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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贰·今朝有酒今朝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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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沙越来越大,好在没有形成沙暴。一路上都听到沙尘不停拍打着车身。
莫被骗神奇的从脚下的隔层里拖出一个木盒,里面全是手绢和油皮纸包着的干果零嘴。
“吃吗?”一袋摊开的干果挡在司马阅眼前。
司马阅捻起几粒,道完谢后塞进嘴里,酸涩之后是淡淡的甜香,在这孤寂的沙漠里到是一个好消遣。
马车猝不及防的停下。莫被骗不慌不忙的收起木盒,季泠打开车门后掀起车帘:“出来吧。”
莫被骗抱起木盒,率先走出去。
“拿这做什么?放回去。”季泠冷淡的声音传进来。
莫被骗固执地抱着木盒:“不要!”
司马阅透过被风掀起的缝看到莫被骗被季泠拦腰抱下马车,他随后也下了马车。
这是一个存在于沙漠中的山谷,依水而成。中间是清澈的巨大湖泊,三面环山,植被茂盛,生机勃勃。
莫被骗委屈的蹲在一旁,因为她手里的木盒被季泠抢走了。
季泠打开木盒,拿出其中一袋被手绢包着的零嘴递给委屈的小姑娘。
“我们很快就要出来。”季泠干巴巴的安慰她。
莫被骗接过手绢,顺势拉着季泠的袖子站起来:“好吧,要放好哦。”
季泠浅浅点头,回到了马车上。
司马阅看着瞬间欢乐起来的莫被骗觉得有些羡慕,她的人生是恣意的,想笑就笑,想哭就哭。
季泠套牢马车,带着司马阅和莫被骗拐进了一条山路。
莫被骗一路都在不停歇的吃,司马阅一路都在惊叹。
惊叹这里的地势巧妙,风景绝妙。
明明是在荒无人烟的沙漠中,却有这样绿树成群的山林,花卉草药、珍禽异兽,枚不胜举。这绝不会是自然形成的。
难道自己师父真在这里?毕竟师父很擅长风水之术,亦酷爱种植。
在层层树木遮掩下的竹屋进入三人的视线。
竹屋不大,但数量众多,大概有十来间,屋与屋之间还养着一些家禽,背后是几亩田地,种着反季的蔬果。
莫被骗早被那一片果树勾走,季泠带着司马阅走进一间普通的竹屋。
“师父,仲鹤回来了。”季泠在门外喊了一声。
竹门应声打开,穿着黑色衣衫的老人拄着拐站在两人面前。他的背驼得有些厉害,导致他的身高只到司马阅胸前。满头白发干枯毛躁,虽然紧紧箍着头带还是有一些碎发落在额前,行动很缓慢。
司马阅才发现老人其实是个瞎子。
竹屋里摆设简单,季泠和司马阅连坐的地方都没有,老人坐在唯一的木凳上咳嗽了几声。
季泠恭敬地下跪行礼:“师父,古怪仙可还在此?”
老人的声音嘶哑得令人难受:“他走了有几日了。”
司马阅不知该说什么,他了解自己师父,当年若不是为了养育自己,师父也不会在谷中待了十年,对师父来说,游历天下才是他一生所求。
“你是、他的徒弟?”老人没有看司马阅,却这样问。
司马阅恭敬地作揖回答:“小徒司马阅。”
老人点点头:“你师父……是个苦命人。你要原谅他。”
老人这句话来得莫名其妙。司马阅觉得也许只是自己想多了,老人可能是想劝他不要怪师父不告而别的事。
在老人的示意下季泠站起身:“师父,司马阅的武功被封住了,应该是梁家的人干的。”
老人抬起颤巍巍的手摸上司马阅右手手腕,过了一会说:“的确像是梁家的手笔。让你师兄看看吧。”
季泠带着司马阅辞别老人。
“仲鹤,令师是?”司马阅问季泠。
季泠还没来得及回答,莫被骗就捧着几个青色的果子跑过来:“秀渊,你看,前年种的果树结果了。老爷子真厉害!我去找老爷子问方法。你拿着。”
她将手里的果子一股脑塞给季泠就跑走了。
司马阅看看季泠,又看看跑远的小姑娘,不知怎么竟笑出了声。
季泠冷眼看着司马阅:“我师父是‘魔医’,是你师父古怪仙的师父,也就是说——”
司马阅笑容一僵。
“也就是说,我是你师叔,师侄。”季泠说完就走开了。
司马阅盯着季泠放在他手里的青色果子,抬头望着夜幕已至的夜空,攥紧手心。
他知道,他的机会来了,这里的人一定可以帮他的。
季泠洗干净果子准备去找师父和莫被骗。遇上了迷茫地站在原地的司马阅,季泠才想起来他忘了安置司马阅。处理好一切后才看到莫被骗正坐在门外的台阶处发呆。
“你不是去找师父了吗?”季泠将洗干净的果子递给莫被骗。
莫被骗拿过两个,一个塞进自己嘴里,一个塞进季泠嘴里:“找过了啊。不过老爷子不告诉我,他说我学不会。”季泠挨着莫被骗坐下。
“秀渊,李家的天下是不是要亡了啊?”
季泠仿佛在莫被骗的眼里看到了战场上的硝烟滚滚、伏尸百万。
莫被骗偏头靠在季泠肩上:“也是时候了吧……”
“秀渊,我们什么时候走啊?”莫被骗吐出果核。
“见了师兄就可以了。”季泠又递给她一个果子。
莫被骗不高兴了:“那不是要等到明天了?”季泠点头表示默认。
“不行,我们现在就去找他!”莫相思拽着季泠走向竹屋。
竹屋外有三个晾着草药的架子,上面的草药不多。莫被骗使劲敲门,边敲边嚷:“徐娘!你有本事睡觉你有本事就起来啊!徐娘!徐娘!你有本事就起来啊!半老徐娘!”
季泠隔着门都感觉到了自家师兄的杀气,莫被骗还不怕死的一直叫着“半老徐娘”,季泠抱住莫被骗的腰,一个转身,闪开了被击得粉碎的木门。
只着白色中衣的男子披散着头发,活像厉鬼转世踏过门槛。
“莫、相、思——我他妈今天一定要弄死你!”
司马阅听到声响出门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恐怖又有喜感的画面——在浓重的夜色下,白衣厉鬼扑向抱在一起的两人,而莫被骗还一直激怒着对方。
“莫相思!你有本事就不要躲在小师弟后面!”
司马阅想原来莫被骗真名叫莫相思。
莫相思躲在季泠身后:“我就没本事了你能如何?半老徐娘,徐娘半老!”
“季小泠,你给我让开!老子今天非要教训她一顿!她就是欠收拾!”徐娘边说边将袖子卷上去。
季泠定定地站着。
此时魔医的屋子大门打开,魔医老爷子拐杖一跺:“闹什么闹!去睡觉!大半夜的一群幺蛾子!”
那声音雄浑厚重,与之前病殃殃的老声完全不同,然后幺蛾子们就消停了,司马阅见莫相思和徐娘转眼都变成一副无辜的样子,他觉得人这生物确实奇妙。
在朦胧的月色下,院子里多了四根木凳,司马阅、莫相思、季泠、徐娘,整理好衣衫后,四人依次坐在凳子上。
司马阅这才发现徐娘是个二十来岁的男子,容貌清秀,唇红齿白,被叫徐娘也不是没道理。
“司马阅你还不认识吧,来,我给你介绍,这是秀渊的师兄,徐~娘~”莫相思一脸挑衅的看着徐娘。
“莫、相、思!”徐娘咬牙切齿。可是他也没法反驳,谁让他爹娘真就给他取名叫“徐娘”,想他一七尺男儿,每天都被人叫“徐娘”也是够了,当年他跟着师父来这无人烟的地方避世,很大原因就是因为这娘们兮兮的名字。
司马阅看着正在啃果子的莫相思问:“你为什么叫他半老徐娘?”
莫相思顿了下:“哦,你不知道啊,以前我遇见了一个姓徐的妇女,她年轻时貌美如花,老了之后也是风韵犹存,所以其实……这是在夸徐师兄啊!”
司马阅了然的点点头。
季泠不知从哪提了坛酒出来。
徐娘激动的抢过去:“小师弟,这可是师父偷藏的花雕?”
季泠但笑不语。莫相思扔掉手里的果子,跑去拿了几个碗:“来来来,今朝有酒今朝醉!”
季泠拦下莫相思:“你不能喝。”
“哈哈哈!活该!”徐娘率先倒了一碗,边喝边嘲笑。
莫相思恼怒地将碗砸在地上跑远了。季泠跟着她走了。
“啧啧啧~真是看不惯他们的做派。嘛,这位……无所谓了,喝点?”徐娘提了提酒坛。
“好。在下司马阅。”司马阅灌下一碗酒。
“虽然小泼妇嘴里没什么好话,不过她说得没错,今朝有酒今朝醉啊!”徐娘望着莫相思和季泠走远的方向。
司马阅盯着手里的碗:“我挺羡慕她的。她活得……像个人。”
徐娘斜眼瞧了司马阅一下:“不是谁都有资格像她那样活的……想知道关于她——和季泠的故事吗?”
此时有山风吹过,微微有些凉意。
“其实很多细节我都记不清了,从师父派我和季泠去中原说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