该有的快乐。
      后来也偶尔收到孩子们寄来的信,他们识字不多,却还是可以很清晰地从他们的信中读出他们想要告诉我的话——他们过得很好,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如果,我一直以来的担心都只是子虚乌有,那么打破顾虑后,我第一个最想提笔去画的还是他。感觉能自己一笔一划地把他在我脑海里的模样描摹出来,就已经是一种恩赐了。
      他的头型稍长,下巴稍尖,及耳的头发永远不会因为一丝风而乱了型。再往下,逐渐收窄,他的脖子纤长却不会太瘦,自然地过度到肩膀。再来,耳朵,眼睛,鼻子,嘴巴,甚至额头有多宽,人中的位置有多深,仿佛他正站在我面前,没有微笑,眼神还是深情款款,跟画里的他一模一样。我喜欢他的眼睛,因为在他的眼里我只看到了我自己;喜欢他的鼻子,高挺得那样好看;喜欢他的嘴巴,喜欢它软软地贴着我的嘴唇的感觉;我还喜欢他的耳朵,喜欢他用它来倾听我的故事。把一切都画在纸上,这些器官在他脸上仿佛都有了魔力,无时无刻不吸引我的目光,然后,我的生活里总会有这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的陪伴。
      “画什么呢?”石瑶从大门进来后直接走进我的画室。
      “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我停下了未完的画。
      “刚好到这边出差,就抽空过来看看你。怎么样,还好吗?”我不需要回答,看我一直挂着笑脸的样子她就知道答案。“哟,这不是高楚成吗?你现在和他怎样啦?”
      “结婚了。”
      “哇塞,进度够神速的呀,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呀?都这情分了,你还瞒着我。”她坐到我身旁,轻轻地用肩膀戳戳我,恰好的力度包括了祝福与八卦的情绪。
      “过年前几天领证的,太忙,一下子都忘了。不过,这也没摆酒席,还用不着那么快通知你这个大忙人吧!”石瑶真的很忙,忙到如果不是出差,一年还未必能见上一面,全靠社交软件维持联系。
      “我不管,反正你们办喜事没告诉我,算你们的错,要请我吃饭。”
      “好好好,只要你有空,我就请你吃饭,怎么样?”
      大多的口头承诺最终只能不了了之。石瑶仅逗留了一个上午,又匆匆搭飞机赶往下一个城市,说好的下次补偿又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突然想起《阿飞正传》里那只“无根鸟”,过着求安稳却不得安稳的生活。
      下午6点,是他下班的时间,前几天楚成都会特意到画馆等我,收好东西,关了门,再一起回家,今天却不见他站在门口的身影。画馆里驻足的人越来越少,恍如一间大房子里只有我一个,可以放肆,可以高喊,可以狂欢,只是没有那个心情。我不断地低头看表,偶尔会盯着表盘两眼发愣,秒针滴滴答答地前行,那是分针无论与它多少次擦肩而过,都无法追赶上的速度,然后一个人想得出神。突然发现,画馆里是没有挂钟的,其实这不见怪,只是时间久了,也会忘记当初自己深思熟虑后的决定。装修的时候,就有员工问我是不是还缺了挂钟,记得那时的我直接回绝了——在这个需要静下心来欣赏的地方,并不想让时间的流逝冲淡本来想记录下来的不变的心情。
      门外来往的人不会注意到我丝丝焦急的心情,直觉告诉我,会有什么不祥的预感。但我不喜欢疑神疑鬼,不愿意胡乱猜测,就算第六感这种东西被证实了有一定的可靠性,我还是更想听他亲口告诉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等到了晚上8点,打他的手机是自动跳转到语音信箱,我没有再傻站在门口,有些事情明知道是等也没有结果的,那么学着让自己聪明点。那一晚他都没有回家,我一个人煮了方便面,洗了澡就上床睡了,却还是到了12点多也没睡着。其实以前都习惯了一个人过来的,一个人独享一个人的晚餐,枕着一个人的枕头,做着一个人的梦,所以,说喜欢单身生活的人,是不是只是还没尝试过被陪伴的感觉?或者还没遇到那个你真的觉得非他不可的人?
      躺在床上的我突然想起了在美国时的生活,在他的家,也在唯一的一张床上,最初也是名义夫妻的角色。他终究只是我过去生活里的其中一位过客,但他也终究成为了我的男人,还是说,是我成为了她的女人。他很尊重我,尽管我们结婚同样那么莫名其妙,更多的,他对于我而言是一位朋友,我们睡在同一张床上,但从不越界。每一个晚上,我们会从纷繁热闹的纽约谈到美国的郊区,会在物欲横流的城市里感慨乡村的简单无忧,我们有很多共鸣的话题,却唯独止步于性,好像我们从一开始就达成了一个共识,不提及就是对对方最好的尊重,没有任何理由。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是因为房间外细碎的声响,迷迷糊糊的,已经记不起昨晚的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
      “怎么了吗?是发生什么了吗?”
      虽然他一直忙着把衣服装进背包里,可是偶尔抬起来的头,还是可以瞧见张扬地挂着的两个黑眼圈,一夜之间,他胜得过历经了沧桑的人的面容,愈加泄气。
      “妈住院了。昨天下午上班的的时候突然接到的电话,吓得我直接就往医院跑,刚好手机也没电了,就没来得及告诉你一声。”
      “严重吗?”
      “还好,手术还算顺利,就是一直还没醒过来。我打算到医院去陪她一段时间。”
      “我也去吧!”
      他没有答应,当然,也没有拒绝。妈还是在急诊病房里,昏迷不醒仍未算度过危险期,我理解楚成的心情,而我唯一能做的,只是不去烦他。一个人走出病房,沿着走廊晃悠,直到走到亮着红灯的门外才停下。时不时急匆匆从我面前经过的医生和护士总会无声地提醒我——这里是医院!每个人生老病死的必经之地。
      这里不仅是医院,更是急诊室!我最害怕的地方。
      刺鼻的针水味,格外冰冷的瓷砖墙壁,急诊室外病者家属的低声抽泣,高声哀嚎,徒添悲伤,不想面对的却怎么也忘不掉,妹妹,母亲,还有美国的朋友,是一个个怎样孤独地躺在里头,留下哭得撕心裂肺的我,独自面对四面白墙。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压抑,我不由得加快步伐往回走,或许走回到楚成面前的时候,脸色苍白,他眉头紧锁,“怎么了?你还好吗?”
      “楚成,我想先离开,好吗?等妈醒了的时候我再来。”
      他显然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好吧。那你一个人回去可以吗?”
      “嗯。”
      离开医院后,我没有去画馆,而是回了家,躲在被窝里,流着一个人的泪,直到眼睛涩涩的,哭得没有了知觉,才睡了一觉。时间未必是最好的良药,它并没有让许多刻骨铭心的伤痛结疤,只是埋在最心底,蒙尘了,仍旧可以在不小心触碰到的时候,一秒溃盘。
      封闭在家的第三天,我终于出门了,昨天楚成就打电话回来说妈醒了,可是一天多没吃任何东西的我,因为恐惧和悲伤,疲惫得虚脱,勉强撑着自己到客厅吃了几块饼干,还是一蹶不振地倒在床上。
      下楼的时候,感受到了邻里异样的眼光,我被盯得不自在。三姑六婆照样在路口的树下长谈别家的私事,我想佯装不在意地经过,然后格外留心她们的对话,可是她们却也默契地在我经过的时候闭了嘴。
      “昨天怎么没来?”
      “有点事。”
      两个人对视着,他的眼睛里有我读不懂的情绪,尴尬的场面有点不受控。
      “妈,还好吗?”越过他,直接走到妈的病床边。
      她只是轻轻地点头,大病初愈,全套的氧气罩后头使她苍白的面容,我很想知道,劫后重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那么那些不像这般幸运,离开了我的亲人,会不会也是彻底松了一口气?救不回的,顺应天命,活着的,苟延残喘,比如,我。
      在医院待了一个上午,楚成陪我回了一趟家,带上他这几天换下来的衣物。他很疲惫,甚至有点憔悴。医院里床位紧缺,他大概也只是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不经意地打个小盹,然后昏昏欲坠的睡姿令他醒了一遍又一遍。坐在副驾驶上,担心他的精神状况,“是不是很累?要不,在路边休息一下先吧!你这样开车很危险。”
      “不用,很快就到了。”
      尽管一口气把车开到村口,我没让他把车再开进村里,村里的路比较窄,行走的人很多,并且毫无章法,即使是前几次回家,车子都是像蚂蚁一样一点一滴地挪动,何况他现在也没那个精力去耗时间,就乖乖听我的。
      从村口走回家,有一段不短不长的路,往常沿路走着,你会听进去那么几句意料之外的八卦,都是闲言碎语也大多只是别人家的事,听在自己的心上,不痛不痒。
      “你说她都是怎么做人家的媳妇的?婆婆病了,自己却是独占清闲,倒头睡大觉。如果我家儿子也看上这么一副德行的女的,我保准把她撵出家门。”
      “就是呀,她就是一灾星吧!阿兰向来生猛过人,如果不是她,怎么会毫无征兆地住院了呢?是该好好管管。”
      媳妇?阿兰?住院?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离那群闲妇越来越远,原来刚才的那些话,通通都是旁观者的泄愤,都是应该进入我的耳朵里的。灾星?如果传说“每个人都有一颗代表自己的星星”是真的,那么在她们看来,我就是人人避而远之的灾难。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让我那么揪心。霎时间,我的表情一定拧得比苦瓜还难看,不安的余光忍不住瞄向并肩的他。很难说楚成有没有把刚才的话都听进去,这段时间他显然操碎了心,脸上自然也少有多余的表情。
      “楚成,我想解释——”
      电话铃声不适时的凑热闹扰乱了凝结在我们俩之间尴尬的空气,我只能被逼无奈地站在他身旁。“喂,你好!”
      之后的对话浓缩成一两声轻叹,简化成一两下点头,听着电话,不自觉地走开,可是低压区明显笼罩在以他为圆心的区域内。挂掉电话后,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和我说:“你先回去吧,我有事,要赶回公司一趟。”
      留下站在原地的我,不知所措。
      本来以为,船到桥头自然直,情况总会慢慢变好的,可是事情好像习惯了玩笑的开始,前后呼应,必须要来个玩笑的结尾。
      当天晚上,他没有回家,没有一个电话,没有一条短信,仿佛他随时都会从人间蒸发。
      “楚成去哪了?”
      “回公司一趟了。”
      “也是,最近你们都累坏了吧?,都怪我不争气。”
      “妈,不怪你,等你把身子养好了,一切仍会像以前那样,别无二致。”人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夸下海口,然后,不管那个是否有保证的结局。
      从医院走回家的路上,右眼皮跳得厉害,我不信这些东西,可是仍然不由自主地与他联系起来。我以为的风平浪静仅限于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
      第二天醒来,微信上忽地蹦出了百来条未读信息,除去个别吹水群的狂轰乱炸,剩余的全都是高楚成发来的信息。
      “小丫,今晚我在公司睡,你不用等我了。”12:45。
      “睡了吗?我睡不着,想了好久,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1:02。
      “余小丫,我们不要再分开了,好吗?10年了,可以说是一直在等待,也或许你的存在成了我生活的习惯,我感觉我们就像一对连体婴——但愿不是我的一厢情愿。”1:14。
      “我被调职了,去美国,你生活过的城市。去到那边,我不再是部门经理,或许只是一个小职员,那里竞争很大,除了焦虑与陪伴,我不知道短时间里还能给你什么,但没有你,在那个陌生的国度,我什么也做不了。小丫,你愿意跟我去美国吗?”1:23。
      后面的信息我几乎是模糊了眼睛看完的,高楚成,除了霉运,我好像也没带给你什么,你到底懂不懂?其实没有我,你会过得更安稳,更幸福,至少会比现在——容易得多。你还会是大学教师,你不想去经历那些所谓的职场竞争,陪伴你的母亲,坚持初衷,在柴米油盐中拥有你真正想要的生活。
      刚看完微信,就听见有人敲门,我拿着手机站在门边,揉搓了眼睛才勉强缓和了心情。打开门,楚成红着眼睛站在我面前,他的双眼浮肿,很难否定这不是因为他昨晚曾哭过留下的证据。几秒过去,我们仍然隔着门框对视地站着,他没有进门的打算,我自然也不想动。
      “我忘带钥匙了。”
      “嗯。”
      我们像回到第二个五年分别后重逢的那一天,即便对方就在面前,即便明明一大堆话憋在心里,即便我们都在心里打了不少的草稿,却还是不知道应该由谁先开口。怎么开口。
      “那个……你吃早餐了吗?”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
      “没。一大早就回来了,不过在门外站了好久。”
      “为什么不敲门?”
      “或许你还没起床……或许,你还在看我发给你的……”他终于兜到正题上了,似乎现在谁再逃避谁就是懦夫。
      “我看了。”
      “怎么样?跟我去美国,好吗?”
      很多时候我们心中都有一个清楚的答案,一个任何人说任何话,做任何事也改变不了的答案,还没说出口,只是因为我们还没想到这个答案应该套用怎样的开场白。
      “不好。”
      他的眉毛明显上扬了,眼珠子细微地撑大了一圈,我知道,这个回答出乎了他的意料,但应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我们真正亲密无间也是这一个多月里的事情,时间很短,短到其实隐藏了许多未知的因子。我们的关系算什么呢?奉命成婚?酒后乱性?好像都不是发自内心的结合,却依旧顺其自然到了现在的地步。他一开始就询问得没有底气,当他真的有十足的把握肯定我会跟他去美国的时候,他只需要直接订两个人的机票。显然,他并没有,所以我的拒绝也只是他情理之中的事。空气微妙地凝结了,感受不到一点动静,我的呼吸同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不会跟你去美国的。”
      “我跟你回国的时候,就狠下心来跟自己说,我不会再踏足美国。我不会再去面对那一幕幕伤心欲绝的往事,即便我在美国呆了5年,我还是一无所有,我为什么要回去那个我一无所有的地方自讨苦吃?”
      “是因为他吗?”
      “谁?”
      “前夫。”
      如果故意说气话,是不是我们都会心里好受点?至少,有个结论,不会让彼此纠缠。“对呀,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那里有过我和他的许多回忆,我怕我回去了就会沉沦,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他,想起……想起我和他在床上的日子。”
      “你说谎。”
      “我没有。”
      “你说过你没有和他上过床。”
      “你是三岁小孩子吗?现在还要我告诉你哪句真,哪句假?”看着他满脸痛苦的表情,心还是咯噔一下,会犹豫自己说这些话是不是有点过火了。“反正,我能说的就这些了,我不会跟你去美国的,你也不需要为了我留下来,我们原本的生活该怎样就怎样,这也不是第一次离开彼此了,不是吗?”
      他还是呆呆地站着,不回应我,也不反对这个事实,或许让他接受只是时间的问题。可是我似乎还遗漏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我们离婚吧!过几天我会去跟你办离婚证的,没必要为了一纸凭证困住你我一辈子。”“你要先进屋吗?”
      他终于给了点反应,不过这反应只是转身离开而已。关上门后,我蹲在地上哭了很久,我很讨厌痛哭的感觉,不在于哭泣本身,而在于当泪水风干了以后那种麻木的状态,眼皮很重,会有强烈入睡的感觉,可你明知道这不是应该睡觉的时候,因而会觉得睡觉也成了一种罪过。我真的不知道我是不是非这样做不可,很多时候都是这样,我们都不知道每一个行为会引伸怎样的结果,可我们就是顺着自己的内心去做了,自以为那是最好的选择。
      第二天,在我去医院探望楚成的母亲的时候,他回了家,把他最主要的行李都搬走了,终于,什么都回归原点,回归本来就不该开始的那时候,我再次回到一个人的生活。只是,真正应该搬走的人是我,而不是他。
      后来,最后一次见他,是在民政局门口。一个工作人员带着我们穿过走廊,拐了几个弯,到了一间小小的房间,很奇怪,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到处充满了非正式的感觉。
      “高楚成先生,余小丫女士,由于婚前缺乏了解,草率结婚,婚后未建立起夫妻感情,难以共同生活,现申请离婚。”一个章盖在本子上。仿佛在宣告一场闹剧的终结。
      离婚手续就这么糊里糊涂办完了,这次更是快到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都做了什么,没有再三确认,没有任何挽留,干脆得没有一丝喘气的时间。
      高楚成,爱你像是一场债,而现在,我们互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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