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
-
“初寒姐，有你的快件。”
今天难得工作室落了个清闲，初寒随手修修几张底片，顺便摆弄摆弄新买的相机，正开箱试机的当口，小助理就拿着一封快件过来了。
初寒犹豫了两秒然后接过来，一捏，薄薄的，不知道是什么。
她也很疑惑，但是收件人那一栏确确实实是印着她名字的。
既然是给她的，那看看也不碍事，总不至于还有人给她寄刀片不成。
事实上，包裹里的东西当然不会是刀片，但是那东西对于初寒来说，却无异于一把直插|进她心里的利刃。
外面包裹的纸皮被初寒撕碎扔在一旁，此时在她桌面上静静躺着的，是一张梦幻甜美的粉色请柬，结婚请柬。
蕾丝般镂空外部的设计，用丝带打着漂亮的蝴蝶结。
初寒脑海中突然就记起一个片段：那时候刚大一，她和另外三个室友刚打成一片，四个姑娘在晚上熄灯后躺床上谈天说地。不知怎么的就说到了恋爱结婚这件事情上了，几个年轻小姑娘一边叽叽喳喳互相说着“不害臊”，一边忍住羞涩说着自己对婚姻的向往……
在一片嘈杂里，一个柔弱的声音轻轻的响起：我以后结婚，都要是粉色的，请柬是粉色的，婚纱也要是粉色的……
如今，这粉色的请柬正静静的躺在自己的眼前。初寒仿佛还能听到自己当时的调侃：你这个粉色控，到时候你结婚一定要让我见识见识……
谁知竟一语成谶……
都不用打开那封请柬，初寒就开始浑身发冷了，颤抖的手连端起一杯水的气力都没有了。
光洁透亮的玻璃杯从她手中滑落，猛地摔在地上，水迹混着玻璃渣淌了一地……
在旁边房间里整理图片的秦路和舒漾闻声破门而来，成功的赶在初寒情绪失控前稳住了她。
两人都看到了躺在桌面上的那封请柬，以及那透过镂空的花纹显现出来的一对新人合影，两人依偎，笑得甜美。
秦路和舒漾互相交换了下眼神，就一边一个，架起初寒就走，边走还不忘吩咐其他人：你们收好东西关好门，今天下午放假。
……
半个小时后，初寒被她们送回了家，一个把她按在沙发上，一个忙着给她倒水。
水杯与茶几的玻璃面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初寒看着那杯水，总算是扯出了一丝笑意。
平复好情绪，初寒看着两个一脸担忧看着自己的挚友，笑说：“我就这么被你们两个当着员工的面架走了，这以后真是一点威严都没有了……”
听初寒这么一说，舒漾瞬间缓了口气，对着旁边的秦路同学调侃：“这人还能轻松开玩笑，看来还有救。”
秦路依旧目光隐忧的看着初寒，问她：“还好吧？”
初寒拉过她们在自己身边坐下，一边一个，她把手臂挂上她们的肩膀，这姿势，一如多年前一样自然安心。
“你们不要担心，我自己会适应的。”初寒微微苦笑，“你们别忘了，接受现实一直就是我的强项。”
三人无言，就静静互相倚靠着，没有人去提那封请柬的事，因为没有人愿意在初寒心头的伤口上再撒上一把盐。
那个人，从大学开始就住进了初寒的心里，初寒笑是为了他、哭是为了他、心里眼里满满的更加全是他。而今那一封请柬就像一把尖刀，残酷地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扎碎了初寒的梦，哪怕从一开始，她就知道那只是一场镜花水月的梦而已。
……
她们离开后的房间瞬间空旷冷清，初寒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屈膝抱着自己，一坐就是一整个晚上。
满脑子的回忆压得她头疼欲裂，贺岑的脸一遍又一遍的在她眼前显现，或笑或怒或平淡，永远都是那一副阴柔深沉的样子，戴着金丝边的眼镜，把满目的情绪都掩藏在镜片的后面。
贺岑、贺岑、贺岑……
初寒心里一遍一遍念着这个名字，到如今，这个名字她已经念了整整八年了，而她也被这个名字俘虏了整整八年了。
她现在好想笑，但脸上却僵硬得却做不出笑的表情来，她想哭，但此时喉咙里就跟卡了刀片一样，轻微一动就是撕裂般的疼。原来人们常说的哭笑不得竟然是这样让人生不如死的感受啊。
房间很暗，没有开灯，但外面有微微的光亮透过大大的落地窗映进来，茶几上的玻璃杯还反射出了微弱的亮光。
初寒伸手过去，挥掉了那反射微光的玻璃杯，杯子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杯里的水也撒了一地，水迹顺着地毯的纹路慢慢浸透蔓延，一点点消失。
在这个九月底微凉的深夜里，在这个空旷又孤独的黑暗的房间里，初寒抱着自己，终于痛哭失声……
有人说过，没有在深夜痛哭过的人，不足以谈人生。那此时，初寒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我们有太多太多的光鲜亮丽要展现在世人的面前，而我们却不能向世人分享自己的悲伤，哪怕只有一点点。我们只有在暗夜的孤单角落里，卸下伪装，独自舔拭伤口。
……
这一晚注定是痛苦的，初寒在自己两只手的虎口处都留下了深深的牙印，但这还是无法纾解她哪怕万分之一的痛苦和悲哀。
其实她早就明白，自己与贺岑之间是没有结局的，如果有，早在多年之前，贺岑就会履行诺言。之所以她还撑到如今，不过是想给自己一个安慰罢了：只要他一天没有恋爱结婚，自己就会多一分希望。
只是事到如今，自己也被这一点一滴积攒起来的希望弄得遍体鳞伤。
曾经的初寒为了贺岑虽九死而犹未悔，但如今，她终于没了勇气。他马上就是别人的丈夫，她就算再爱他，为他再接着付出多少，也只能背负上一个不知廉耻的小三的骂名而已了。
白天看到的那两张笑脸就像午夜索命的黑白鬼差，让初寒想都不敢去多想，一个是她曾经处处护着的柔弱室友，一个是她深爱多年的男人，但故事情节竟然落到了这般锥心的田地。
真是命运弄人……
后来初寒哭到嗓子都哑了，她想喝水，但水杯被她打翻在地。于是她在黑暗中摸索着起来，但却因为屈膝坐了太久太久，双腿已经麻痹，完全不能站立，一起身反而重重跌倒在地……
脸和地毯一摩擦，一阵轻微火辣的疼瞬间弥漫开来，脸上的疼却反倒让她觉得心里的疼被分担了，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此时暗夜里，手机铃声响得突兀，手机在沙发上闪着属于这暗夜里最亮的光芒。
但初寒摔在茶几外侧，她和手机之间隔着她无法企及的距离……
铃声响得急促又持久，一遍一遍持续着，连响了整整七八遍，可是初寒根本连爬过去的力气都没有。
铺天盖地的无助感向着她席卷而来，冰凉又孤寂的感觉侵袭着她的四肢百骸，初寒心里有一百种绝望，这里面有九十九种是她深刻体会到了，她和贺岑之间的距离就如同现在她和这手机之间的距离一样，看似触手可及，实则瀚海深渊。而剩下的那一种绝望就在于，从今以后，连这瀚海深渊的距离于她，都成了奢望。
初寒无力的躺在地毯上，等待……
她不知道她要等待什么，或许是等待手机赶快安静而让她不至于那么焦躁；或许是等待天亮，等天亮起来，就会发现，这一切不过是她梦里的心魔。
因为往往作祟的总是人心。
当手机铃声不知是第多少遍响起的时候，初寒的家门终于被人从外打开，她迷蒙间似乎见到了光亮，还听到了熟悉的呼唤，接下来的，她就一无所知了……
凌晨时分，楼下对街的诊所里一片慌乱，秦路一边催促着表哥赶紧救命，一边拿出手机夺命连环call舒漾，让她赶紧来见初寒“最后一面”，然后利索的收起电话。
正在给初寒吊水的秦路表哥白了她一眼：“有你这么说话的……”
秦路回了一眼过去：“你懂个p，小漾那拖延症，你不给她下猛药，治！不！住！”
果然，猛药下了之后，舒漾在半个小时后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边跑边喊：“初寒出事了得送医院啊，你怎么能交给个庸医呢……”
靳文看着疯子般跑进来的女人，恨不得给她当头就是一个爆栗：你才是庸医！你全家都是庸医！
但大事当前，没人在意这些细节，起码除靳文之外的人都没有在意。
看着自己亲表妹和疯女人一脸担忧的样子，靳文安慰她们：“放心吧，人好好的，有点发烧，不会死……”
舒漾一记飞刀眼丢过去：“有你这么说话的……”
靳文立马知趣闭嘴，回身去给她们倒水。
舒漾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看着昏睡着吊水的初寒一阵后怕，她揪着秦路的衣袖感叹：“问世间情为何物……”
秦路一把打住她：“少来，别跟我说。”说着指指床上躺着的“情圣”，“你等她醒了，跟她说……”
回应她的是两声叹息，一声来自身边一脸无奈的舒漾，一声来自端着两杯水进门的靳文。
靳文把水递给她们，瞄了眼床上躺着的人，连声感叹：“女人哪女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