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杂谈》长坡

2、芹菜熏干鸡蛋和香菇的故事。

　　西安连着下了三天的雨，淅淅沥沥，天又冷，上了夜班，白天昏沉不辨东西。
　　中午下了班，回家开了电脑放着歌就睡着了，刚有睡意，看见周公的棋盘已经摆好了，私人FM就开始播放电音，太热闹了一时又睡不着，可是被窝太暖实在起不了身，就由着它吵闹，堵了一边耳朵又睡着了。
　　睡了不知道多久，窗外已经暗下来，耳边窃窃有人声，意识昏迷。电音夹杂着男女声的细语，这种时候再能睡着才怪。
　　隔着音乐，听了几句正在谈论的声音，就保持不动在床上听着他们东南西北的胡扯，也有意思。
　　声音是从冰箱里传出来的。
　　细细嗓音的应该是鸡蛋，香菇则是沙哑的男低音，若是贴在耳边，也算低音炮一类的了吧？芹菜意料之外的是暖声线，在这场谈论中不时附和两位女士几句，大多还是沉默。最先听见的就是熏干的声音，咋咋呼呼，和隔壁老王网线上站的麻雀一个样。
　　“鸡蛋，你说你住在第三层，回来了这么久，也没见你爬到第一层呀。”熏干一开口就直击鸡蛋，因着西红柿的缺席，没甚好搭配的鸡蛋显得形单影只。
　　芹菜有些看不下去，开口一个字还没说出，就被香菇抢先，“熏干，我没记错的话，我们是一起回来的，也没见你在二层动一下啊。”
　　“哼。”熏干冷哼，不屑到极致，“有你说话的什么份，这冰箱就我们四个，难道你喜欢上鸡蛋这光溜溜的玩意儿了？”
　　香菇没接她这话茬，陷入了沉默。熏干见没人说话，也觉无趣，开始哼歌，我细听了几回，是《浪花一朵朵》的调，不知是躺着出气不顺的缘故还是什么，老觉得她跑调了。
　　听到这里，我打算下次买几个西红柿回来。
　　“你说，那窗边的海棠开花了是不还怪好看的？”熏干动了一下身子，我依稀听见塑料膜响了几下。
　　“那是扶桑……”芹菜纠正。
　　“扶桑啊，我又没见过我怎么知道。”
　　“那天它被搬回来的时候老梁不是哼了一下午的扶桑花开红艳艳么。”
　　“哦，我记不太清。不过它真的怪好看的。又红又绿，老梁每天还浇水。”
　　“那你是没看见老梁忘了浇水那几天它那耷拉样。”香菇插了一句，起先尴尬的气氛有所缓和。
　　“真的吗真的吗？我都没看见哎。肯定很有意思。”所以说我家扶桑耷拉着你在高兴什么劲？你这个幸灾乐祸的性子是跟谁学的？
　　鸡蛋有些怯弱的开口，“我觉得它旁边的薄荷也很好看。”
　　熏干听着这句可能有些不高兴，但碍于不好再嘲讽鸡蛋吧，只是嗤笑了一声，芹菜赶忙打了圆场，“薄荷才回来没几天，不会开花的，但是绿油油的，每天长得也很快。”
　　不知窗边的薄荷和扶桑是不是听见对他们的谈论了，我只听见了杆叶摇动的簌簌作响。应该是开心吧？
　　“老梁已经一天没有打开冰箱给我们透透气了，她都不做饭，不会饿么？”香菇暗含担忧，“老吃外卖，听说有种东西叫地沟油，吃了会死人的。”
　　“她才不怕地沟油这种东西呢，我前天可是听见她妈给她打电话说要她国庆回去吃药。你说她个病秧子要是害怕地沟油，肯定一次都不会叫外卖的。”熏干十分肯定的下结论，“她就是懒。”
　　芹菜听到这句话一定点头了，真是难为他那么修长的身体委屈在二层里，还得半蜷着。
　　“下次她要打开冰箱做饭的话，一定会做芹菜熏干炒香菇的。”
　　“胡扯咧，我才不要和香菇炒在一起，味味儿的。要说啊，还是我和芹菜最配，香菇老掺和个什么劲。”熏干又挪了一下身子，离芹菜更近了。
　　“我想啊？老梁最爱吃香菇这整个冰箱里谁不知道？炒啥菜都恨不得把我放进去。之前把我兄弟泡在白醋里，差点没臭死他。”
　　“你说的也是，不能怪你。”熏干煞有其事的点头，又挪了一下身子，芹菜占据的空间更小了，迫于无奈他往里靠了靠，给熏干一些可再过来的余地。
　　没人说话的冰箱陷入了沉默，鸡蛋小声提议，“我们唱支歌吧？”这句话太小声了，我差点没听清。
　　“唱什么呢？我喜欢浪花一朵朵。”
　　“这几天听老梁魔音灌耳还不够，还要听你唱，没几天好活了你能不能放过我？”香菇第一个举了miss牌。
　　“那你说唱什么，我就会这一首歌。”
　　“那就唱这歌吧。”可能是联想到我起床后有会做饭，香菇没再和熏干争。
　　“咳咳！”熏干清嗓，起了个头。
　　“啦啦啦 啦啦啦 啦啦啦啦 嘿 我要你陪着我看着那海龟水中游~”居然没有跑调。
　　芹菜接上，“慢慢的爬在那沙滩上 数着浪花一朵朵你不要害怕你不会寂寞我会一直陪在你的左右让你乐悠悠”
　　香菇的低音炮，“日子一天一天过我们会慢慢长大我不管你懂不懂我在唱什么 oh~~”
　　“我知道有一天啊你一定会爱上我因为我觉得我真的很不错 oh~~”鸡蛋的声音意外的好听。
　　“时光匆匆匆匆流走也也也不会回头美女变成老太婆
　　哎呀那那那个时候 我我我我也也已经是个糟老头啦啦~~啦啦啦~~啦啦啦~~我们一起手牵手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数着浪花一朵朵~~”
　　这首歌唱完后，熏干打了个哈欠，“困了，我睡会儿。”
　　“晚安”
　　至此，冰箱再没菜说话，我在床上躺了大约十分钟后起身烧了锅稀饭。
　　明天再做饭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