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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辰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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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米的暑假工生涯进行得相当顺利。除了工作气氛融洽之外,因为礼貌乖巧而很快就和同事们打成了一片,深得喜爱。老板更是因为面试的时候她自信满满的自我介绍而对她留下了良好的印象。后来又因为工作热情主动的表现而对她赏识不已。卖蛋糕虽然谈不上需要多大的销售技巧,但人美嘴甜的女子总是更讨喜,而这些正是辰米身上所具备的条件。
辰米每天主动向所有人问好,有时候无聊了也会给大家讲个小段子,逗得所有人都捧腹大笑。就连清洁阿姨的马屁也照拍不误,有时候看见她左手拿着拖把,右手一分为二地一边拿着清洁工具,一边用无名指和尾指艰辛地勾起拖桶,辰米便二话不说地实践助人为乐的精神。总之目所能及的范围内但凡有需要她帮忙的就义不容辞,因而成功地塑造了积极正面的形象。
辰米受欢迎程度也不仅如此,她的好人缘迅速地在客户群体中扩散了开来。小区附近的熟客都知道,这个店来了个笑容甜美,说话逗趣的女孩。每次有人踏进门口,随着机器女音的“欢迎光临”声响起,她的点头哈腰也会接踵而至。这是任职已久的长期员工所缺乏的动力和态度,因此鲜少受到这等待遇的客人们才会对她印象深刻。
经过了客人的反馈,同事们的褒奖,再加上业绩平稳,心情不错的老板在今天奖励了一个蓝莓蛋糕给辰米。辰米心里乐滋滋的,舍不得就这么吃掉,于是寄放在冰箱里,打算等到下班的时候和序洲季一起分享,也可以顺便向他炫耀一番。
没想到临下班的时候,有个迟来的客人在冰箱所剩无几的蛋糕排列中,一眼就相中了她的蓝莓蛋糕。正埋首在电脑前结算的辰米听见对方声音温和的征询,从中抬起了头来,她急着下班,原本只是权当礼貌的回敬一个眼神,没想到只看一眼,她立马就被眼前这个客人吸引住了。他身长玉立,五官明朗干净,气质翩然。纯然而温润的长相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有一双温存厚实的手掌,或者眼看是宽厚挺括的肩膀,笑起来皓齿一露的仿佛注解着暖男标配的细节。
辰米顿时眼前一亮,眼前这个人光凭外貌让她感觉舒心。
不过蛋糕和她本人一样,都已经是名花有主。色相面前,她稳住立场,绝不动摇。
辰米说,“不好意思,”眼见这个男生年龄应该比她大两三岁,于是忍住了“先生”这个称呼,转而改口道,“帅哥,这个是我留给我男朋友的,要不您看看别的?”
男生尤觉得惋惜,目光在蛋糕排列上转悠了一圈,最后还是锁定在蓝莓蛋糕上。
辰米的算结到一半,又抬眼说了句,“您可以尝尝别的口味啊!”脸上保持着礼仪小姐的标准微笑。
“可惜,我妹妹喜欢这个口味。”男生回应以一个笑。
从小就希望有个哥哥呵护的辰米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仰慕,这个男生笑起来眼神明净,让人颇感温和,着实让辰米在原来的立场上退了一步,关键是他还这么疼爱妹妹,印象又因此加了分,于是暗自思忖,最后决定忍痛割爱。
男生提着打包好的蛋糕向辰米道别的时候,辰米甚至在某一瞬间里,忘记了打算跟序洲季分享的喜悦。只一脸带笑地恭送他。
这个男生在辰米没有任职之前,其实也会时常到这家店里消费。而他光临的时间段通常都是将近打烊的时间。好巧不巧,此后接待他的几乎都是辰米。
一回生两回熟,两人在买卖中打交道,日以继复,很快也就熟络了起来。甚至在后来的交流中发展至不再仅限礼貌用语。
“诶,帅哥,你又来啦?”有时候机器女音响起“欢迎光临”,辰米见到是他,也不再哈腰鞠躬,直接就道。
他报以一笑回应。不用他示意,辰米已经开始了准备工作。嘴上虽然闲话地问了句,“还是照旧吧?”但手上却开始打包着蓝莓蛋糕。
对方露出赞许一笑。
付账和物品交接的过程像是非常随意,并没有半点的拘谨和刻意的恭维。随后两人又聊着些什么,其中也不乏笑意。这一幕被同事们看在眼里,成了尤为登对的俊男美女的画面。同事们也会在私下打趣,甚至某一天连不知情的老板眼见他们两人说说笑笑,那画面融洽养眼,还误以为男生是她男朋友。在这种情形目睹过几次后,向来亲民的老板也会跟着其他同事一起调笑,“辰米,你男朋友怎么这么好,每天晚上来探班。”这话说得自然,没人听出有什么不妥。就连辰米本人也不在意,打个笑脸就回应过去。
两人看似熟络,但交情其实不过是建立在买卖的基础之上。关系更是仅限在消费者和销售员之间,不过是正值花季的少男少女,再加上看似登对至极,所以才会引人猜想。
两人若说到私交,还得从辰米工作将近一个月的某天晚上说起。
序洲季和辰米的下班时间相差了半个钟,而这半个钟时间的消遣里,他都是在周袖珍家里拖延讲解时间,又或者故意缓慢步行速度,直到辰米刚好到点,两人才会合。当然也会有他在门口等辰米的时候,不过终结于自前两次被辰米同事投来打量的目光后。
这天晚上辰米照常下班,没有误时误点,但是辰米在门口眺望了许久,却迟迟没有看到序洲季的身影。他不是个没有时间观念的人,做事更是严谨有交代,所以辰米从一开始就把没提前打招呼就先行一步的可能排除掉。但是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同事收拾完毕,人走店空。辰米徘徊在门前的身影依然没有停下来。
后来辰米急了,拨了三通他的电话,均无人接听。无奈之下,只好自己往小区的方向走,企图在那里能够搜寻到他的身影。
此时已经是夜晚将近十一点,别墅区附近的环境因为绿化建设而在周围种下了不少的树,夜深人静、树影婆娑,从而氛围静谧。辰米在这种情况很难不把这里曾经闹鬼和未开发前是个乱葬岗的传闻结合起来,作一个铺天盖地的想象,最后吓得一身毛骨悚然。
但想象总归是想象,在自我安抚下总能恢复过来。辰米的想象力有限,所以并没有沉浸在太多假想的恐惧中。然而当她缓过来的时候,稍稍放松的神经末梢却因眼前的状况重新勒紧了起来。一个人影突然从树林里逃窜出来,辰米一声尖叫,吓得惊魂未定。眼里所见的人影真实模样告诉她,这次不是凭空捏造出来的臆想。对方看起来是个约摸五十有余的壮汉,他长得一脸胡须,模样浪荡邋遢,正嘿嘿地朝辰米色迷迷的笑,露出两颗金牙。极其符合猥琐大叔的形象。
辰米慌了,饶是她平时再牙尖嘴利,毕竟也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遇到这种极有可能需要体力维护自身安全的情况也束手无策。只见对方正一步步向自己逼近,嘴上忍不住嚎啕起来。那壮汉呵斥了一声,命令她闭嘴。辰米连忙闭上嘴巴,心里却呜咽了起来,脚下不住地一步步后退。
“小姑娘~”壮汉看着辰米,两眼发亮。
辰米退到路边的花基上,一退再退,直到退无可退。眼见四下无人,小区的保安亭虽然在不远处,但现在求救也逃不过壮汉制止。而壮汉正慢慢贴近她的身体,辰米一声绝望地哀嚎。脑海里翻滚过许多个片段,也有想过要跟他誓死拼搏、同归于尽,可是看到他粗犷的身形,就觉得这绝非上计,甚至会让自己死得更彻底。也有想过痛哭求饶,希望他看到自己楚楚可怜的样子能良心发现,心生恻隐,从而获得一线生机,但是在壮汉的咸猪手向她伸来的时候,她却无声地闭上眼睛。这并不代表她选择听天由命、自暴自弃。而是她希望序洲季能够突然出现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她把自己身处的危险寄托在电视剧里某个英雄救美的情节上,只因为在某一刻里觉得无计可施,只能期盼幻想能够实现。人在绝望的时候,往往愿意相信奇迹。
咸猪手并没有落下来,时间像是凝固了一下,辰米从万念俱灰中苏醒过来,带着困惑睁开了眼睛。半空中果然有只手制止住了壮汉的恶行,然而辰米的视线挪移到手的主人身上时,心里的庆幸和感激一闪而过,余下的更多是失望和落空的情绪。事情按照她的意愿发展,可惜男主角并不是序洲季,而是那个买蓝莓蛋糕的男生,他叫周墨,这是辰米后来才知道的。
周墨当下甩开了他的咸猪手,给了他一个拳头。壮汉眼看男生高出他一个头有余,论体力他比不过这个年轻正直血气方刚的男生,情况不利,自然是不敢反抗,再加上他以报警来威胁,壮汉只能恨恨地落荒而去。
壮汉远去后,周墨安抚着辰米的情绪。辰米在周墨的嘘长问短中努力回过神来,恍惚间说了句,“我,我没事了。”
周墨见她仍然是失魂落魄的表情,放心不下,于是提议说要送她回家。辰米心有余悸,自然是没有拒绝。
一路上在周墨态度温和的效应下,辰米的情绪得到了治愈疗效,逐渐平复。辰米表情感激的正视他的时候,发现他身上有种莫名的亲和力。同样是引人侧目的外表,相较于序洲季让人产生距离感的气质,他身上具备的哥哥的气质,更容易让人觉得依赖。
说起序洲季,辰米原先确实对他的失约耿耿于怀,但在刚才周墨的安抚下,竟然有一瞬间心思不再,甚至把他抛到了脑后。
辰米在说起今天晚上的事情的时候,无心透露了关于序洲季的存在和他的一些大概。反正周墨不认识他,说多几句也无妨,只是怕自己越说越来气,于是说到他今晚无缘无故失约的份上就打住了。
周墨只是耐心倾听着,也不加以追问,嘴角那一抹纯然若淡的笑却由始至终。
听辰米说话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像是听一场集合了多种情绪的演讲。有愤懑的、惊奇的、埋怨的、搞怪的,每种情绪的转换不过在短短的一瞬间,标配着匹配的语气和表情,用语出新颖的骂人技巧,成功地塑造了一个又一个段子。古灵精怪的骂人方式,气氛甚是诙谐。
辰米在畅所欲言中,心情很快就恢复了常态,没事人一样说到起劲的话题都可以眉飞色舞。只可惜时间打发得飞快,她的话痨刚刚来瘾,却不知不觉已到家门。
周墨说,“一个女孩子这么晚回家不安全。以后有什么事,请给我电话。”说罢给辰米留了个电话。
辰米爽快答应,“行。不过请记得今天晚上未完待续,下回继续。”跟周墨聊天是件很舒心的事,她只觉得意犹未尽。
事情的发生使辰米和周墨的关系飞的质地的提升,也从而有了所谓的私交。
第二天晚上,序洲季的身影出现在蛋糕店的门前,虽然主动在门前静候的行为有违他的作风,但辰米对此却并不感到很意外,毕竟解释是个必然的过程,而他此番的目的很显然。原本经由一个晚上的过滤,辰米已经恢复得没事人一样,只要他稍微给个交代,她都可以纳入接受范围。只是这迟来的解释一旦牵扯到周袖珍,辰米却不得不恼火起来,话说是因为昨晚周袖珍的心脏病发作,所以才耽误了时间。即使事出有因情况紧急,可是辰米又怎么能够忍受她的虚等和所受的委屈竟然拜情敌所赐?
对此,辰米气急道,“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晚上差点·······”
序洲季怎么也没想到对她没有说完的话进行“差点被人□□”的事态严重性进行补脑,最多也只是“差点等到很晚”之类作联想。所以辰米的语气激烈的态度在他看来多少有点小题大做,他虽然有错在先,但事因源于救急突发病人那似乎就情有可原。而且承认错误的范围并不包括接受骄横。因此他接过辰米的话,答道,“不知道。”态度也变得强硬起来。
辰米怒了,更是赌气放出狠话,“今天晚上不用你送我回去了!以后再也不用了!”
苦苦哀求的戏码自然不会在序洲季身上上演,他只是难得顺从地点点头,“好。”于是他转身,像很多次率先离开时那样,留给辰米一个难以解恨的背影。
先是气愤的情绪盘踞,乃至失望的情绪后来居上。也不知道在夜色凝视了多久,辰米终于在情绪的拉扯中,歇斯底里地喊叫了一声。饶是夜色如此静谧,序洲季走远的距离也成功杜绝了声音的传达。
很好,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没有辰米的世界果然很安静。这是序洲季远离辰米后的第一感想。
经过事情的发酵,两人陷入了冷战之中,辰米再也没有烦扰过序洲季,而他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招惹她,两人的关系像是回到了原来疏远的境地。于是世界就这样安静了下来。他的生活重新恢复于平静。虽然每一次出门他都似乎能想起她在大树下晃晃悠悠的神态。回程路上,她的身影遍布着同行时的每一寸时光和逗留时的每一处风景,伴随着轻盈的脚步,聒噪的喧闹声,似乎仍然无处不在。然而大树之下,空无一物。回程路上,形单影只。这不过是还原了她没出现之前的状态。
他从前总是嫌她烦,如今终于摆脱了她。然而喧嚣过后的宁静,就如同深交过后的陌生,一切都比“过后”之前更让人难以适应。终于有一天,序洲季对送他出门的周袖珍说,“也许那里应该再种点什么东西,太空了。”
周袖珍看着序洲季手指的地方——她家门前的大树。这大树虽然繁茂,但树干周遭是垂下来的枝干树叶无法遮掩的,看样子空间大概可容身一人,平时也可用以遮荫。而根部除了凸起的筋脉,周围还衍生了一些小草。不知道序洲季为什么会突然起了这样的提议,区区种植向来不是他所关心的事。但这是他难得的要求,周袖珍没有问为什么,只是依言照做。几天后,大树下移植了一棵小树,高度刚好填充了多余的空间。周袖珍说,“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植物,所以随便种了棵。”
他想,随便什么都好,只要能代替那个冥顽不灵的身影。
然而一改常态的事情并不止这一件。更让周袖珍不解的是,有天晚上准备回去的序洲季,走到玄关处突然停住脚步,他对周袖珍说希望她家的司机能够代驾。因为是晚上,又怕他回去太远太累,所以她曾多番提议让她家司机送他回去,可是他均以不劳烦别人为由而拒绝,后来周袖珍就干脆不再强调,由着他自己回去。可是今晚他主动提出,不禁让她觉得突兀。
事情好像有了连贯性,疑惑的答案终将在生活的细节里一点点浮出水面,最后让真相更加了然于心的,是在几天过后的晚上。
这是个寻常的夜晚,按照以往的循序进行,这个钟点序洲季和周袖珍仍然在大厅里补习,不过中断序洲季讲解的开门声要比以往更早了一点。进来的人是周袖珍的哥哥,毋庸置疑。他手上提着的东西也马上吸引到了周袖珍的注意。她放下笔和课本,娇笑了一声,人已经迎了上去。进来的人受到了热情主动的迎接,递过他带回来的惊喜。不,其实也说不上是惊喜。这是她最喜欢吃的东西,他隔三岔五带回来的次数已经没有惊可言,但对方脸上还是挂着“喜”。
他原本打算亲昵地抚摸一下她的头,可是刚伸出去的手,还来不及触碰,便眼见这个妹妹接过她最爱的蓝莓蛋糕返身向身后的男生投奔而去。他的手颇为叹息地收了回来,为他不再是她唯一分享喜悦的对象而感慨。不过也好,释怀过后是传递到眼眸里的笑意,宠溺从来不减半分。
“季,你要不要试一下。”周袖珍说话间,已经拉开了系在精致包装盒上的粉红色蝴蝶结。
询问的回复是永恒的经典——沉默。序洲季看着包装上的蛋糕店店铺标志,失了神。他认得这标志,但即使明明知道,他还是拿起了透明塑料袋里的小票看了一眼,小票上面显示的营业员果然是辰米。这其实并不难理解,小区附近目前只有辰米任职的那一家蛋糕店,而身为这里的居民,即使是因为便利而在那里消费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只不过,在某个瞬间,他心里还是涌起了一股异样。
周袖珍的哥哥——周墨,这个眼神温润,笑如春风的男生,专程提前回家把蛋糕呈现在周袖珍面前。随后有事在身的他只消停留片刻。
“哥。”他走到玄关处的脚步,被周袖珍叫住闻声而滞。因为序洲季不吃蛋糕,苦于无人分享的周袖珍说,“一起吃吧。”
周墨却只是笑笑,“我还有事得出去一趟。”说完他往口中的“有事”奔赴而去。
周袖珍手里拿着刀叉,准备一分为二的动作举到半空中,却没有了下落。客厅里柔和淡雅的灯光把周遭的布局映衬出一片暖黄,只是却无法晕染进她逐渐黯然的眼眸里。因为在这一刻,她无法不与那天晚上的情景联想起来。
周袖珍仍然清晰记得几天前的夜晚,那是序洲季第一次提议说让司机代驾。这让正准备送他出门的周袖珍顿了顿,最后默许之余,还一同陪伴他上了车。
那是窗外的夜景尤为动人的夜晚。路灯随着车速在目光的流转中飞逝,点亮了他眼里的心事。这是周袖珍借着路灯打下来的光看到的情景,他在车子经过某个路段的片刻,眼里闪逝了某种情绪。地点也许是篮球场,又或者是小区公园的后山,甚至是设有台阶的小道。而他眼里的情绪却是一如既往的陌生。对此,周袖珍看得出他心里有事,却从来都读不懂是什么事。就像是他出的错误示范题,她知道是错的,却不知道错在哪里。而两者之间的区别就在于,后者从来都不用她开口,她只需要等,他就会主动为她解答。而前者却是,只要是他不想说,无论她等多久,她永远都不会知道答案。所以她从来都不问为什么。
直到他的目光凝视在路边的某个方向,周袖珍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在车子因为行驶状态而让视线脱离之前,她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吸引他注意的身影,是一对男女。晚上有男女为了寻求浪漫,相携走在路边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即使是热恋中有了亲密的举动也不足为奇,何况这对异性并没有作出什么出格大胆的举动,不过是两人边走边聊的举止,脸上带着分别清浅和调皮的笑。可是身影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辰米和周墨。
同在一个小区出没,他又怎么可能会没见过辰米和周墨之间的交集?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才一改常态,可是这竟是司机代驾也无法回避的情形。他仍然在那一刻的凝视中,失了神。也正是因为如此,有些东西在周袖珍的心里昭然若揭。
辰米这个人,她不是没有听说过。一切的听说,都是从她大胆的行径,毫不避讳地追求序洲季的作风开始。喜欢他的女生如此之多,可是她仍然坚信没有人的存在可以对她造成威胁,然而辰米却例外。关于辰米女追男的事情,传唱度之高就如同被捧为校园传奇,她屡次听闻辰米勇敢、大胆,甚至不要脸的神迹。所幸,声势的效果在众人皆惊奇的揣测之中,她所有的不安都止于序洲季的淡漠、疏离、无视。这让她曾经一度觉得,辰米不过是偶然了过的时候于他心湖里掷下了一块糖果的过客,不经意间激起的涟漪,在绚丽的纹路荡漾开之时,溶解的糖份虽甜,但终归沉寂。
可是谁又曾在他心里掀起过波澜?谁又能否定这不是心动的旋律?她甚至没有想过,沉寂于不等于消失。也许只是沉到了心底的某个地方,在波澜褪去后,成为平淡的生活中时而浮现,却经久回味的记忆。所以,当她察觉到有什么从他的心底涌现,她心里的不安像一只原形毕露的水怪,在浮出水面的同时也打破了她原有的信念。
她曾经以为,真正恒久不变迁的,是湖边那一棵朝夕相伴的树,无论甘露、细雨、晨曦、日落,它都愿意默默陪伴,不言回报,也不惜付出。以润物细无声之姿恒古于他的生命中。而她不就应该是那样的一颗树吗?可是她却忘了,树和湖离得再近也永远隔着一个岸的距离。正如她和他之间,在朋友的纬度里坚守,守到永恒,也还只是朋友。
“袖珍?”序洲季唤她,顺手把她吃完的蓝莓蛋糕推至一边。
“袖珍?”见她仍然恍惚,序洲季第二次唤她。
“啊?”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序洲季已经在低眉敛目地翻阅着书本,“我们刚才的课题讲到哪里?”
“季,你拿错课本了。”周袖珍说完,清浅的笑了,眼里却仿佛噙着雾气。
原来失神的不止她一个。